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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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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窗外俩人渐渐走远的声响,孟卿才放下心,来到桌前坐下,为自己倒上一碗茶水。
茶水微凉,正好解渴,让大脑清醒清醒。
漆黑的眸子盯着茶碗边缘,整个人陷入沉思,思索自己后面该如何脱身。
只怪当初自己识人不清,初出茅庐,救了一个山匪头头,以至放虎归山。
他的确能一走了之,但于心不忍,这些还被困于山寨的人。他得找个机会,避开山寨耳目,将消息放出去。
谢如锦躲在床幔后,将方才几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这个楚虎对她已然有了兴趣,得万分小心。
原以为孟卿结束那边后,会立马来到床榻前找自己。结果她左等右等,终不见他过来,等得她心急起来。
白如葱根的手指拉着床幔。
哗啦。
床幔拉开。
白皙小巧的脸蛋钻了出来,眼神四处搜寻,看见坐在桌边沉思的孟卿。
他在想什么?
是识破自己身份?还是担心自己给他带来麻烦?要将自己抛给山匪?谢如锦脑袋里想了很多,全是不好的结果。
“郎君。”低声呼唤。
孟卿抬眸看向床榻,正对上满含担忧的双眸。
“他们走了吗?”小心翼翼询问道,生怕惹他不快,将自己丢出去。
微微颔首,却不曾多言。
得到肯定答案的谢如锦旋即下了床榻,来到孟卿面前。
俯身蹲下,仰头凝视着,“郎君,为何一脸严肃,可是春莺给你惹了麻烦?”
孟卿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
眼神在两人漆黑的双眸中流转,但她却读不懂其中含义。
谢如锦早已没有原先逗弄的心思,心中全是紧张,紧抿薄唇,生怕孟卿一个决定下,就将自己丢给那群山匪。
毕竟任何人在危险面前,优先保全自己。
思及到此,谢如锦睫毛轻颤,泪珠不知不觉蓄满了整个眼眶。她心里有说不出的委屈,为什么今日要去寺院祈福,若是不去,或者等着兄长,她就不会横遭此劫,被抓到这山匪窝里。
想她多年来苦心经营的名声,今日要一遭全毁,悲从心来。
大颗大颗的泪水无声的从眼尾滑落,滴在孟卿腿上,泪水在墨蓝色的衣衫上瞬间化开,只留朵朵深色。
少年神情不再淡然,甚是有些慌乱,温热的手指立马拂上她的脸颊。
谢如锦心中更是委屈,泪珠掉得更快,更多。
不管是在谢府时,还是谢府外,她都是众星拱月般的存在,何曾在一个少年郎面前如此低声下气,就为让他保全自己性命,不被山匪糟践。
眼泪越擦越多,慌乱的孟卿随即俯身和她平视,“春莺这是怎了?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哭了起来。”
见少年神情慌乱,语气温和。
谢如锦努力克制情绪,哭红的双眸直勾勾盯着他,鼻子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嗯?”
人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双手牢牢抱着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不让他有任何机会将自己推开。
她要抱紧此刻她唯一的希望,不能让他抛弃自己,即使让她豁出脸面。
这一下子倒把孟卿弄得不会了,从未与女子如此贴近,茫然的双手悬空放着,不知要不要放在身前女子的腰间。
即使这样,此刻,他也未将她推开。
过了好半晌,埋在胸膛前的脑袋才发出声音:“郎君不要将春莺丢出去,春莺只想待在郎君身边。”
带着浓浓鼻音的嗓音,听在孟卿心里,让他格外心疼。
双手回抱,轻轻拍打在她的肩背上。
谢如锦像是得到什么信号似的,整个人鼓足巨大的勇气,从他的怀中抬起头。
电光火石间。
孟卿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身前的谢如锦推到在地。
整个人还处于发懵状态,视线中的光线陡然消失,眼眸上被一柔嫩的手盖住,一片漆黑,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清幽的梅香。
梅香渐渐变浓,变浓。
孟卿感受到自己身上似乎紧贴着一副娇躯,柔软无骨,像是要融入他的身体。
清幽的梅香让人沉浸其中,他的双手像有自主意识般,自动攀上纤细的腰肢,慢慢收紧,收紧。
不够。
还要更紧。
腰部传来收紧的力道,谢如锦余光后扫,骨节分明的大手牢牢扣在她的腰间,生怕怀中的娇嫩溜走。
唇角不由上扬,一抹得意之色自眸中闪过。此时的谢如锦面色绯红,连眼角都带着勾人的媚意,只可惜被蒙住眼眸的孟卿瞧不见这抹春色。
要说接下来做什么,谢如锦其实并不知道,她只能借由话本看过的书生与小姐的故事,思考自己下一步该如何走。
两人面部贴得极近,她能清晰感受到从孟卿唇里呼出的热气,盯着这薄唇,谢如锦心中已然有了想法。
雪白的耳垂瞬间变得羞红,泄露出主人的惶恐。
真的要这样做吗?
做。
必须做。
只有这样,才能将他与自己牢牢捆绑在一起,谢如锦心中暗下决心。
心跳得越发剧烈,谢如锦都仿佛能感受到它要跳出嗓子眼儿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双眸闭上,朝着灼热处贴去。
嘴唇陡然传来温热柔软的触碰。
是什么?
他从来没有触碰过这么柔软的,薄唇上又是一下温热,似有湿滑掠过。
孟卿猛地一睁眼,一把将人推开。
整个人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心猛烈的跳动,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
漆黑的双眼此刻将谢如锦瞧得真真切切。
面色绯红,薄唇喘着热气,一脸天真地看着他,浑身上下散发着诱人香气。
“郎君。”轻启薄唇,唇上那抹水色,明晃晃向孟卿表示方才他二人发生了什么。
大手下意识揩去唇瓣上的水色,又瞧见她眸中流露出的尴尬,让孟卿不自觉地将头扭向一边。
“郎君就这般嫌弃春莺丫鬟身份?”嗓音带着哭意和难过。
过了好半晌,谢如锦才等到他从唇缝中蹦出两个字,“不是。”
“那是春莺的颜色入不了郎君的眼?”
深吸一口气,孟卿扭过头,对着面前楚楚可怜的谢如锦道:“不是,春莺颜色如此娇美,男人见了自是喜爱,我亦不例外。可我孟卿不能这样做,这是趁人之危。”
谢如锦看着眼前这个红晕还未消散的少年,此刻正一本正经的对她说不能趁人之危。心中对他有了新的认识。
很快,这股念头又被她压了下去,在这样情况下,谁能确保他说的是真心话?深宅大院中,最不缺的就是男人虚情假意,更何况他还是山匪。算了,总归目前他不会对自己下手,又能保护她。谢如锦暗暗松了口气。
眸色一转,看向孟卿。
“郎君莫要恼气,春莺一弱流女子能在这山寨中苟全性命,皆是郎君恩惠。只是春莺无以报答,方才又见那二人说话,担心……”声音顿了顿,谢如锦瞧他面色未变,才接着说,“担心郎君将春莺送于方才那二人,才病急乱投医,误会了郎君。”
话刚说完,谢如锦便双手捂脸,一副没脸见人的样子。
话一入耳,孟卿眉头微蹙,没曾想眼前女子是这样看待自己的,将自己也当作这山寨中的无耻好色之徒一般。
可细致一想,春莺颜色娇美,又是在那样环境下被自己带走,难免会多想。女子家在这世道上生存本是艰难,让她做出投怀送抱之举,怕也是难为她了。
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心疼。
“春莺。”
水灵灵的眼眸瞬时看向他。
孟卿不自然别开脑袋,说道:“这段时日,你好好待在我身边,不要私自走动。否则,我也保护不了你。”
一听这话,谢如锦心暂时放了下来,转念一想,又将心中暗藏担忧说出:“郎君可是担心方才那俩人瞧见我了?”
摇摇头,“窗户被我一早关上,我也不确定方才那两人瞧见多少,这段日子里,小心总是没错的。你待在我身边,自是不会出事。”
“嗯嗯。”重重点头,“郎君去哪,春莺就去哪。春莺要一直跟着郎君。”
赤裸裸的话语,落入孟卿的耳内,格外不一样,似在对他表白。
十八年来,他的心跳从未跳过如此之快。
屋外夜色深深,经过这些,时间早已过去大半。
孟卿走向床榻,整理被子,说道:“夜深了,先歇息吧。”
瞧着屋内仅有的一张床榻,仅有的一套被子,谢如锦一想到自己今夜要与这个才见面的男子躺在一张床上,心中难免……
虽说方才亲密的事已经做过,但真要躺一张床,她内心还是不愿,她骨子里还是京城谢府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谢如锦,并不是真正的丫鬟。
无人回应。
孟卿回过头瞧见人依旧站在原地,不解道:“春莺,可是担心是要与我同睡一张床上。”
“我……”垂眸看向地面,似是不好意思。
这个时候她怎好意思说,这张床让她一人睡,他就睡地上。就怕话一出口,今夜就被赶出房门。
“今夜你睡床。”
美眸瞬间睁大,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见的话。
怎会有这么好的山匪,又是救她,又是把床让于她睡。
谢如锦丝毫未察觉到自己的表情被孟卿尽收眼底,逗着他唇角扬起笑意。
“好了,快歇息吧。”
蜡烛呼的熄灭,房间陡然变暗,只有月光隐隐透过窗户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