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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上药 谢如锦拿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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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如锦拿起小白瓶,学着孟卿先前的动作,先将瓶塞打开。
瓶口置于鼻下,轻轻吸了口气。
真如他所说,没有任何味道。
谢如锦本想就着昨夜铜盆里的水,先凑合凑合,将脸擦擦。结果,来到铜盆前,水早已被孟卿换过,而且十分贴心,水是温热的。
他竟记得昨夜自己被井水冷着。
他真的和那群山匪不一样,谢如锦心中对这个人有了新的认识。
不再迟疑,她立马就着温水清洗面部,随后将小白瓶中的药膏倒在掌心,学着孟卿的动作,借着掌心温热,慢慢将药膏柔化开,再一点一点涂抹在脸上。
待她涂抹到差不多时间,孟卿适时推开房门。
两两相望。
眸子眨巴眨巴盯着他,似在问他怎么了。
一声轻笑从鼻息间溢了出来。
“春莺,你这是涂得什么呀?”孟卿走近一瞧,颜色不均的一张脸更加清晰地出现在眼前,笑声更是控制不住从嘴中跑出,“你这般手艺,当心你家小姐罚你月钱呢。”
“谁说的,谁敢罚我月钱,我可是谢家……”下意识争辩,让谢如锦差点说漏嘴,随即话锋一转,“我可是大小姐跟前的红人,小姐从不让我做这些活,我只需要好好待在小姐身边就可。”
孟卿摇摇头,表示不信。
“哼,不信算了。”
谢如锦侧过身子,继续朝脸上抹着,可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涂抹均匀没,只能尽量让整个脸部和脖子处覆盖。
在府中时,她从不做些事,向来有丫鬟帮她。何况这些事原本都是春莺做,可是问题她不是真正的春莺,就连涂脂抹粉,她都很少自己亲自上手,更何况现在自己涂药膏。
“要不……我帮你抹吧……”
身后人的声音刚落入耳中,谢如锦立马以极快的速度转过身来,将小白瓶放于他的手上,十分不客气的说道:“那就有劳郎君了。”
面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像一只奸计得逞的小狐狸。
孟卿也不说她,因为他对这个被困山寨的谢府丫鬟有好感,除了出色的容颜之外,还有那股聪明劲儿,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
谢如锦双眸紧闭,乖巧的等待孟卿为她涂抹药膏。
温热的指腹先落在光洁的额头,再是眼眸,从长长的睫毛前拂过,接着在高高的鼻梁一滑。最后沿着唇瓣周围,轻轻慢慢勾勒出它的轮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指腹在唇瓣周围停留的时间尤其长。
但他整个动作十分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极其珍贵物品一样。
“春莺在谢府可有心仪的人?”
耳畔传来询问声,眼皮轻微颤动,双眼立刻睁开,但孟卿面上并没有任何变化,他好像是在询问一件普通不过的一件事。
心仪的人?
当然是世子表哥。
抬眸看看孟卿神情,她小心斟酌措辞道:“郎君为何这样问?”
涂抹动作停顿,漆黑的双眸里倒映出孟卿认真眼神,“春莺颜色如此娇美,谢府里应该有很多人倾心吧?”
话是问句,但语气毋庸置疑。
谢如锦轻轻点头,在这上面,她也不可能有什么能隐瞒的。
孟卿不着痕迹的将手收了回来,“涂好了,春莺先莫要碰它,待它干了就行。”
话一说完,就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收拾瓶塞瓶子。
谢如锦自是感觉哪里不对劲,立马跟着他的身后,“春莺这容貌,也不能诓骗郎君说没人倾心于我吧。若这样说,郎君自己信吗?”
别开头,“我又没说不能有人喜欢春莺。”
“那郎君这是为何?”
“就是……就是……”
话音断断续续,惹得谢如锦不由一把将背对自己的人一把扯了过来,他仍然将头扭向一边,让人看不清面上神色。
眸子倏然一亮,谢如锦反应过来,她大概知道他为何闹别扭了。
唇角不由自主带着笑意。
真像一只争宠的小狗。
“我知道郎君为何这般了?”谢如锦像抓住小狗尾巴一般,整个人的语气也跟着她的情绪上扬。
不说话。
“郎君不想知道吗?”
沉默。
“郎君既然不想知道,那春莺就……”尾音故意拖长,另一只眼睛不忘余光瞥向站在身旁的少年。
“为何?”孟卿扭过头,嘴巴里单单蹦出两个字。
面容强装镇定,但依旧逃不掉谢如锦看穿的双眼。
“这呀……自是因为……”谢如锦将孟卿的细微动作瞧得真真切切,嘴唇抑制不住的上扬,心中逗弄的心思愈发强烈,“因为郎君羡慕喜爱春莺的人比你多,所以难过啰。”
孟卿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整个人耷拉着,春莺这么聪明,怎么会猜不到呢?
他羡慕的不是喜爱她的人多,他是妒忌那群人,那群人早早就能认识春莺,在一个府里生活,能够每天都见着她。算上昨日,他见到春莺不过短短一日,她的一颦一笑都吸引着他。人生十八年,这是他头一遭嫉妒那群以前他从不放在眼里的人,恨自己不能早点认识春莺。
“春莺。”孟卿不由自主喊出名字。
“嗯?”双眼眨巴眨巴的看着他。
漆黑的双眼极其认真的盯着她,倒把谢如锦弄得不好意思垂下头,不知面前这人要干什么?
不会是她逗得太过头了吧?心中暗自思忖。
“不管你信与不信,我都想告诉春莺,自昨日与你相识,我心里便莫名产生一种想法,我想保护你。”
眼神真挚,句句情深,只差没把她的手拉在胸前。
平地起惊雷。
谢如锦呆愣在原地,眼眸眨了眨,努力消化孟卿说的话。
就一日,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就会有这样的情感吗?虽然目前孟卿对她确实不错,是在保护她。但山匪暴虐成性,难保后面出现不可预测的事。
现在他是能保护自己,那当他和自己的性命同时受到威胁呢,他会选择什么?
咽喉吞咽了一下,谢如锦整理好情绪,正要开口,却被孟卿抢先一步:“春莺不必回答,我知道这样说出来,让人很难相信,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能把这件事圆满解决。到时候,我会带你见我爹娘,再去谢府大小姐那将你卖身契赎回。”
一长串话被孟卿以极快的语速说完,并且阻止了谢如锦回答的可能性,就怕听见自己不想听的答案。
谢如锦怔怔地看着他,过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理智,张了张口道:“我们能从山寨逃脱吗?”
“能。但我得先……”
一个能字掷地有声地回答落入谢如锦耳中,后面孟卿再说什么,她都没有心思再听了。
跟着他,她就能逃离山寨,就能回到谢家,襄王世子妃的位置还是她的。
她依然能继续风风光光的出现在京城名流贵戚面前。
思及到此,谢如锦认认真真打量着这个在自己眼前一一细讲自己计划的少年,他果然是自己的救命稻草,眼神流露出势在必得。
事成之后,谢家自会有人帮她打发孟卿。
“春莺,你可有在听。”孟卿询问道。
谢如锦连连点头,虽不知方才他讲了什么,总归是逃出去的计划。
“既是如此,你先在这间院子里待着,我去去就回。”
什么,孟卿要走,让她一人待在这。
一听这话,谢如锦才高兴不过片刻的心情,又迅速低落下来,“郎君要留春莺一人在此吗?”
满眼担心害怕。
双手立马抱住孟卿的胳膊,将其牢牢锁在怀里,生怕他一抽手就再也不回来。
眼见谢如锦如此害怕的模样,孟卿也不由轻叹口气,大手轻轻拍打在她后背,安慰道:“春莺不要怕,我去去就回来。现在这个时辰,山寨里其他人还未醒,你待在院里是安全的。”
将胳膊抽出,再三叮嘱几句。孟卿趁着山寨其他人还在睡觉,溜了出去,空留谢如锦一人。
屋内霎时安静。
趁着清晨日光,谢如锦细细打量整间屋子。屋内摆设极其简单,除了简单的基础生活用具之外,只剩一张案桌,上面笔墨纸砚样样俱全。
他会写字?
仔细想来,他的确与这里的山匪不一样。
文质彬彬的模样,像是读过书的。举手投足之间,更不是这里山匪能比得上的。
他是哪里人?怎么愿意一直待在这山匪窝里呢?谢如锦心中连冒几个疑问,除了知道他叫孟卿,其他的任何信息她都不曾知道。
真的值得相信吗?
心中难免猜疑,等到合适时机,她一定要探个清楚,就算是死也得死个明白。
思虑到此,她也走到案桌边上。
桌上宣纸凌乱,除了面上几张有着龙飞凤舞的字迹之外,再无其他痕迹。
纤细的食指一一滑过上面字迹,谢如锦认真看着宣纸上的内容。
内容并无特别之处,只是简单几首诗词而已,这些诗词她未听过,想来是他自己写得吧。
指尖停顿在一处,谢如锦眉头微蹙,喃喃道:“阳河。”
这个名字,京中很少有人提及。她还是偶然之间听见表哥顺嘴说了一句,才知道阳河地处南边,盛产珠宝玉石,属三国交界地,三不管地带。
他是阳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