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天生的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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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愠怒大于了一切，也可能是陆青予现在穿着衣服。
邵嘉义的身体没有出现异常反应。
“长这么高做什么，想说个悄悄话这么累。”陆青予抱怨着，自己退回到原来的位置。
邵嘉义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顿饭吃到夜里十点，散场时，邵嘉雯已半醉，扯着陆青予手臂，非要把人往家里拽，理由是她家有个某F1车手亲笔签名的珍藏版汽车模型：“你侄子不是喜欢他吗，跟我去拿。”
陆青予说：“我也不跟您客气，但改天吧邵导，这么晚了，不大方便。”
“拿个汽车模型，还分白天晚上啊？”
邵嘉雯大方表示，陆青予不是她那盘菜，而且，她历来是“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忠实践行者，从不跟剧组人员建立恋爱关系，以及，性//关系。
陆青予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
邵嘉雯说：“那就是怕晚上光线不好，我拿假的糊弄你咯？”
“行了。”邵嘉义不动声色，把她拉到身边，“改天再拿也一样。”
“改天就忘了。”邵嘉雯拍拍邵嘉义肩膀，“哥你走吧，这种小事，我自己做主。”
语气仿佛常年受到严格管教的深闺大小姐。
实际上这么多年以来，邵嘉雯在家中话语权极高，作为哥哥的邵嘉义，自始至终做的只有一件事
——顺着她。
所以邵嘉义心知肚明，妹妹决心今晚要把模型送出去，绝不会等到十二点钟声响起。
陆青予用试探的眼神，看向邵嘉义。
邵嘉义问邵嘉雯：“你车呢？”
邵嘉雯说知道要喝酒，就没开。
“走吧，老田来了，让他送你。”
老田是邵嘉义的司机，为人沉默严肃，邵嘉雯一直不大喜欢，但眼下并无更加方便快捷的选项：“他送我们，你怎么办？”
邵嘉义本想说，让助理齐皓来接，然而一晃眼看到陆青予那张诡计多端的脸，改了主意：“我今晚去你那。”
邵嘉雯鬼叫了一声，然后兴奋鼓掌：“Perfe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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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田开车，陆青予坐副驾。
封闭空间内有淡淡的草木香，冲淡了几分酒局带来的昏沉，陆青予很贪婪地做了几次深呼吸，又若无旁人地活动肩颈。
邵嘉义看陆青予在前排摇头晃脑，似乎很想透过后视镜看他，偷看他。
这种试探很冒犯，邵嘉义企图让老田升起隔板，可又觉得自己不该是窝囊躲藏的那一个。
邵嘉雯的住所离聚餐地点不算近，开了约莫四十分钟才到，期间她眯着眼睛睡了半觉，睁开眼，酒也醒大半了。
这种时候，邵嘉雯一般选择找人续摊儿，但今晚邵嘉义在，她决定表现乖巧些，把续摊儿的地点改在家里。
陆青予是个现成陪喝人员，不用再约其他人了。
邵嘉雯一人住了个大平层，除承重墙外，几乎全被打通，放眼望去，比起住所，更像画廊或者艺术展厅。
陆青予在客厅中央来回看了看，似乎有些理解，为什么邵嘉雯会这么喜欢呼朋唤友，为什么会在听到邵嘉义说“我今晚去你那”的时候，发出兴奋怪叫。
邵嘉雯去房间找出汽车模型，让陆青予先在客厅自便。她边走边用发圈绑头发，然后支使邵嘉义帮忙把酒杯拿出来，自己则钻进浴室卸妆。
“我如果是你，会现在就走。”邵嘉义把酒杯放上茶几，下了个自以为很客气的逐客令。
陆青予仰头望了他片刻，翘起唇角：“原是这样打算的，但怎么办？今晚不太想听邵总的话，你既然说了，我可得多留一会儿。”
也许是喝过酒的缘故，陆青予的声音沙沙黏黏，像半融化的糖，很难清理干净。
但也极有可能是他故意的。
这种感觉让邵嘉义有些许不适。
“随你。”他抛下很冷淡的两个字，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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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嘉雯找了一部香港老电影下酒，这部电影她看过七十四遍，每次看都有新体会。
陆青予靠在沙发上，显然就不如旁边导演看得认真，倒也不是心思散漫或没兴趣，只是邵嘉义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沙发另一头，大半夜没事找事、臭脸办公的样子太搞笑，几乎吸引了他八成注意力。
邵嘉雯轻声对陆青予说：“我哥都是这样陪我的。”
陆青予回过神。
邵嘉雯说：“我俩兴趣爱好完全不同，他从没清醒着看完过一部电影，《哪吒闹海》除外，就上美那个，你应该看过吧？”
陆青予有些意外：“邵总喜欢动画？”
“不是。”邵嘉雯用手掌拢在唇畔，说，“他单纯喜欢看哪吒在陈塘关自刎。”
“这么大声，都听见了。”
邵嘉义突然抬头，盖上了电脑。
吓得陆青予杯子倾斜，酒水浸透衣摆，把裤//□□也打湿了。
“抱歉。”他抽出纸巾擦拭，冲邵嘉雯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不怪你，谁让我哥出声吓人。”邵嘉雯说，“去浴室擦擦，换个衣服吧，他的睡袍你能穿吗？”
“谁？”
“我哥啊，总不能穿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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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嘉义挂着一张“你这种人根本不配穿我衣服更不配支使我但我还是来了因为我无比有涵养”的表情，把衣服拿进浴室。
陆青予刚把上衣脱掉，指着洗手台左侧的大理石桌面：“谢谢邵总，您放那儿就行。”
邵嘉义把衣服放在了位于高处的镂空架子。
陆青予意识到，邵嘉义是在报复，报复他之前在客厅说的那句“今晚不太想听邵总的话”。
这让陆青予实打实愣了下。
因为邵嘉义怎么看都不像会做出这种幼稚回击的人。
陆青予咬着嘴唇憋笑，继续脱//裤子，光//着//身//子站在镜子前，用毛巾擦前胸，再慢条斯理地，把邵嘉义拿来的睡袍穿了上。
他看邵嘉义一直没走，就问：“邵总有话要说？”
邵嘉义偏过头，就看到自己的衣服被陆青予穿得没个样子。
这个人仿佛永远系不好腰带，就像上次在片场，人来人往的地方，居然就那样大张旗鼓敞着怀，是天生的不知羞耻。
他不想让邵嘉雯看到这种画面：“你把衣服穿好。”
“穿好了啊。”陆青予说。
“腰带。”
“腰带有什么问题？”
邵嘉义脸上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往前迈了几步。
在陆青予印象中，这似乎是邵嘉义第一次主动向自己走近。他学着t台女模的样子，单手叉腰，摆了个特别骚气的造型。
邵嘉义在距陆青予半步的地方停住了。
他说：“解开，重新系。”
陆青予说：“重新系也还是这样，我只会这种。”
“交叉、打结、拉紧，很难吗？”
陆青予一声叹息，重新折腾了老半天，邵嘉义都不满意，浴室温度稍高，他微微出了汗。
终于，邵嘉义忍无可忍了。
“手拿开。”
邵嘉义拽住腰带，三两下打好了结。他的手指修长，恰如其分凸起的骨节又使之不显女气，是很好看的一双手。
“邵总。”陆青予用含笑的目光注视着他，“你上次——”
“上次的事到此为止。”邵嘉义说，“你想在《菩提》剧组待得安生，最好将这些拙劣把戏收起来。”
“我没有耍把戏，”陆青予懒懒地说，“只是对你真情流露。”
趁邵嘉义还没发作，陆青予跑出浴室，回客厅继续看电影了。
按照邵嘉义对妹妹的了解，她一定会让陆青予留宿，而陆青予这种死皮赖脸的人，根本不会放过机会。
邵嘉义看着电影睡着了，邵嘉雯给他盖被子，又把他弄醒。
他眯着眼睛环视四周。
“看什么？找陆青予呢？”
“没有，我找他做什么。”邵嘉义揉了揉眉心，“几点了？你们还看吗？”
“不看了，也没有‘们’，本来想让他留这儿睡，结果去个洗手间的功夫，人偷着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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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一身沾有红酒渍的衣服，陆青予从路灯下走过，左手臂上挂着邵嘉义的睡袍，怀里抱着汽车模型，头发有点乱，门口保安很警觉地看了他两眼。
他大大方方跟保安打招呼：“早上好啊！”
凌晨三点半，天还很黑，天上挂着星星月亮，大部分清醒的人，都会把这个时段归于夜晚。
保安闻到了陆青予身上的酒味，也看清了他人模狗样的脸，想来应该是谁家客人吧，也端正态度，回了句早上好。
走出小区，陆青予在路口踟蹰了会儿。这个时间有点尴尬，他不大想回家，半夜弄出动静会吵到陆舒然。
小孩明天还要上学，上学很苦的，如果再休息不好，就会给新的一天开个坏头，更可怜。
于是他叫了一辆车，去临近海港。
天气预报说今天大晴天，两个小时后，能看到日出。
初秋的城市感觉不到冷，但海边不同，狂风乱作，能掀翻天灵盖。
陆青予坐在石阶上打哆嗦，很庆幸走的时候顺走了邵嘉义的睡袍，原是打算洗干净后还回去的，现在要先被风沙弄得更脏，然后再洗、再还回去。
太阳出来了，海鸥在水面上边飞边叫。咕咕唧唧，金光灿烂，一切美不胜收。
陆青予眯着眼，笑起来。
他用手机拍了一张日出，又按下一张略显潦草、但仍旧帅气逼人的自拍，想发去骚扰邵嘉义，发现没对方微信。
最后还是没有浪费素材，发了条微博，就当营业做数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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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嘉义吃完早餐下楼，齐皓已在停车场等了四十分钟。寰达生物那边有个九点半的会，邵嘉义硬把出发时间耗到了九点零五。
齐皓知道，邵嘉义不爱往那边去，多一秒都是煎熬，所以在等待的四十分钟内一句不敢催，最后把压力转嫁到老田头上，一个劲催他开快点。
“晚几分钟没事。”邵嘉义撑着太阳穴，似乎精神不佳。
齐皓问他是不是又没睡好，要不要找冯医生来看看。
邵嘉义摇头：“睡太晚了。”
齐皓松了一口气，邵嘉义每逢失眠，那个脾气简直不是人能受的。
“您和徐小姐分手的事，已经找媒体散出去了，今早上了热搜。”
邵嘉义拿出手机看了眼，除徐明雅的事业粉表示姐姐就该独美、搞事业、走花路、别被脏男人的y染色体玷污外，网友们几乎都在惋惜，也有许多人开始猜测，邵嘉义这位黄金单身汉究竟会花落谁家。
邵嘉义兴致缺缺，正想退出APP，却在相关搜索看到了电视剧《野火》
——徐明雅正在拍摄，而陆青予已经杀青的大女主剧。
剧组账号置顶中“特约出演@陆青予”几个字闯入视线，邵嘉义鬼使神差点了进去。
三个半小时前，陆青予发了微博：一张风景，一张自拍，没配任何文字。
他披着他的衣服，在海边像个失智流浪汉一样傻笑吹风。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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