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喘得好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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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邵嘉雯月末要去南边海岛勘景，赵曼想赶在她离开前，把陆青予的角色定下来。一是省得夜长梦多，二是如果实在不行，他们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得另做打算。
邵嘉雯的助理兼选角导演聂山，是赵曼大学学弟。
赵曼印象中，此人学生时代一直留着个瓜皮刘海，见谁都笑，还因为乐于助人，评选了感动校园十大人物。
可他自从抱上邵导大腿，就连导师信息都已读不回了。
赵曼四五条微信发过去，自然也石沉大海，最后托了三四层关系，又是请客吃饭，又是喝酒送礼，终于哄着聂山把陆青予的资料递了上去。
聂山把试镜地点定在森屿影业，陆青予还是头回来这儿，坐在等候室内，冷茶、热茶喝了那么五六七八杯吧，一个大眼萌妹敲门进来，笑得很纯良：“陆老师，久等啦，跟我来吧。”
陆青予跟着她走进电梯，往上坐了两层，停在一处活动室门口，房间玻璃都是磨砂的，看不到里头情景。
但隐约能听到一个男人说话，说的都是陆青予背过的台词，显然是个竞争对手。
大眼萌妹垂下准备敲门的手，有些尴尬地瞄了陆青予一眼，低声说：“陆老师，麻烦再稍等一下下啊，前面那场戏试完，我以为结束了，没想到......”
没想到又试了第二场。
说明邵导对里头那人比较满意，甚至已经有了定角的意愿，否则不会另耗时间。
陆青予安慰了大眼萌妹几句，活动室大门开了，一个穿卫衣的男人走出来，在见到陆青予之前都是满面春风的。
而后，春风吹过化粪池，沾了点易燃易爆的沼气。
“景岳，好久不见。”陆青予说。
韩景岳眸光微顿，没接话，回头对邵嘉雯挥手，作出特别亲昵的样子，仿佛十拿九稳。
从陆青予身边走过时，两人短暂对视了一瞬。
韩景岳不屑道：“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早上出来没照镜子吗？”陆青予声音很小，只有韩景岳能听清。
韩景岳：？
“你右边牙龈上有根葱。”
陆青予走进活动室，屋里除了邵嘉雯，还有两个中年男人，看上去没什么艺术细胞，且散发着闪闪发光的铜臭味，估计是资方的人。
邵嘉雯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其中一个啤酒肚男人问陆青予：“刚才韩景岳的表演我很满意，你认为自己比他强在哪儿？”
戏都没试，上来就问这种问题，真的很倒胃口。
陆青予微笑道：“景岳的表演我没看到，不做评论。但这个角色是个年轻的单身父亲，我应该比景岳更能共情。”
邵嘉雯抬头：“为什么？你有孩子？”
事关个人隐私，陆青予回答得很含糊。
邵嘉雯听了，就觉得是个默认的意思。
这时活动室的大门开了，有人进来，陆青予条件反射回头，见到了邵嘉义。
“哥，坐这儿来吧。”
邵嘉雯亲自给他拖来一把椅子，两个中年男人也蹭地起身，想要帮忙。
接下来，邵嘉雯挑了一场最日常不过的戏让陆青予试，没什么戏剧冲突，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工作日早晨：
窗外有小雨，厨房里热火朝天，爸爸手忙脚乱做家务，鸡蛋煎糊了，牛奶从锅里扑出来，顺着灶台流到地上，他脱下西装外套，骂骂咧咧地跪地收拾......
陆青予演完，前后不过五分钟，邵嘉雯咬着笔，像在走神。
两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这回都没发话，清一色用问询的眼神望着邵嘉义。
“可以了，今天辛苦你。”邵嘉义公事公办地说。
陆青予很有礼貌地跟屋内几位打过招呼，退了出去。
大眼萌妹追上来，递给他一杯咖啡：“陆老师，刚才不好意思啊，是我没安排妥当。”
“小事儿，”陆青予说，“也不是你的问题。”
大眼萌妹一路送他到电梯口，陆青予喝着咖啡下楼，裤兜里的手机震得他大腿发麻，他拿出来，给赵曼回电话：“准备放鞭炮吧，我觉得有戏。”
“可我刚怎么听人说，韩景岳那边稳操胜券啊？”
“消息来得这么快。”陆青予迈着大步，“Madam赵在森屿有线人？”
赵曼笑了两声：“你的感觉有没有谱啊？凭什么觉得有戏？”
陆青予说：“邵导，好像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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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眼花吧！我至于么？”邵嘉雯坐在办公椅上，有些难为情，也有些不耐烦。
“我管你的，爱哭不哭，”邵嘉义定神看着她，“我那天的话白说了？”
邵嘉雯眼皮一跳，这才想起了什么。
“我哥开了金口，怎么能白说呢，就是......就是那个电话打得不是时候，正喝得开心呢，一觉醒来什么都忘了。”邵嘉雯耸肩、摊手，“可事实证明，让他来了也没什么不好。”
“不是说韩景岳也不错吗？”
“离‘不错’还是有点距离，顶多就是个及格分。”邵嘉雯说，“将就能用。”
“能将就，就将就一下。”
邵嘉雯极不认同地撇下嘴角：“有更好的选择，为什么要将就？”
邵嘉义说：“陆青予在其他电影里并没有贡献过特别亮眼的演出。”
“那是因为他没遇到我这么优秀的导演。”邵嘉雯说，“虽然今天说错了词儿，但整体方向是对的。”
“韩景岳方向错了？”
“倒也谈不上错。”
邵嘉雯拿了支钢笔在手上乱转，眼里完全没了那个“将就”的人。
“哥，陆青予什么时候隐婚生子的？我记得传闻是gay啊？代孕么？这么缺德？”
邵嘉义抽走她手中的笔，顿了顿：“知道缺德还用？背了对赌，就不怕暴雷？”
大小姐的烂摊子总有人帮着收拾，邵嘉雯还真是很久不知道什么叫“怕”了：“由奢入俭难。陆青予今天要没来，我肯定就用韩景岳，但时间没法倒流啊，你要不一拳把我打失忆？”
邵嘉义很费解：“他到底哪里打动你？”
“嗯......我们艺术家的事，跟你们无良商人说不清。”
话虽如此，邵嘉雯还是试着给他形容了一下：“就是一种微妙的氛围，比方说......假如他是咱爸，我肯定三天两头往家里跑。你能明白吗？就那种，哪怕家中一片狼藉，你也想回去跟他一块儿待着的感觉，就很‘爸’，但也不是朱自清《背影》里的那种爸，他没那种爸爱得厚重，也没那种爸靠谱、深沉，不是值得歌颂的父亲，可就是有种魔力，让孩子觉得，好像一颗心有地儿放。”
邵嘉义听不明白，感觉邵嘉雯像在念咒，但被她严肃认真的样子逗笑了。
邵嘉雯就跟着她哥笑：“这人到底怎么得罪了你呀？这么不满意。”
“我看着他心里不舒服。”
“是因为之前那些八卦吗？过去多少年了都，真真假假也说不清楚。”邵嘉雯说，“你要真不喜欢，之后就少来剧组，眼不见心不烦。”
“行，为了一个小白脸，哥都不要了。”
“白吗？看得真仔细，我都没注意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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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星期后的周五晚上，《菩提》主创人员在森屿附近的中餐厅聚餐，绕包间环视一圈，各种影帝、视后齐聚，摄影、妆造老师也都是国际上得过奖的。
七岁开始，陆青予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十来年，场面功夫早学了个透，几乎就是个文化糟粕百事通。
他很能在这种场合找到自己的位置，庄打得落落大方，话说得丝丝入扣。
酒过三巡，众人都有些醺然，许多边角小人物想上赶着讨好都有心无力了，陆青予还在那“哥啊姐的”逐个击破。
男主演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女主演今天跟他头回见，此时也一口一个“小陆”喊得热络熟练。
瞄到邵嘉雯身边的人散去些，陆青予端着杯子过去，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没什么遣词造句，主打一个朴实情真。
邵嘉雯跟他碰了一下：“把角色完成好，就算对得起我。”
陆青予连连点头：“多少演员一辈子都遇不到这么个机会，导演放心，我肯定尽其所能。”
邵嘉雯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菜，看陆青予要走，又一把抓住，交头接耳地问他：“那个，你家真有孩子啊？”
“真有。”
陆青予从兜里掏出手机，有些醉了，差点没拿稳，表演了一个凌空接物，然后点开相册，给邵嘉雯看陆舒然的照片。
“这得有十来岁了吧，”邵嘉雯把图片放到二倍大，“跟你长挺像啊，这鼻子、眼睛。”
两人嘀嘀咕咕，聊得热火朝天。
这晚邵嘉义也在，坐在主位，只喝茶，没碰酒。
陆青予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跟邵嘉雯勾肩搭背，眼底的笑容很假，应付似的，像塑料花。
让他想起红灯区。
也想起一些老电影里的梅雨天。
包间内空调温度开得很低，他还是有了一种闷热的错觉，衬衫布料紧贴皮肤，好像很难呼吸，他起身去了洗手间。
站在洗手台前，邵嘉义摘下手表，又解开了两颗衬衫扣子，他把手伸到水龙头底下，用冷水持续不断地冲洗。
“里头有人吗？除了你。”陆青予晃晃悠悠走进来。
邵嘉义没回答。
“咔哒”一声，陆青予反手把门落了锁。
邵嘉义注意到了他的举动，但脸上没有多余表情，慢条斯理擦干手。
陆青予主动走过去，笑嘻嘻的，大概是喝多了腿软，身子剧烈晃了下，又撑着洗手台站稳了：“邵总，你说咱俩怎么总在洗手间见面。”
浓郁的酒味随着温热呼吸散出，邵嘉义几不可察地皱了眉。
陆青予看着他洗得通红的一双手，意味深长地笑了下：“这么快就结束了？”
“你什么意思？”
邵嘉义看向陆青予，那双黑色的眼睛很亮，像儿童爱玩的玻璃珠子。
“我那天听到了。”陆青予轻声说，“想找邵总要点封口费。”
邵嘉义并不意外，无论是对片场的事，还是对陆青予能够说出这样的话。
“你都不会害羞吗？”陆青予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邵嘉义，“还是说，你越害羞的时候，越会表现得一本正经？”
“你要多少？”
陆青予像是听到了一句意料之外的话，很诧异地睁大眼睛：“这么简单就被我威胁到了？”
“开个价，然后离开《菩提》剧组，‘宋山海’这个角色我会另择他人。”
陆青予目光下滑，停在邵嘉义微敞的领口，锁骨凸起的地方沾了一滴水，应该是不小心溅上去的。
他松开撑在洗手台上的手，往邵嘉义身边贴近些许。
“邵总，有时封口费不一定是钱。”
“你想要机会，我可以给你介绍别的导演。”
陆青予摇头，扶着邵嘉义肩膀垫起脚，凑到他耳边轻笑着说：“邵总上回喘得很好听，想再听一遍。”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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