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心算法》Mixx

2、第 2 章 你管他冷不

　　在沙发上腰酸背痛地醒来，陆青予揉着脑袋往窗外看了眼，灰扑扑、迷蒙蒙，似乎在下小雨。

　　他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站起来四处摸了一圈，没找到手机，又打着呵欠往餐厅走，就瞧见赵曼正靠在一睹白墙上练习倒立。

　　陆青予走过去，还没开口。

　　赵曼用略显紧绷的声音告诉他：“手机在餐桌上。”

　　陆青予笑笑：“知道了，我去洗漱。”

　　神清气爽回到餐桌，陆青予抓起手机，八个未接来电，都是家里保姆打的，他直接拨了回去：“喂，程姐。”

　　未来得及问出一句“怎么了”，电话那头就劈劈啪啪说起来：“哎哟陆先生，怎么才接电话呀！”

　　“程姐，昨天——”

　　“昨天晚上，你不知道，可真把我担心坏了！噩梦一个接一个，半宿没睡好！差点儿没听到今早闹钟响！”

　　“所以昨天——”

　　“诶你稍等一下啊，我在买菜，这儿有点吵。”

　　“昨天到底怎么了？”陆青予走到阳台，揪扯着反叛星际战机的叶子，感觉外头的雨越下越大了，“是然然的事吗？”

　　程姐用力感慨了一声：“不是然然的事，还是我的事啊？我的事敢打八个电话劳烦你吗？”

　　“程姐。”

　　“好好好，说重点说重点。”程姐放低了声音，很是疼惜地说道，“然然昨天回家，两个膝盖都摔破了，问咋回事儿也不吭声，我说要打电话给你告状，他就很着急地拦我，说只是骑自行车，不小心摔了一跤。我怎么就不信呢！要真是不小心摔的，何必跟个闷葫芦似的憋了四五个小时！”

　　陆青予沉默了一阵：“严重吗？”

　　“倒是不严重。”程姐说，“破了两块皮，我今早给他抹药的时候还有点儿青。”

　　听陆青予没说话，程姐突然打了个磕巴：“就、哎......其实我昨天打那么多电话也是没考虑周到，知道你工作忙，这问题也不算多大，只是看孩子那委屈巴巴的样，就觉得还是应该有亲人安慰两句。”

　　“行，我一会儿给老师打电话问问情况。”

　　程姐问：“不给他打啊？”

　　“再说吧。”

　　“今晚回来吗？”

　　“不一定。”

　　反叛星际战机快被陆青予薅秃了。

　　赵曼从身后走近：“都说爹妈不好当，你个小叔也这么难做？”

　　陆青予维持着打电话的姿势，侧身对她“嘘”了一声，又继续开始祸害反叛战机：“您好刘老师，我是陆舒然家长。”

　　......

　　赵曼搞了两杯咖啡过来，陆青予的电话刚至尾声。

　　“怎么回事？”赵曼把其中一杯递过去，问。

　　陆青予说：“跟同学发生口角，打了一架，老师说今天已经互相道歉，和好了。”

　　“这才刚开学两个星期吧，初一小孩儿火气这么大？”

　　“谁知道。”陆青予肉眼可见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赵曼却不管不顾地继续问：“叫阿伦去学校了解下情况？”

　　“不用，老师已经跟我说清楚了。”陆青予喝了口咖啡，“我下部电影还没着落呢，你半点不急啊。”

　　赵曼弯起嘴角：“昨天有人不是说，等到三十岁一骨碌往下滚就行吗？”

　　陆青予又很散漫地笑起来：“我拉你垫背好不好？”

　　赵曼翻他白眼：“邵嘉雯撺了个新项目，班底无敌了，一看就奔着三金去的，”她用手指笔划了几下，“投资预计这个数，几个主演已经定了，你没戏，但有个很亮眼的配角，我觉得可以争取一下。”

　　“就《菩提》那个本子？阿伦之前发我的？”

　　赵曼点头。

　　“你想让我去试里头那个单亲爸爸？”

　　“对啊，浑然天成，本色出演嘛。”

　　“又他妈本色出演，次次本色出演。”陆青予想起了那个碍眼的评论，又说，“邵导口味不好捉摸，我觉得够呛能试上。”

　　“所以啊，”赵曼说，“你得再想点别的法子，多管齐下。”

　　陆青予警觉起来：“比如？”

　　“拿下邵导的亲哥哥。”

　　“明雅姐都说他杏冷淡了。”

　　“你管他冷不冷淡，ATM机冷淡吗？影响你从里头取钱？”

　　“明雅姐跟他有过一段。”

　　“这算什么有过一段？我原本以为他俩只是没感情，现在看，连肉///体都清清白白，你有什么好顾及？就当上个班嘛，朋友去过的公司就不能再去了？”

　　赵曼敲打着咖啡杯：“实话跟你说吧，昨晚我跟她通过气儿了，明雅的意思是肥水不流外人田，黄金养胃单身汉呐，钱多事少关系硬，还长了那么一张不上大荧幕可惜的脸！怎么看也不算委屈你吧？”

　　陆青予无奈叹气：“您说得好像我愿意，人就愿意似的。”

　　赵曼说：“你也别觉得我跟个老鸨一样，非要把你卖了。其实吧，你要真是个耐得住寂寞的人，我也不开这个口。你自己好好想想，这些年跟圈里的莺莺燕燕纠缠不清，到底得到了什么？”

　　“情绪价值啊。”

　　“屁用。”

　　都怪赵曼一直邵嘉义长、邵嘉义短，陆青予耳边又响起了那阵若有似无的喘息，他有些恍惚。

　　「你就这样过来的？」

　　「腰带开了。」

　　邵嘉义声音低沉，抛开讨打的语气不谈，还蛮悦耳的。

　　“青予啊，年底三十了就。”赵曼说。

　　“曼姐，要我讲多少遍，一月一号，那是明年。”

　　“以粉丝手中资料为准，你身份证上的不算数。”

　　赵曼说到这，一杯咖啡见了底：“我的话都只是建议，听不听随你。当然了，角色最后的决定权，还是在邵导那儿，归根结底，她才是森屿的老板，你要能入了她的眼，这角色谁抢都不好使。”

　　赵曼走到一半，陆青予叫住她：“曼姐。”

　　赵曼回头。

　　“你说什么人会喜欢在公共场合的厕所乱搞啊？”

　　赵曼皱起眉头：“变态吧，要不就有瘾，忍不住，反正都得去二院看病。怎么？别告诉我你有这想法？”

　　陆青予摇头，低声笑了。

　　心想：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该是那方面不行吧......

　　-

　　邵嘉义回了一趟老宅，陪父亲邵宗琦吃完饭，就“妹妹半年没回家，还一连拒绝七次相亲”一事争执了几句。

　　父子脸色都不好看，管家佣人也都了解他们的脾气，别说主动相劝，连喘气都不敢往大了声去，恨不得就地变成透明人。

　　好在没过多久，大少爷回来了。

　　邵廷琛的性子温和许多，他也乐意当这个和事佬，帮着父亲数落了弟弟几句，气得邵嘉义拂袖而去，就算警报解除。

　　父亲铁青着一张脸上楼了，邵廷琛一路小跑追出去：“嘉义！”

　　邵嘉义停下脚步：“今天回得够晚的。”

　　“临时开了个会。”邵廷琛说，“我刚才说你那几句，没真生气吧？”

　　邵嘉义笑笑：“你要再晚到五分钟，茶杯就该砸我头上了。”

　　“爸爸还是疼你的，最近总念叨你。”邵廷琛揽住他的肩膀，“下回说话再多注意些，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邵嘉义敷衍“嗯”了声：“回去吧，我走了。”

　　围着人工湖泊绕了大半圈，邵嘉义步行到老宅大门外。

　　邵嘉雯站在宾利旁对他挥手，一副看热闹又不想了解详情的样子：“被骂啦？”很殷切地替他拉开车门，“还去公司吗哥？”

　　邵嘉义坐进副驾，望着挡风玻璃外的点点灯光：“算了，今天先送我回去，《菩提》那几个待定角色你发我邮箱。”

　　邵嘉雯上车系好安全带，在他手背上戳了下：“忙完寰达的事，还要来森屿帮我忙，会不会太累了？”

　　“会，邵导要给我放假？”

　　“是想给你放假来着，”邵嘉雯说，“但公司离不得你嘛，你妹妹我除了拍戏，别的一窍不通，三五个月就能被人骗走全部身家。”

　　邵嘉义说：“骗走了我补给你，准几天假吧，邵导。”

　　邵嘉雯笑嘻嘻摇头：“就不准！你的精气神都是在家里耗费掉的，别来找我算账。”

　　邵嘉雯把她哥送到了市中心一处住所，接到朋友电话，又掉头去了酒吧。

　　邵嘉义洗完澡，躁意散了许多，他坐在沙发上，点开邵嘉雯发来的邮件。

　　陆青予的照片在第二页。

　　修图师水平太次，轮廓液化得过分阴柔。不经意的对比下，陆青予本人的面容，闪现在了邵嘉义脑海。

　　相机根本拍不出这双眼睛的轻佻。

　　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邵嘉义仿佛再次置身拍摄现场，浑身肌肉被一种不可言状的能量咬紧，有且只有那一种方式能纾解。

　　片刻后，邵嘉义冷静下来，打给邵嘉雯：“陆青予不合适，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