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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即使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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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相貌相像,那他们注定也不是同一人啊!
哪怕是轮回转世,灵魂依旧是那个灵魂,可人还是当初的那个人吗?
顾棪木掬了把冷水拍在脸上,让自己清醒,眼下不是纠结这些情情爱爱的时候,重点是林清澜,那个虎视眈眈,觊觎着白荨和林青栀血脉的林清澜。
此时的林清澜在白荨心中依旧是那个好好师傅,白荨敬他重他却看不透他心里藏着的惊涛骇浪,嗜血无度。
雪还在下,或者说一年三百六十五日瑶光的雪几乎从未停过。
风裹挟着雪粒打在窗纸上,沙沙的,像无数只手在窗纸上挠。屋里炭火很足,暖得足以让人忘了外面是什么季节。
堂屋的圆桌上,林青栀早已备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桌上有一盏油灯,灯芯已经烧得有些焦了,火苗忽大忽小,把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也跟着忽大忽小。
一桌人看似和颜悦色,实则各怀鬼胎。
顾棪木连桌上的菜都不看,机械的伸着筷子,把自己的两颊塞的鼓鼓囊囊的,清亮的绿瞳一眨不眨的盯着林清澜,好似只要盯住他那么一切悲剧就都不会发生。
林清澜看着顾棪木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不禁觉得搞笑,但面上仍旧是不动声色的吃着饭。
林青栀咬着筷子,目光在二人之间巡回。
白荨看着顾棪木觉得奇怪,在桌下踢了顾棪木一脚,谁知顾棪木依旧没有丝毫收敛,依旧是大喇喇的盯着林清澜。
白荨和林青栀对视一眼,一个满眼不解,一个幸灾乐祸。
林清澜伸筷将一块生姜夹到了距离顾棪木最近的一个盘子里,顾棪木一直在盯着林清澜的脸,也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果然,下一秒顾棪木不出意外的中招了。
顾棪木“呸呸呸”的吐着舌头,试图减轻舌头上的辛辣感。眼泪汪汪的用眼神控诉着林清澜的恶行,怒瞪着他仿佛在说:果然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
就在这时,眼前的桌子上伸出一杯水,和一截白色棉布袖腕,顾棪木抬头,“咕嘟嘟”的把水一饮而尽,充满感激的看着白荨,那眼神分明是在说:还是你好。
可白荨却别过头,皱着眉头没再理他。
顾棪木跟在白荨身后,几次欲言又止,白荨都当没看见他。
顾棪木回到自己的房间,撅着嘴裹着厚棉被坐到了床上,看着桌上那盏细弱的仿佛随时都能熄灭的小火苗出神,惨白的月光照在窗棂上,顾棪木看见那火苗一抖一抖的跳动着,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他的房门前。
白荨执着一盏油灯来到了他的房门口,带着一身寒霜推开了他的门。
门外的雪粒子随着风,飘到了顾棪木的屋里,顷刻间这些雪粒子就化作小水珠,坐在床上的顾棪木感觉到一阵寒风掠过,不由得裹紧了身上的被子。
白荨板着脸,把油灯放到桌子上,抽出一把椅子,坐在顾棪木对面,那场面严肃的像“三师会审”顾棪木不由得把头往被子里缩了缩。
白荨清凌凌的开口,手指不重不缓的敲着桌子,“说吧!为什么你月圆之夜后便性情大变,尤其对师父针锋相对。”
顾棪木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头,油灯的火苗晃了晃,白荨的脸在光影里半明半暗,那双清凌凌的黑色瞳孔在夜里尤为明亮。
“我……”顾棪木张了几次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他不是白珩,那白荨恐怕马上会拔出扇子劈死他,说林清澜要杀她和林青栀,说了白荨恐怕也不会信。
想了许久,顾棪木都快把头挠秃了,才想到了一个看似荒唐却也折中的办法。
他犹犹豫豫的开口说道:“我上次月圆之夜做了一个梦。”
白荨冷冷的扫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
“我梦见有人想逆天改命。”
白荨倾了倾身子,小声开口询问道:“怎么说?”
顾棪木看白荨听进去了,也故作神秘兮兮的来了兴致,“引魂师自古传男不传女,但若是把自己的血液抽干换上女子的至阴之血,你说此人能不能成为引魂师?”
白荨皱着眉思考了片刻,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啊!”随即,她猛然间想到了什么,指着顾棪木的鼻子叫道:“好啊!我说呢!感情你是把师父当成了那种心术不正,阴狠歹毒之辈了吧!”
说完,便跳上床,掐着顾棪木的两颊,直勾勾的看着他的眼睛,肯定的说道:“把你脑子里那种杂七杂八的东西丢掉,师父是绝对不会的!你忘了当初我们差点被人吃了,是谁救的我们,是谁给了我们一个家,是谁在不辞辛劳的传授我们本领?所以,我不允许你这样诋毁师傅。”
顾棪木叹了口气,耸拉下肩膀,在心里想道:看吧!我就说她不会信的。
顾棪木此人最了解白荨了,看上去冷冷淡淡,对谁都漠不关心,但一旦相处久了,就会发现她冷硬的皮囊下有一颗最最真诚柔软的心。可这颗心,林清澜不稀罕。
顾棪木仰面躺在床上,感叹世道艰难,棪木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注1】。外面的风雪还在乐此不疲的下着,就这“噼里啪啦”的雪粒子声,顾棪木渐渐的合上了眼皮……
顾棪木睁开眼环顾四周发现他现在正在白荨的书斋里,而他手上敞开的那本书正是《异兽志》只见那页写着:
妖者,借天地灵气而生,然无三魂七魄,不入轮回。一旦身死,便是真灭,再无来世。
与妖结契,分两种:
主仆契:兽生死系于主人一念,兽亡则契散,主人无损。
平等契:双方气血相融,性命相连,一方陨落,另一方心脉立碎,同赴黄泉。
故修士多取主仆,平等之契,非至信至诚者不敢轻立。
顾棪木震惊的和上了书,灵魂随之翻转,他又来到了冥界,在那个小茶棚前,林青栀那意味不明的话一直盘旋在他耳边:“十一,你可知道你和小白签订的契约并不是主仆契约?”
当时白荨怎么答的来着?她那时的模样分明是知道的!
不是主仆契约,如此说来白珩便没有死,那现在的白珩又在哪里呢?
想到这,顾棪木生生出了一身冷汗,猛的从床上翻身坐起,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冰冷的空气,那清寒的空气刺的他肺管子疼,可也让他的脑子瞬间清醒。
“呵呵~”耳边传来一阵极轻的笑声。
顾棪木抓紧被子,警惕的环顾四周,“谁!”寂静的夜里,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尤为清晰。
“嘎吱~”清晰的推门声,让顾棪木瞬间警惕起来,只见白荨带着一身寒霜,面容冰冷的看着他,下一秒流光扇就横亘在他脖颈前,顾棪木举起双手,小心翼翼的吞了口唾沫。
白荨满眼寒霜,盯着他的眼睛,压低声音道:“说!你到底是谁?”
顾棪木深吸了两口气,平复了一下怦怦乱跳的心,理直气壮的开口道:“我就是白珩啊!你不是会搜魂吗?不信你查,看看小爷儿我是不是如假包换。”
闻言,白荨的扇子又往前递了一分,顾棪木的脖子上瞬间出现一道血线。
白荨眯着眼睛说道:“若不是在你身上我看不到夺舍的气息,你以为你还能好端端的坐在这里。”
顾棪木此时也来了脾气,他一把拍开白荨的扇子,端坐在床上,叉腰道:“和你说了你又不信,现在倒是怀疑起我来了!真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说着,便“嘭”的一声把自己砸到床里,背过身子不在理白荨。
过了许久,久到顾棪木以为白荨已经走了,才听见白荨幽幽开口说道:“小白,自幼你我相依为命,我本不该疑你,可你今日种种表现,实属异常。师父于幼时助我们于危难之中,恕我无法相信你的梦境。”
想了许久,顾棪木“嚯”的一下掀开被子,端坐在床上,面对面的看着白荨,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如果我说我不是白珩呢?”
这下轮到白荨愣住了,手里的流光扇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本应在顾棪木开口说他不是白珩的瞬间,白荨就会令他死于非命,可现在望着顾棪木那双清亮的没有任何恶意的眼睛,她却犹豫了。
“那现在你是谁?”白荨问道。
顾棪木仰起头,得意洋洋的伸出一根大拇指指着自己的说道:“小爷儿我是你日后最最信任的人,在苍斋咱两向来是形影不离的。”
白荨皱起了好看的眉头,迷迷糊糊的重复这他的话:“你……”她指着顾棪木,顾棪木得意的疯狂点头,她又指了指自己,“我……”顾棪木继续点头,“我最信任你?和你形影不离?”白荨发出疑问,顾棪木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来,不停的点头应和。
白荨咧了咧嘴角,她怎么感觉这小子在诓她呢。
“你说你是我最信任的人,那我爱吃什么?”白荨问道。
在月光的照射下,顾棪木那双眼睛异常明亮,“苹果!”顾棪木毫不犹豫的答道。
接下来他开始喋喋不休的掰着手指说道:“还有玫瑰酥饼,雨前龙井,对了!还有桂花红茶……”
顾棪木发现自己说了这么多,白荨始终没有回应,就偷偷抬头瞟了她一眼,见她正出神,顾棪木小声开口道:“我都说了那么多了,那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什么?”白荨问道。
顾棪木扣着手指,犹豫的说:“你为什么那么喜欢钱?”
白荨不解的看着他,顾棪木越说越小声:“是因为白珩吗?其实你一开始想开的不是茶铺而是包子铺吧!在七国开满包子铺,这样白珩就不会饿肚子了。”
白荨瞪圆了吊梢柳叶眼,惊道:坏了!这小子怎么把我的心声说出来了!难不成他真的是日后与我形影不离之人?若是他,那小白去哪了?
【注1】棪木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改编自《出师表》诸葛亮——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