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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檐下雨声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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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下雨声淅沥,花厅里天光暗沉。
顾棪木的嘴角扯出一抹极难看的苦笑,道:“白老板真是打趣我了,这柳如雪失踪我怎会知晓?”
“哦?不知吗?”白荨坐在椅子上,上下打量着这他,调侃道:“这忘忧城出了名的纨绔,成日溜猫逗狗,居然会不知道柳如雪?”
顾棪木尬笑两声,垂头不再言语。
百草听的云里雾里的,还是察觉出了不对劲,今天的气氛很古怪。
而画卿颜则是任他屋外狂风暴雨,我自屋中岿然不动的淡定。
百草很快也找到了这不对劲的根源,她拎起顾棪木的耳朵,盯着那张素来玩世不恭的脸道:“自大狂你今天很不对劲。”
顾棪木吃痛,连忙喊道:“百草姑娘你这是干什么,快放手。”
闻言,百草皱紧了眉头,一脸狐疑的上下打量着他道:“百草姑娘?你今天吃错药了?”
顾棪木并未领会百草说了什么,只是督促着她赶紧放手。
百草心里充满疑窦,往常她拧自大狂的耳朵,自大狂早就跳脚了,要不就是站起来薅她头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彬彬有礼了?百草也终于反应过来,今天一切别扭的根源皆来自眼前的自大狂。
百草朝白荨的方向看去,只见自家大人对着她轻轻的摇了摇头。
她这才慢慢的松开了顾棪木那可怜的耳朵,逃脱了百草的桎梏,顾棪木连忙后退一步,朝白荨拱手道:“白老板见谅,顾某家中还有事,就先行离开了。”
看着像是被火烧屁股一样落荒而逃的顾棪木,百草不解的挠了挠头,往常着狗皮膏药可是撵都撵不走的呀!今天看来他是真的吃错药了。
回过头就看见自家大人正面无表情的盯着那道身影,眼神冷的吓人,嘴角还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百草猛的打了一个激灵,在心里想道:自大狂,你自求多福吧。
是夜,淅淅沥沥的小雨还在不停的下着,寒气一点点蔓延,重家挂在门廊下的红绸坠满了雨水,沉甸甸的耷拉着脑袋,院里筹光交错,嬉闹非凡。
忽然,雨水的潮气裹来一阵寒风,吹灭了蜡烛。整个重府陷入一片漆黑,而在屋里被红盖头盖着的黎菡萏更是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明明刚刚还是人声鼎沸,筹光交错,在短暂的安静了一瞬之后,人群瞬间沸腾,小丫鬟们连忙摸着黑慌里慌张的去找火折子。
就在众人手忙脚乱时,突然闪过一道惊雷,照亮了重府一瞬,仅一瞬,重府的宾客瞬间作鸟兽散。
连喝的混沌的脑袋都清醒了几分,颤抖着嘴唇连滚带爬的跑出了重府,嘴里还大喊着:“鬼呀!鬼呀!”
不过着前厅的热闹并没传到后院黎菡萏的屋子里,原本在屋里陪着她的小丫鬟们出去找火折子去了,现在屋里就她一个人,静的出奇。
在雷闪的瞬间,黎菡萏掀起了红盖头,她听见屋里有一道极轻的男声似是哀叹又似仇怨的叫了一声她的名字,其中各种情绪交杂,回肠百转。
重府在新婚之夜闹鬼的事件,在第二天一早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清早,老柳树还挂着清晨的露水,百草打着哈欠开门,一开门就看到了一行三人站在苍斋门口,百草吐出一半的哈欠就这样硬生生的又吞回到了肚子里。
大人在这忘忧城中“名声”一向不好,今天倒是没想到会有人登门而来。
为首的老管家见人三分笑,见他如此百草有火也不好发了。
但一早被打扰百草还是有些气愤,她站在门口叉着腰,凶巴巴道:“大清早的,你们来干嘛?”
老管家并没有因为百草的态度而转变脸色,他搓了搓手,笑道:“我家老爷请白老板来谈一笔生意。”至于是什么生意,老管家并未与百草严明。
百草的眼珠子转了转,侧开了身子只让老管家一个人进来,随后“嘭”的一声把那两个家丁关在门外。
见此,老管家依旧是笑呵呵的没有丝毫不悦。
百草领着老管家进了花厅,在一片袅袅茶香中白荨正端坐在椅子上,看见来人,白荨并没有觉得意外。
老管家也是第一次踏入着传说中住着勾人夺魄的“艳鬼”的院中,小院不大,院中景色却错落有致,看得出院中主人也是个雅致考究的人。
老管家站在花厅里,隔着雾气看了白荨一眼,只一眼他便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慌忙的低下了头,在心里想:怪不得着顾家的纨绔被她勾走了魂,这白老板果然清丽脱俗,冷艳无双。
见来了客人,白荨自是不拒,邀老管家落座后就让百草看茶。
白荨翘着小指优雅的吹着茶叶,漫不经心的问道:“不知重管家这一大早的光临小店是要买茶叶吗?”
老管家擦了擦额上并不存在的汗水道:“不敢欺瞒白老板,老身此来是希望白老板能出手帮我家抓鬼。”
白荨来了兴致,她坐直了身子,不咸不淡的说道:“重管家莫不是踏错了门,我这里是卖茶叶的地方,并不会抓鬼。”
老管家抬头看了白荨一眼,感受到白荨刺剌剌的目光又慌忙低下头去,道:“白老板不必谦虚,捉鬼对引魂师来说不过是区区小菜一碟。”
白荨不轻不重的扣着茶碗,“引魂师?”
老管家道:“我家老爷说,自打白老板来了忘忧城后,作乱的精怪声就没了,而且坊间虽然传闻您是艳鬼,可并没有一个人因您而死,可见传言不可信,还有我家老爷说如果您不是有大造化,顾老爷也不会允许儿子三天两头的往您这跑。”
白荨在心里暗骂道:老狐狸。
老管家说完之后,就从椅子上站起身,扶衣要下跪,嘴里还念叨着:“请白老板出手相助。”
白荨坐在椅子上并没有动,而是说道:“想让我出手……”
白荨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老管家打断,老管家连忙识相的从衣襟里掏出一沓银票,放在了白荨跟前的桌子上,白荨看着那沓厚厚的银票,默默的把刚刚要出口的话吞了回去。
老管家殷勤的说道:“这些只是定金,要是白老板能出手相助,价钱随您开。”
白荨放松了身体向椅子后靠去点了点头,见事成了,老管家乐呵呵的随百草离开了苍斋。
百草送完老管家,蹦蹦跳跳的回来,就看到自家大人正出神的盯着那沓银票。百草刚准备离开,就听见自家大人那清冷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百草,你想去听戏吗?”
百草立刻转过身子,闪着黝黑的大眼睛,用力的点头。
城西的韶华班子近来在忘忧城中声名大振,只因台柱子柳如雪唱的那一曲《桃花扇》如泣如诉,悠扬婉转,实在是令人回味无穷,流连忘返。
韶华班子也因柳如雪的这一曲《桃花扇》瞬间在一众戏班子里脱颖而出,名声鹊起。不少夫人,小姐慕名而来,只是为那一曲《桃花扇》,还有便是一睹柳如雪那面若中秋之月,形如茂林修竹的身段。
话说这韶华班子因着《桃花扇》火遍大江南北,更是应该趁热打铁再接再厉才是,可这韶华班子却在蒸蒸日上时换了曲目不说,就连柳如雪都数日未曾登台。
因韶华班子少了台柱子,所以今日的韶华班台下人可缺缺,看戏的观众也少了大半,所以白荨和百草自然是寻了个极好的位置,叫了一壶茶水一碟瓜子,主仆二人很没形象的歪倒在椅子上听戏。
四面垂帐的四角戏台上,扮演者杨贵妃的花旦正拿着折扇“咿呀咿呀——”的唱着《长生殿》本应是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可百草却听的直打哈欠。
一曲终了,白荨坐在台下直拍手,将一锭白花花的银子放在了桌子上。
听闻喝彩声,花旦虚虚的朝台下看了一眼声源处,只见台下不知何时坐了一个貌若西施的女子,那女子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中尽是肯定,这让原本神情黯淡的花旦眼里瞬间迸发出了感激的光。
花旦连忙提着裙摆走下台,对白荨深深的辑了一礼。
白荨点头回礼。
听完戏的白荨并没有着急的带着百草回去,而是随着刚刚唱杨贵妃的那个花旦慢悠悠的转到了后台。
与台上的奢华相比,后台可以说是简陋了。
曹班主刚刚在后台时就注意到了白荨这个大财神爷,见白荨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转到了后台,立刻搓着手笑呵呵的迎了上去。
曹班主眯眼笑着,后槽牙那闪烁的金光差点晃闪了百草的眼睛,“姑娘觉得今天这出戏如何?”
白荨点头道:“戏很不错,不过……”她话锋突然一转,曹班主也立刻紧张了起来,“听闻韶华班最拿手的就是柳如雪的《桃花扇》今日前来没有听到实在可惜。”说着,白荨还适时的露出了惋惜的神情。
曹班主的话头一噎,他斟酌着开口说道:“这……不瞒姑娘,就连我也是好几日都没见到如雪了。”
“哦?”白荨来了兴致,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这韶华班丢了摇钱树,曹班主居然还能沉得住气?”
曹班主感叹一声,道:“沉不住气又如何,孩子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我又能如何呢?”
“班主就没有去寻过柳如雪吗?不瞒班主,我实在是对这《桃花扇》感兴趣的紧,如果能听到,价钱好说。”
曹班主的脸都要皱成一团了,“寻过,可他就突然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那他就没什么交好的人。”白荨问道。
曹班主好笑道:“他自幼就在戏班长大,认识的也都是这戏班中人……”曹班主突然间想到了什么,止住了话头,惊道:“若说如雪在这忘忧城中还有什么交好的人,那必定就是黎家的小姐黎菡萏了。”
“哦?”白荨的眼里闪烁着浓浓的兴味,可曹班主明显就不想多说了,见此白荨从荷包里抽出一张银票,在曹班主面前晃啊晃,曹班主的眼珠子也随着白荨手中的银票晃啊晃。
曹班主盯着那张银票道:“姑娘也知道,我们这种下九流的人哪能攀扯上官家小姐,那必然是不可能的,我也劝如雪断了念想,至于如雪和那位黎小姐如何,我是真不知道。”
该问的也差不多了,白荨把银票交给曹班主,便带着百草走了。
曹班主看着白荨离去的背影,依依不舍的相送。
百草啃着白荨在集市上给她买的糖葫芦,把嘴巴塞的满满的,看着穿梭在人群中的白荨,百草连忙小跑跟上,嘴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大人,我们接下来去哪呀?”
白荨的嘴角绽放了一抹极为狡黠的笑,她道:“去重家,抓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