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差》鹬娇

8、负责 现

　　现在已经临近中午十二点了，段景俞是来喊她两吃午饭的，顺便还买了新的洗漱用品。
　　直到洗漱完，坐到了餐桌上，许宁才终于完全回忆起昨晚的经历。好丢脸！许宁此刻满脑子都在催促着她“快逃！”
　　“那什么，我下午还有医院的志愿活动，快来不及了，就不吃了，先走了哈！”话落，许宁就想起身，然后以猎豹般的速度冲出这场尴尬的荒唐会面。
　　“哪所医院的？”段景俞冷不丁的发问。
　　“人民医院的。”许宁脱口而出，她没撒谎，她确实有那里的志愿活动，虽然是下午两点半的，时间绰绰有余，但他一想到昨晚对段景俞干的那事，她就在这一刻也呆不下去。
　　“那还挺巧的，我也要去哪里一趟，一起吧！”段景俞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此刻满脸发虚的许宁，脸上浮出浅淡的笑。
　　“不——不用了吧，还怪麻烦的。”许宁拒绝道。
　　“没事，反正我闲。”段景俞脸上的笑愈加甚了。
　　正当许宁处于人生艰难的阶段，桌面突兀地响起了两声叩击声。
　　“两位，能不能管管我的死活啊！”两人抬头，就看到了李一卓一脸无语的盯着她们。
　　“行了，这样吧，先吃饭，吃完饭后你先把我给送到地铁站，然后你俩再去医院。我要回去补觉了，许宁，我都懒得喷你，睡姿真是差到每边了，我昨晚几乎都没怎么睡。”李一卓对说边向许宁翻了个白眼。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许宁也没法子拒绝了。
　　餐桌上也静了下来。
　　饭后，段景俞开车将李怡卓给送到了地铁站。
　　开始，许宁是和李怡卓一起坐后座的，等许宁下意识陪她下完车后再想上后座时，却发现后座上了锁。
　　“坐副驾 ，我不要当司机。”段景俞隔着副驾驶的窗户朝车外的许宁说道。
　　“我坐地铁去也行。”许宁无语的撇了一嘴。
　　刚想转身，才想起来自己的包还在车后座。像是突然泄了气，许宁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后，就径直打开了副驾车门，左腿屈膝垫在座位上，身体前倾着去勾后座的包。包放在驾驶座正后靠窗处，够不太着，许宁只好更向前移一点，以至于上身不稳，直接往前栽去。
　　意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段景俞扶住了许宁的腰。二人的距离也因此拉得很近，近到能听到面前人的心跳声，好像漏了一拍。
　　许宁想要起来，但此时她的两只脚都是完全悬着的，以至于她刚有动作就被自身重量拽着贴段景俞更近了，唇轻碰他的下颚。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阳光直射进车内，刺得段景俞眼睛微眯。温度骤升，思绪全空。
　　就这么僵持了好几秒，许宁才终于掌握好自己的身体重心，被段景俞给扶着腰坐稳在副驾座上。
　　“安全带。”段景俞平静的说着，仿佛刚才的一切并没有发生。
　　“哦。”许宁轻声回后，将安全带系好，脸有些红。
　　随着“咔哒”声落下，车也向前驶动。
　　“段景俞刚刚的反应应该是没感觉到我不小心碰到他了吧。”许宁怀着侥幸的心理，暗暗想着。
　　可显然，上天并没有给她眷顾。
　　“什么时候分手？”段景俞突然来这么一句。
　　恰好此时，车内的音乐切到了Lana Del Rey的《Young and Beautiful》，使这句话充斥着些许暧昧气息。
　　“什么？”带着些许困惑，许宁问道。她以为段景俞开口的第一句会是对她昨晚荒唐行为的质问，完全未料想到会是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你昨晚亲了我，摸了我，拉着我的手死活不肯放，刚刚又轻薄了我一遍，我的清白都被你给玷污了，你难道不要对我负责的吗？”此时正好红灯，段景俞停下车，转身，眼神直勾勾盯着许宁，话语中带着些气愤。
　　许宁听见段景俞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堆她完全听不懂的话，压根不知道怎么回。
　　见许宁犹豫的神情和一言不发的行径，段景俞又开始了一系列输出。
　　“我不管，我是不会当小三的，我好歹也是所985的阳光帅气男大，怎么可能会去做三呢？就算是要当三，也不能让曾哲当正宫吧！他有我帅吗？有我这么优秀吗？有我声音好听吗？”
　　“没有。”几乎是下意识的，许宁回了这么一句，回完后才好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又紧急捂住了自己的嘴，只剩下了两只眼睛眨巴眨巴的。
　　兴许是被许宁下意识地反应给逗到了，段景俞嘴角忍住不的上扬，酒窝显现，勾人的不行。
　　“总之，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和曾哲分手，然后对我负责：第二，你不分手，我去把你翘过来，逼你对我负责。”
　　明明话说的那么流氓，偏偏语气还认真的不行，挠的人心痒痒的，脸上的红晕又深了一分。
　　但没过多久，红晕便消散掉，紧接着，像是想到了些什么，许宁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我会和曾哲分手，但纯粹是他自己的问题，与你无关。至于我对你做的那些事，只是意外，你也没必要紧抓着不放，就为了逗我。如果你是记恨我当初单删了你，让你落了面子，我向你道歉。但这是世上也没有无缘无故的事。”是回答，但更是质问。
　　车内彻底静了下来。
　　段景俞好像真的一心只在开车上，没再有言语。
　　“到了。”车内静了将近半小时后段景俞才又开口。
　　许宁解开安全带，可在她开车门的一瞬间，靠段景俞的一边胳膊被拽住。
　　“许宁，有时候眼见也不一定为实。高二时说的话永远作数，我从不骗人。高三的那年秋你来南城找过我吧。我知道你的视角看到了什么，但那不是真相。许宁，你该相信我的，我真的有在等你。”没了之前的散漫，段景俞的话显得虔诚又真挚。
　　他的嗓音像是温润的玉，质地细腻又透着光泽感，仿佛能穿透层层喧嚣，萦绕在人的耳畔，告诉着你“请无条件的，无任何怀疑的相信我”。
　　心有一刻的静止，然后又开始猛跳。
　　望着段景俞的眼睛，许宁不知道为何有点慌张。
　　是她错了吗？她看到的是假的吗？
　　她缄默着，望着段景俞的双眸，仿佛是上位的判官，要透过面前人的眼睛，去挖掘出埋藏在内心深处的情感。
　　“许宁，我喜欢你。”双眸中攒着情绪，段景俞靠许宁又近了些。
　　他不想再等了，也不敢再等了。
　　告白结束，段景俞松开了握着许宁胳膊的手，放着她匆忙逃走，离开自己的视线。
　　但他知道，她会再出现的。
　　许宁确实是逃走的。
　　“一切好像都乱了套！”许宁边走边想着，低低呢喃着。
　　她思绪很乱，完全没法消化段景俞突如其来的“喜欢”，也无法回忆起那天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志愿结束后，许宁给曾哲发了分手信息。
　　曾哲是在半小时后才回复的。
　　“对不起，但我不同意。宁宁，你现在在哪，你先回来，我们面谈，好不好？。”
　　盯着屏幕上的信息，许宁没来由的有些心累，索性直接拉黑删除了曾哲的所有联系方式。这不是什么明智的法子，他与曾哲同系同班，几乎天天都会遇着，但她不想见他，至少现在不能见。
　　刚进学校，许宁就收到了舍友的消息。
　　“曾哲在宿舍底下等你呢，你和他怎么了，刚李怡卓在宿舍底下碰见他后指着他脸骂了半天，还是被我给好不容易给扯上来的。”
　　“你们别管他。”许宁回。
　　许宁没到宿舍楼下就被曾哲给拦住了。
　　“许宁，昨晚的事是我错了，我就是太害怕我那个朋友出事，因为她之前从来没连着给我打电话，所以才会先让我朋友照顾你一下的。可我回去的时候，他们说你被段景俞接走了。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但你没接。”曾哲解释着，脸上焦急感不似作假。
　　“那个朋友？哪个朋友？”许宁问道，眼神平静无波。
　　“宁宁——”
　　“是周嫣吧，我看到了。曾哲，我之前和你说的话你都忘了吧，还是你根本没放在心上？就这么说吧，我讨厌没原则的人，体面点，回去吧，以后就当不认识。”
　　“她确实是我的前女友，但我真的没和她有什么越界的地方。宁宁，我昨晚那么着急真的只是因为她家与我家算是世交，我没法弃她的安危于不顾，你相信我。”曾哲解释的越来越着急，他想上前抱许宁，被许宁给避开了。
　　许宁最后瞥了曾哲一眼，然后就往宿舍走去，可没走几步，胳膊就又被曾哲给抓住了，他力气使得很大，等松开时，传来火辣辣的疼。
　　“我有错，那你呢？许宁，你敢说你跟段景俞真的干净吗？从他看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和他之间有事。你知道他做过些什么吗？你为什么还要和他走那么近！”几乎是吼出来的。
　　路灯下，光线昏暗，只有偶尔的几声猫叫，显得荒凉。但曾哲的声音不小，引得零星几个路人回头张望。
　　许宁叹了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般，在今晚第一次抬眼正视了曾哲。
　　“我认识周嫣，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我讨厌她，甚至于是恨她，我恨她曾让我的生活脱离原有轨迹，恨她让我遭受了那么多的无妄之灾。至于段景俞，我与他从来没有过越界的地方。曾哲，你永远都不会懂我的。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总之，我们分手了，别把事情闹得那么难堪，回去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撂下这句话后，许宁头也不回的走了，转身时，双眼赤红，但仍然倔强的没有流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