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差》鹬娇

7、腥甜 梦

　　梦很长，又很真实，许宁觉得自己好像又重新经历了一遍。
　　这是上大学以来许宁第一次梦到小学的事。
　　睁眼时，许宁整个人都是不清醒的，她记不太清晕睡过去之后的事了。
　　所以在察觉到自己身旁还有一人时，她大脑瞬间就宕机了。那一秒，被捡尸的可能性吓的她后背冷汗直冒，终于当她想好如果自己真的遭遇不测之后报警及之后的一系列事，许宁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才转身过去确认身旁的人。
　　是李怡卓！
　　李怡卓可能是被许宁起身的动作给吵醒了，睡眼惺忪的伸了个懒腰。
　　“终于醒了啊！还记得你昨晚做了啥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吗？”李怡卓问，声音有点哑，但眼神中的调侃却怎么也藏不住。
　　“怎么？总不能是我强吻你了吧？”许宁这是也算是松了口气，也有功夫和她耍嘴皮子了。
　　李怡卓白了许宁一眼，嫌弃的意味不言而喻。
　　“不会吧！我真亲你了？不对啊，你怎么在这，你不是上班去了吗？还有，这哪里啊？你定的民宿吗”许宁像是才意识这地的不对，环顾一下房间装修，黑白色调，挺雅致的，估计费用不低。
　　“你没亲我，但嘴也没干净到哪里去，这就是你昨晚强吻的那人的家。”李怡卓回。
　　这下许宁是真的懵了。
　　正在许宁还在拼命回想昨晚自己到底干了什么荒唐事时，房间门被敲响了，给她吓了一个激灵。
　　“诺，那人来讨债了。”李怡卓指了下门，然后让许宁将衣服理好，起身去开了门。
　　怎么会是段景俞？
　　看清人的那一刻，许宁登时脑子像五雷轰顶般炸开，原本藏匿的记忆瞬间喷涌而出。
　　亲眼看到自己的男朋友抛下脚受伤的她，哪怕在喝了酒的情况下还去找可能回心转意的前女友，而且那前女友还是曾经欺负过自己的人，许宁的情绪早就在崩溃的边缘徘徊了。在喝完身旁女生给推过来的那杯酒后她本来想直接打车走的，但却被拦了下来。
　　“那个，曾哲给我们哥几个都有发消息，在他回来前，不让你先走的”。包间里的人见许宁起身，立即开口说道。
　　“我门禁时间要到了，我必须要先走了。”许宁借口到，她实在是不想留在这，闻着难闻的烟味，等一个已经失望的人。
　　“不行啊，你要是走了，曾哲估计得和我们断联。”
　　“是啊！是啊！”
　　几人七嘴八舌的拦着许宁。她以前不是没被人拦过，但这些人给她一种不安定的感觉，她不敢再反驳。
　　“这样吧，你再等一个小时，要是一个小时他还没回，我喊我小姐妹来送你，她开的跑车，你门禁前绝对能将你送回去。”见许宁有些为难，宋嘉思想了个折中法子。她也很想让许宁回来，但曾哲之前帮过她不少忙，她也不好违背他的意愿。
　　许宁答应了，她又重新坐了下去。包间很暗，许宁看了会手机后觉着眼睛有点不舒服，就息了屏，端起其他的饮品喝了起来。比起刚刚，许宁情绪明显稳定了不少。情绪大落后最易惹人深思，她开始想他与曾哲的这段才开始一个多月的关系，从两人认识，到熟悉，到他表白，再到今天......
　　渐渐的，许宁发觉自己的思绪有些迟钝，脑子带上了点晕乎感。
　　第二杯酒尝起来和桃子气泡水一个味，甜甜的，挺好喝的。
　　但出乎许宁意料的，这里面兑的是高浓度的洋酒，对于她这种几乎没沾过酒的，几乎半杯倒。
　　眼皮闭上的那一刻，她脑中已经空白一片了，唯一知道的是，唇上软软的，暖暖的。
　　段景俞和曾哲的共友不少，他是在自己的朋友圈刷到了许宁的身影的。
　　包间里的一人拍了个视频，那人大概是喝醉了，镜头晃来晃去的，背景音也十分嘈杂。
　　段景俞刚洗完澡，拿起手机就看到了这视频，点进去后没几秒就想要退出，可下一瞬，他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身影。看不太清脸，手举着酒杯，像是要送入口的样子。
　　那酒的颜色很好认，是“苏誉”里出了名的烈酒。
　　几乎没有犹豫，他立刻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操，曾哲是疯了吗？竟然带许宁去那地方！”开车时，段景俞神经绷得挺紧的。他知道周嫣回国的消息，视频里他没看到曾哲，再加上宋嘉思在群里莫名其妙的对曾哲的几句咒骂，他立刻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个包间里的人几乎全是二代圈子里的，不说品行有多端正，就拿拍视频的那人说事，他家帮他兜的事八九件了。
　　段景俞很怕，他怕许宁会出事。
　　进包间的时候，他身上戾气未消。
　　包间里的大灯被开了，紧接着，音乐声也停住了。
　　“俞哥，你怎么来了啊？”本来被扫了兴致的几人刚要发火，就见段景俞站在门口，一言不发，全身上下像冒着火，顿时被吓住了，问询时声音都打着颤。
　　“没事，接个人就走，你们马上接着玩。”
　　话落，段景俞就大步径直走向许宁，将她给抱了起来。
　　“俞哥，他不是曾哲女朋友吗？你这是？”宋嘉思直勾勾的盯着段景俞的动作，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帮我带句话给曾哲，叫他别tm忘了我之前的话。”段景俞没回宋嘉思的话，朝包间里的人撂这么一句，带着怀里的人出了门。
　　......
　　“靠！什么情况啊！”
　　包间里沉默良久后，才突然响起这一声。
　　此时已经五月中旬，白天已经有些热了，但晚间的风吹在人身上却意外舒服。
　　怀里的人很乖，像是慵懒的小猫，静静的，呼吸轻轻的，又偶尔被风吹着扬起的发丝给挠的动动，还挺可爱。
　　盯着许宁的脸，段景俞失神了许久，这算是他离她最近最近的一次。
　　将许宁放到车副驾，他给李怡卓打了电话。
　　之前上交的实验报告上，有她们的电话号码。他将和许宁走的最近的女生的电话也给记了下来。
　　他不是南城大学的学生，进不去许宁学校。段景俞想的是将许宁送到学校门口，让她舍友来接她一下。
　　拨了两次，没人接。
　　在第三次响铃时，副驾上的人动了动。许宁用手按着胃，眉头紧拧。
　　许宁高中时胃就不怎么好，空腹喝酒后，胃灼烧的难受是必然的。
　　见状，段景俞关掉手机，转身去看许宁的情况。
　　她疼厉害，额上已经冒出了细微的汗珠。段景俞将手也放到许宁的胃处，轻轻揉着，他的手要比许宁的热很多。
　　就这样揉了好一会，许宁的眉才又舒缓开来。
　　段景俞用右手将安全带给许宁系上，刚想开车，就猝不及防的被另一只手给握住了。
　　段景俞的手要比许宁的大不少，许宁两手齐用，才勉强握牢。
　　“别走。”许宁的声音很轻，像是睡梦中的呢喃。
　　“什么？”仿佛是下意识的，段景俞问了这么一句，原本静谧的心也为此而狂跳。
　　车内空间逼仄，二人又离得很近。空气变得稀薄，紧带着呼吸都有些急促。
　　“热。”这是许宁说的第二句话。
　　原本因疼痛而略显苍白的脸又绯红了起来，她想要别开脸去，可又不愿意松开段景俞的手。所以只几秒，就又重新转了回来。
　　外衫从肩头滑落，露出了细吊带，以及带着些粉的脖颈。
　　愣了好几秒，段景俞才意识到该别过脸去不看的。
　　可还没有所动作，下唇便被人给咬上了。
　　没错，就是咬。挺重的一口，等许宁终于松口，腥甜味涌入唇腔。而许宁的唇上，也染上了一抹鲜红。
　　车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惹得车内也带起些许潮气。
　　暧昧翻涌......
　　“为什么咬我？”声音中带了些哑，似乎在克制着些什么？
　　“嗯？”许宁没回，只呢喃地发出一点点声响。
　　重重叹了口气，段景俞的眼睛才从许宁唇上移开。
　　他用仅剩的左手将许宁滑落的外衫给轻扶到肩膀上后，又伸向了许宁的脸，用拇指擦掉血迹。
　　“许宁，我该拿你怎么办啊！”呼吸清浅，喷在人耳旁却烫的异常。
　　在这个雨夜，心绪被完全拉扯着，毫无应对的办法。
　　电话铃声响了。
　　“你好，请问您是？”
　　“你好，我是段景俞，之前在理工大我们有见过。许宁喝醉了。我将她送到学校后，你能来校门口接她一下吗？”段景俞礼貌问询。
　　“啊，许宁醉了？还有，许宁不是和曾哲去吃饭的吗？为什么会和你在一块？我现在在兼职，并不在校，而且，离我们学校门禁时间就只剩下半个小时不到了。这样吧，你开车到上江路的一个叫“清梨”的清吧，然后把许宁交给我，我来照顾她。”
　　李怡卓有点着急，她担心许宁会出什么是事。在她心里，许宁是个乖得不能再乖的女孩子了，从来没碰过酒，又怎么会醉酒呢？而且，为什么打电话给她的不是许宁的男朋友，而是一个仅有过几面之缘的异校男生呢？虽然许宁跟他看起来是相熟的，但......
　　“好，我40分钟后到。”话落，段景俞就挂断了电话。
　　他是一只手接的电话，另一只手还被许宁握着呢。他想要硬挣开，没成功。最后只得单手开车。
　　车刚停，李怡卓就迎面走上前来。她撑着伞，敲响了主驾驶坐的窗。
　　车窗缓缓降落，有几滴雨珠顺着伞沿滑下。
　　可刚看请车内景象，李怡卓就怔住了。
　　段景俞的嘴唇上破了一块，沾着些干涸的血迹，许宁的面颊通红，下巴上也有些血迹。两人手紧握着。
　　几乎毫无犹豫，李怡卓就扬起手向段景俞脸上打去。
　　“你对许宁做了什么？”声音很大，气愤至极。
　　但巴掌最终没落在段景俞脸上，在抬手的瞬间就被段景俞的手给拦了下来。
　　“我什么也没干，她脸红是醉酒和下雨天车内闷热导致的。同学，巴掌留着打那个抛下她去找前女友的人渣吧！”段景俞声音无奈，又透着些疲倦。
　　“你说什么？”李怡卓彻底懵了，心里却在暗暗想着“人渣，曾哲吗？”
　　“行了，上车吧！我在校外有房子，你和许宁今晚住那里吧，我去我朋友家住一晚。”
　　见李怡卓上了车，段景俞又给她报了房子的地址，离理工大挺近的。
　　到地后，段景俞将许宁给抱进房间，李怡卓跟在两人身后，心里总觉得奇奇怪怪的。
　　“什么情况啊!”她心想，眼睛死盯着许宁紧握着的段景俞的那只手。
　　许宁被放到床上去后，她就自动松开了段景俞的手，向里一滚，将被子给圈到了自己身上，睡着了。
　　段景俞望着床上人的动作，轻笑了声，然后向李怡卓说了声“走了”，就出了门，几分钟后，车的引擎声想起，后就逐渐变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