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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夏萤 ...

  •   两人同时齐齐盯着陆荀,不服气道:“你少在这儿装,你也写。本公子倒想看看江南水乡有没有将你志气磨没了。”

      陆荀嘁了一声,提笔写上几句,两人互相缺缺看他,抱住就想揍他,好个陆荀阴险狡诈的小人,讨打。

      “陆荀哥哥。”好听的女生传来,三人瞬时酒醒,忙将他们才做的好事收起来,等人近了,恢复到风流倜傥的贵公子,规规矩矩与迟来的二人行礼。

      赵永城站在他们不远处,含笑看向他们,陆荀就看见赵宁身着一身桃红石榴裙,小心翼翼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几人没像刚才那般肆无忌惮,自然要端出一方做派来,倒是叫他们放不开来,也就一会儿罢了。

      聊天谈天说地,渐渐忘我境地。

      陆荀忽觉桌下有人扯了扯自己衣袖,低头一看,赵宁别别扭扭的垂头不言,欲言又止。陆荀刚想把衣袖扯回来时,张政突然斜靠过来,揽住他的肩膀,醉意朦胧问他:“你给我说实话,你小子真有心上人了?”

      轻轻的刹那间,陆荀察觉衣袖方没了重量,他了然,少年笑得俊郎,很是认真回答:“自然。”那副得了便宜嘴脸,张政轻皱眉头,越看越不顺眼,就差骂他登徒浪子。

      谢朝阳抬着酒杯的间隙看清了赵宁落寞的眼神,侧目对上赵永诚时,他极轻摇了摇头。谢朝阳酒水难咽,喉口烈火燎原。

      张政不知所情,装模作样地喊着:“哥,你可别忘了将嫂嫂介绍与我认识。”说罢打了个酒嗝,嘟嘟囔囔的说个不停,桌上几人心怀各异,唯有张政,靠在陆荀肩上眯着眼。

      赵永诚刚想开口时,赵宁起身捧杯打破平静,莞尔一笑:“陆荀哥哥,两年未见,幼瑄敬你一杯。”

      陆荀微微一笑,举杯轻碰,笑着说:“抱歉,错过你的及笄之礼。”

      赵宁摇摇头,轻声开口:“陆荀哥哥送的礼物幼瑄很是喜欢。”

      陆荀只是笑,这人随意的样子都是她日思夜想的梦,可她却拥有不了,张政靠着陆荀,胡乱在他身上摸着,陆荀拍掉他作乱地手,正想推开,他皱眉道:“我就晓得你打家劫舍来了,还给我。”

      “啥?”谢朝阳好奇地问道,张政痛心疾首往他怀里探,“除了宝贝还有啥?”谢朝阳反应过来,刚想制止,张政就差脱口而出:“春……”陆荀捂住他的嘴,张政两眼一闭装昏了过去。

      陆荀和谢朝阳把人往屋里带放到榻上,谢朝阳看着不省人事的张政,突然转头朝陆荀开口:“陆荀,有件事想问问你。”

      “你说。”陆荀道。

      “你当真对幼瑄的心意并无所知?”

      “知道又如何?情事讲究你情我愿,我并对她并无非分之想,只是将她认作妹妹罢了。”

      屋外倩影晃了晃,陆荀不可能不知道赵宁在门外,正因如此,他更想断了她的念想。

      他心里唯有阿絮一人,与他而言,任何人都比不上他看上的姑娘,三千弱水,他只取一瓢饮。

      谢朝阳目光专注地看着陆荀的脸,瞧不出玩笑的样子,他知晓陆荀的性子,不是真心的,他不会这般说与他们听,何曾几时,难得听他有心上人。他瞧不上京中的姑娘,去了趟江南,心却搁那儿了。

      他叹了口气,想起赵宁委屈噙着泪的眼眶,像个雨天湿漉漉的小猫凄凄惨惨,谢朝阳心中不忍,说出来的话带着哑意。

      “陆荀,待她好些。”

      陆荀颔首,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他说。

      谢朝阳别无他法,陆荀是死了心的喜欢那人,他无能为力,更无法从中作梗将赵宁喜欢的人抢回来,如他所说,情事讲你情我愿,他不愿强扭的瓜不甜。

      张政听了听,抬手覆在眼睛上,心想怎么就没人看的上他,他也尝尝相思的苦。不料睁眼瞧见两双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架起拖了出去,若不是怕夜深扰民,他定要喊杀人了。

      几人闹过笑过后,又恢复平静,赵永城目若沉夜,他淡声道:“待过些时日我要重回战场,各位再见不知何时何地,我年长你们几岁,定要嘱咐你们几句。”

      几人敛起笑,打归打。闹归闹,他们沉着冷静地听着,青年眉宇间英气逼人,只道他说:“匈奴未灭,大魏不平,身为大魏子民,我心忧忧;如此,投身入军,本职责所在,然……”他的目光重视珍重。“朝堂如今错综复杂,三王五王昭然若揭之心人人皆知,我要说的是,大魏倾覆,落入他们之手,民生必将横祸乱生,陆荀,张政,谢朝阳,你们都是大魏重臣之子,绝不能有懦夫之气;这世间总要有人挑起重担,不是你我,是圣上的决定,要做的便是良君忠臣,这路漫漫,自当举步前行,你不能人人都向你靠拢,可自己总要走出一条路,一条光明璀璨的路,才能照亮后者之行。”

      少倾后,他真挚有声道:“这是你我的责任。”

      赵永诚诚恳肺腑之言,有力的注入,像积雪厚压下的幼苗,风雨之下,只待来日势不可挡。

      陆荀言道:“何惧风雪四起,无人阻我登顶。”

      少年自当鸿鹄之志,陆荀眼中尽显,赵宁看着那张让她移不开眼的脸,只是静静看着心砰砰乱跳。张政一愣,说了句,“好小子。”

      赵永城欣慰看着三人,他想大魏将来发展宏图大志就靠这群少年。

      扬州,台上的清曲唱腔随着一声刺响戛然而止,片刻后,有人抬手又继续唱起。

      城楼间八仙桌上,几人面面相觑,只当正首男子哼了一声,“不入流的女流之辈,有何颜面坐与男子之中商谈大事。”

      唱腔随琴声婉转悠扬丝毫不影响屋内骤冷气氛,陈絮唇角挂着极淡的笑,眉间那抹稍不可查的怒气随着笑消失殆尽,她的指尖有意无意的转着酒杯,抬眸看向那人之时,她缓慢冷静道:“你看不起女人,可别忘了自己也是女子□□所出,何须说这些猪狗不如的话。”她的话丝毫不给面子,那男子当即拍桌骂道:“你就乃攀附权贵的妓女,仗着有人替你撑腰你就为所欲为,他们不敢说,你以为我不敢吗?”

      常尧立即起身怒骂:“你他娘的骂谁呢?嘴巴要是放不干净老子替你洗刷干净,省的臭气熏天。”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不就是看上她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老子今日不干死你,你他娘的跟我家狗姓。”说罢,撸起袖子就想冲过去。陈絮伸手拦住了他,面对众人的目光,她淡定从容,睨向他时,语气极其不屑道:“你这犬吠之声,陈絮听了不下与百次,可我依旧能坐在这里,你又奈我何?李园,你当真觉得区区几字我就能入耳俯首拜低,做你的春秋大梦去。”

      “你只是不敢承认有女子敢走出内宅,闯出一片天地,脱离你们男权的手心,你是怕了,死撑面子罢了;今日我将话放到这儿,商会会长的位置我要争,股权我一份不让,谁规定男子必须凌驾于女子之上,若非世俗固化,世间女子不逊于你们男子;扬州码头的货船我买定了,你若想买那就公平竞争,也算瞧得起你有志气,若你买不起;立当卷铺盖走人,我不差你这点钱!你出价多少,我陈絮照样给得起。”她穿着杏白色大袖襦裙,微微扬起洁白无瑕的下巴,睥睨着尽显居高临下之意。

      “你……这……”他握起拳头,额头上青筋暴起,抬手指向她,他小瞧了她,原以为绣花枕头,倒是个伶牙俐齿的。他呼吸一紧,大声嚷嚷:“你们就看她这么瞧不起我们,各位……当真放任她独大不可?”

      “她不就是攀上高枝,得意什么?”

      “咋得?你顺杆子爬得还少啊?当狗腿当习惯了,把你当人看还不乐意?”

      “常尧,你非要跟我过不去?紧咬着我不放?”李园一张脸扭曲到不像话。

      “谁与陈絮过不去便是与我扬州常家过不去,你试试。”常尧瞧着他那张脸晦气不已,又见他窝火的模样,颇有些解气。

      席间剑拔弩张,其中一人解围道:“各位,我说句公道话,咱们平心而论,杭扬港口是陈絮争取来的,咱们能发财多亏她,咱们不是信有一句话,忘本走不长远。”

      “就是,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两位老板,歇一歇,咱们坐下好好谈谈,时辰还早呢。”

      “要不,李老板你给陈老板道个歉,此事就当过去,咱们算个证人。”

      “让我给她道歉?”李园吹胡子瞪眼,简直匪夷所思。

      陈絮厌烦地说:“算了,他不屑于道歉,我也不屑于违心接受,李园,今日你没有与我讨价还价的资格,这商会总要改掉规则,来日未必一直握在你手中。”说罢,她起身离开,常尧紧随其后,扑面而来的寒气,常尧才发觉深秋竟也这般冷。

      他身高腿长却走不过陈絮的脚步,他忙跟上,歪头看了她一眼,正声道:“阿絮,咱们累了就歇一歇。”他的话有两层意思,陈絮看了他一眼,转身在柳树下停下,看着江波。

      她缓缓道:“常尧,四年前我只想安然在扬州做个收收租的小娘子,可随着时间推移,我看到因我到来,这里的女子也像我一样能走出家门,有理想有梦想,不困于成亲生子,她们的手不在于摸柴米油盐酱醋茶,而是能手执笔谋生,我觉得我不该停下。你自知女子能嫁良人甚少,人生数十载,总该为自己活一次。我知晓你觉得我这话矫情,觉得是为了嫁于他变了一个人,可我的初心一直如此。”

      微风吹起她的发丝,常尧静静听她诉说,半响,他才讲“我从未看轻女子,不觉得你矫情,就像我说的,你做什么我都能支持。”

      陈絮回眸一笑,常尧会心笑着。

      冷不丁来一句,“哦,那个凤凰可回来了?”

      “嗯?”陈絮茫然愣了一瞬,提起两人,她就头疼。

      常尧见陆荀长得好看,定是专门骗骗陈絮这种小姑娘的,隔三差五就在她面前说几句,陆荀冷眼看他,与他不对付,活脱脱就怕常尧拆散了去。

      至于后来二人相见,总会明嘲暗讽激激对方,常尧借着凤凰非梧桐不栖,陆荀非陈絮不可,巧取“凤凰。”二字赠与陆荀。

      陆荀自然不依,喊他“常尧仙子。”两人你来我往,幼稚得不成样子,陈絮问陆荀为何取如此外号,陆荀说常尧常年穿粉色,从背后看妥妥像个穿女装的男子,有一日他在常尧的话下吃瘪,墙角的稚子告诉他的。

      提及他,陈絮才会露出属于女儿家的腼腆,常尧郁闷无比。恰巧,有个卖糖葫芦的老翁路过,陈絮全买下来了,常尧扛着糖葫芦,边走边抱怨:“你可别在你嫂嫂面前提起,我这般狗腿。”

      陈絮笑了笑,“我知晓,哥哥的脸面最重要。”

      “哎,这话听着舒心。”常尧哈哈大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夏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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