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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四十三章 蜈蚣女(上) ...

  •     “那么,神子大人,就拜托你了。”
      海水打磨着金黄的沙粒,在海岸的滩涂上拍打出一条翻着白色浮沫的细线。
      海岸空旷,一团乱蓬蓬的白发生长在岸边,在风中像激流中的水草一样舞动着。拉穆特穿好了一身的铠甲,头盔翻起在头顶上,表情严肃,像是一位庄重的骑士,不过单片眼镜,塞在铠甲里的围巾又让他看起来有些滑稽。
      埃列将望远镜放下,眼前的景象瞬间拉远缩小,海岸边的两个人影,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他身覆铠甲,密切地关注着远处的动静,像是严阵以待的勇士。
      “埃列,没有关系吗?如果如你所说,疯子会展示出攻击性的话,会不会对拉穆特有些危险?”
      卡沙也穿戴好了盔甲,来到了他的身边。
      “不能保证,不过拉穆特说他有办法。”埃列紧抿着唇,下意识地拍了拍自己的胸甲,谨慎地问道,“卡沙……这个盔甲,真的能让我们在水下行走吗?”
      从外观来看,这只是一套极为普通的骑士板甲,胸甲,肩甲,双腿长靴,将人包裹在其中密不透风。工艺较为粗糙,但是必要的细节却考究、妥帖,关节活动自如,材质像是钢,但是极轻,应该是某种合金吧。看起来比钛合金要厚实一些。板甲的表面镀着金属,即使在阴天,也反着明亮的金属光泽。
      不过,这副铠甲看起来并不防水,也没有外接氧气罐什么的,完全就是铁皮罐头。一下水就会沉入水里吧……
      埃列完全放心不下。
      他扭过头去,涨潮的海浪单调重复地拍打着岸,愈来愈近,近岸的海水澄澈,映出随着海浪漂浮翻涌的砂石。更远处,云层低低地压住深灰色的海面,厚实的云层没有一丝阳光照下来,显得海水也晦暗无光。
      远处的白毛球站起了身来,身上的神子服已经破破烂烂,脏兮兮地皱巴在一起了,好像在和拉穆特说话。拉穆特好像在笑,听不清在说什么。
      好慢……他的心里升起些没由来的焦躁,嘴角也微微压了下去。
      卡沙似乎看出了他的不爽,伸出手安慰地拍了拍他的铠甲,但见他没有反应,疑惑地眨了眨眼睛。踮起脚尖,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埃列捂着脑袋,转头瞪了一眼卡沙。
      卡沙却只是将双手收在身后,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依旧温和地笑着:“东领地的冶炼、锻造技术是大陆之最,并不只是因为从业者多。锻造兵器多,是因为我父回应了东领地信众的【愿望】将力量寄寓在兵器中。”
      “以使兵刃坚固锐利,万古不朽,并以此兵刃守神之疆土千万万代。”
      也就是说,穿着这幅铠甲相当于受着神力保护。……可是,这个连自己鼻子都搞丢的【神】到底靠谱么?
      “和南领地的【许愿】相似的力量么?”埃列的目光收回来,又投向拉穆特和疯子的方向。
      “没错。”卡沙也低头摸了摸自己的铠甲,叹了口气,“这铠甲是前几日我委任给桑迪斯·吉普唐师父做的……好在他答应了。”
      “呃,赏金?”埃列想不出来还有什么理由能让那个怪人加班了。
      “我和他说,”卡沙故意用拉穆特的语气,闭着眼睛,摇头晃脑道,“搞完这票后,他就可以退休了。”
      “……”
      闲聊到此为止,远处的白毛球还只是站在沙滩旁,任海风吹着他蓬乱的白发,像一位高深莫测的隐者。
      竟然能和那样的家伙沟通。拉穆特这家伙,也是厉害。埃列心里想着,他的目光落在拉穆特的身上。等待的时间太久了,他也不由自主地发起了呆。
      忽然,白毛球抬手指了指大海,又扑向拉穆特,将拉穆特搂住了。他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说什么话,只是眨了眨眼睛。拉穆特迟疑了一下,僵硬地抬了抬胳膊,也松了口气,拍了拍白毛球的后背。
      “这是…?”埃列挠了挠头,不解地看向卡沙。
      “怎么了?”而卡沙好像看不清楚,将手搭在眉毛上,掂着脚尖,努力向着远处看去。
      “没什么。”埃列收回了话头,将目光放回到白毛球和拉穆特身上。也许,他们真的结下了什么友谊吧,就像……链接什么的?他也不太懂这方面。
      空旷的沙滩上,海浪拍出的白线边缘,拥抱的身影分开了。白毛球踏入了清澈的海水中,浅绿的海水延伸出十米便变成了深蓝的,白毛球在浅绿色的边沿,转过身,向拉穆特挥了挥手。
      眨眼间,白毛球跳跃进了深蓝色的海水中,竟瞬间没了踪影,深蓝的海水中、只有一个形状怪异的巨大黑影,甩着尾巴、向着大海更远处游去。
      拉穆特惊呆了,下巴砸在了沙滩上。他忙踮起脚向着埃列和卡沙挥了挥手,扣上了面具,也跃进了海水里。
      “走!”卡沙会了意,利索地扣上了面具,拉住了埃列的手,踏进了海水。埃列没有反应过来,便被拉进了水里。海水卷着沙粒慢慢没过脚腕、小腿、膝盖。金属的铠甲哗啦啦地分开海水,又被海水打的沙沙作响,嘈杂异常。
      好吵,埃列下意识地想要捂住耳朵,半透明的绿色海水,越来越深,经过海水折射的双腿有些变形……那真的还是他的腿吗?
      海水渐渐漫到腰部。睁开眼睛,眼前的黑蓝色海水如黎明前的夜空一样,平静地涌动着。
      “水绿则深,水蓝则渊。”埃列想起不知从哪看来的古话,眼前应该就是七十年前的地震引发的海岸断层了。
      再像前一步,双脚踩空。埃列只觉得失重感像是一双自海渊深处伸出的双手,拽住他们的双腿,将他们扯入了水里。
      埃列甩掉了卡沙的手,连忙扣上了面甲。
      沉入水中的同一刻,水从面甲的缝隙中灌了进来,本用作保护的钢甲瞬间成了巨大的秤砣,捆绑住他的身体。他发觉自己的双手双腿都在海水的压力下僵直了,一动也不能动,只是在深海中不停地下沉,下沉……
      下沉……下沉……
      该死的,那个“早退铁匠”果然偷工减料了!
      他急忙屏住呼吸,腥咸苦涩的海水灌入了他的耳朵,沉寂的海水却并不安静,涌动的海浪撞击着耳膜,他听到轰隆隆的,闷雷一样模糊的响声响在他的耳朵里,双耳剧痛,像是要流出血来。
      他睁开眼睛,却什么也看不清,只能感受到漆黑的海水包裹着他。寒意穿透金属,紧贴着他的肌肤,将他的血管也冻住,体温在迅速地下降。只一会的功夫,他的双手就成了冰凉的。
      不行,他不能继续在这里了。
      他挥了挥手臂,没有章法地向上划动着,迫不及待地,想要冲破水面。
      没有……意义……无论他怎么划动着双手,他依然向着更漆黑的海沟沉去……冰凉的……黑色的水。
      同他一道下沉的,是模糊不清的喧杂声,好像有鼓声,被水的波浪错乱了节奏,还有号角声,不对,好像是小号,还有沉闷的手风琴,混合着动物的叫声,掌声、人与人交谈的声音。
      他们在说什么?他听不清,也听不懂。
      海底为什么会有人声呢?
      那些人像是察觉到自己被发现了,忽然噤了声,不知道躲去了哪里。
      深海重新变得沉寂而肃穆。
      海面之上,阳光拨开了云层,折射入海面。埃列茫然地睁开眼睛,漆黑的海水变作了蓝绿色,向上看,也只看到暗淡的天光。
      他向四周看,才发现这片海里没有任何的生命,方才疯子变化的黑影也不知去了哪里,四周空空如也,只有他孤悬在暗色的海水里。
      他还在下沉……
      有些无聊了。
      于是他抬起头,凝视着那片不规则的天光,一直到白光在他的视网膜上留下青色的印记。
      灌入钢甲的海水漫了脖颈处,如同一双手扼住了他的咽喉,紧紧地掐着,不允许他吞入氧气,水灌进他的口鼻,辛辣的痛觉如同将他的鼻腔割开。
      他的意识有些模糊,平静的海面忽然被无数水珠砸得凌乱,不规则的光斑散乱又重合,拼出一个洁白的,近似于人的影子。
      他皱了皱眉毛,目光瞪向那个影子,光斑在水面上迅速的滑动,拼成了白色的蜈蚣圣女像,那尊圣像俯视着他,五官模糊,那个形似嘴巴的器官轻轻的动着,圣歌的词句穿透海面,喃喃着,圣歌一样的腔调。
      「我们爱,因为神先爱我们。」
      熟悉的声音,那圣像的声音他一定听到过,却突然想不起来。
      头脑因倒灌的海水而胀痛不堪,埃列再难以忍受这幅铁罐头,他要扒开这层铁皮,回到岸上去。他忽然拔出了匕首,撬动了面盔。
      “埃列,冷静!”有一双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连忙将他面盔扣了回去,冰冷而沉静的海水中,他忽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温和而急切的声音。
      那声音响起的同时,忽然有一股暖流托起了他的腰背,将没有尽头的下沉打断,那些灌入钢甲的水变作了和暖的液体,流淌出铠甲,新鲜的氧气灌入鼻腔,他嗅到海水腥而苦的味道,意识回归到身体。冻结的血液再次奔涌起来,他感到身体渐渐暖和起来了,睁开眼睛,他看到另一个铁罐子握住了他的手,同他一起悬浮在被阳光照成青蓝色的海水中。
      不知道为什么……这感觉有些熟悉,他想起刚进入东领地时穿越的那片峡谷。……又被卡沙救了一次。
      埃列抿了抿嘴唇,垂下了眼睛,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幸好有面盔这种东西存在着,他看不到卡沙的表情,卡沙也看不到他的。
      埃列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正要说话,便听到了一声音量极大的呼喊响在了耳边:“哎,这地方真热嘿。你们到哪了?”拉穆特的声音响在面盔里,铁板与音波共振起来,震得埃列下意识地捂住耳朵。
      “这地方真梦幻哈,这么多泡泡,你们喜欢吹泡泡吗?戳起来可有意思了。”
      “……”耳边的拉穆特一直聒噪个不停,忽然蹦出来的话题像搅拌机一样,跳来跳去地,将海底的沉寂撕得粉碎后又在面盔里跳来跳去。
      “喂?你们还在吗?在听吗——?”拉穆特托着长长的语调,“我等得快要像寄居蟹一样沉到沙子里去啦——”
      “我们还在下沉。”卡沙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不过并没有能打断拉穆特的话。
      “真是慢呀……不过没关系,哎,我听说过一个故事,爱而不得的人掉进水里就会变成泡沫,”拉穆特说,“哎,这里的痴情人真多啊,爱情的悲剧。”
      ……
      随着深潜,海面之上晃动的光斑越来越小,窄成一道狭长的细线,光辉也慢慢变得淡了,周围剔透的水体又逐渐被潜藏起来道黑暗浑浊成藏青色。
      埃列察觉到了一丝违和感。从刚才起就有些奇怪吧,按理说,深海应该有很多生命才对,就像纪录片里一样,花花绿绿的成群地鱼和透明的虾之类的东西,更何况他们还没有到达通常定义上的“深海”。
      而这片断裂凹陷的深海中,除了他们下潜时呼出的透明的气泡,什么也看不到,水体空旷如星球之外,没有边际的,黑漆漆的宇宙。
      “……算了。”埃列垂了一下一边的嘴角,见卡沙也没有回话的兴趣,便也保持着沉默。
      他与卡沙沉到了海床上,迟钝地向前走着,海床的沙土很松软,在双脚行走间浮起深色的浓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埃列用手抓了抓沙子,皱起了眉头。拉穆特好像没有胡说八道,确实,海水忽然变得暖了。
      那拉穆特所提到的“气泡”又是什么?
      “寄居蟹——”拉穆特的声音忽然响在了耳边。
      一道亮光照进了他的眼睛里,埃列躲避着那道光,强睁开眼睛,强光中。拿着照灯的人影凑近了他,在他的脸上晃了晃。又抬起头对着另一个落下的身影点了点头:“你们可算到了。”
      “那个疯子呢?”埃列用手遮着强光,问道。
      “喏,就在那些泡泡后面。”同样穿着铁罐子的拉穆特抬起胳膊,用探照灯照向那块白色的“幕布”。
      走到近处,埃列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幕布,无数密密麻麻团簇在一起的气泡滚动着,翻涌着,形成一道气墙,将更深处的景色遮蔽、隔离。
      抢过拉穆特手上的照灯,埃列一步又一步地,谨慎地走向那些气泡。
      他轻轻地抬起手碰了碰那些气泡,一股热浪几乎瞬间烧热了盔甲的外层,险些将他的手指烙在钢甲上。
      埃列迅速地收回了手,佯作无事地将手收到了身后,向拉穆特道:“你刚才有进去过吗?”
      “兄弟,我又不是大钢甲鱼,这泡泡这么烫,我要是进去了,你们现在看到的就是铁板烧版本的我了!”拉穆特凑进神子的身边,悄悄地说:“神子大人,你看你看他的右手,他明明也被烫到了。”
      埃列尴尬的将手放了下来,正要说什么,却忽然意识到,似乎到了海底后卡沙一直沉默着,原因不明。
      于是他试探性地开口问道:“卡沙,怎么了?”
      卡沙像是忽然回过了神来,身体小幅度地向后倾了一下,端详了那气泡做成的幕墙半晌,向左看了看拉穆特,又向右看了看埃列:“嗯,交给我吧。”
      什么和什么啊?埃列有些疑惑,正要追问,神子却忽然鼓出了一种神圣的使命感,猛地拔出了背在身后的圣剑。
      圣剑的光辉猛地腾起,将空旷的,沙石海床照得明亮得犹如太阳灼烧了云层,坠进了深海里。凌乱涌动的气泡墙被圣剑的锋刃劈成了两半,如同从监牢中被释放的怨灵般向上蒸腾而去,翻滚的气泡被一扫而空,滚烫的热浪猛地散去,金光熄灭,眼前的世界一暗一明,迅速的明暗变化刺痛了眼睛。
      洁白的气泡被热空气卷起,向着头顶藏蓝色的水面蒸腾而去,消解在了寒冷的海底。
      水底又重新变得昏暗,埃列睁开刺痛的双眼,眼前的景象让他惊得呆住了。摇晃的视野渐渐聚焦,映出断裂的海床,深色的海底向下凹陷,断裂成不规则的碎块。岩浆从龟裂的海床涌出,如蛇的骨骼般在黑灰的基岩上蜿蜒着,眼前的一切照在赤红的光下,光自下而上照出近处与远处游曳的鱼影。
      畸形的鱼影生着坚硬的鳞片,白色的獠牙弯起如勾,反照着岩浆的黑色鱼尾在眼前游曳而过,猛地扎进了蜿蜒的岩浆中,摆着尾巴。
      鱼影游过的显露出一座擎天的白塔,如他们在南领地见过的第一个塔一般,由白色的石材雕刻,只不过塔顶已被水流冲蚀,摇摇欲坠,白色的外壁剥落了半数,原本肃穆而庄严的神塔被遗落在此处,如同矗立的海底墓碑。
      墓碑之前,紫色的竹子被弯折成拱形,编织建构成庙宇的弧顶,庙宇的大门紧闭,被昏暗的红光照映得阴气森森。
      那些怪鱼同“白毛球”变成的黑影别无二致,漫无目的地移动在深海里,还有一些在意外地跃进了岩浆里,硫化物将他们的鳞片腐蚀得残缺,而它们却浑然不觉。
      埃列下意识地伸出手,将卡沙护在了身后,一步一步谨慎地向前移动着。视线逆着岩浆流淌的方向向更远处延伸,基岩裂缝的附近生着很多柔软的海蛞蝓。它们好像在蚕食着岩浆里的营养物质,岩浆流过它们的身体,显出多彩的体态。
      那些怪鱼好像畏惧着这些海蛞蝓,躲得远远的。
      这些海蛞蝓顺着缝隙规律地排布着,一直蔓延到竹庙之前,像是有意地在为他们指路一般。
      埃列向卡沙和拉穆特比划了一下,顺着这些海蛞蝓所生的裂隙,向着竹庙与白塔的方向走去。
      竹庙在的地势有所升高,他们逆着岩浆,攀上因海啸而断裂的海床,那神庙便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那座神庙与东领地的民居很像,只不过低矮而弯曲的檐角向四方翘起,更具威严。不过,这座威严的庙宇已被海水冲刷地零落不堪,屋顶的竹木已断裂了大半,裸露出钢铁搭就的屋梁,流光的瓦片残缺,表面的釉制也被剥落,只有少数的,倒映着岩浆的微光的瓦片,才依稀可以辨认出是琉璃贴顶。
      宽宽的檐角用阴影遮盖住神庙的匾额。无数混杂的人影远远地,缓缓地围绕着庙宇行走,他们的动作磕磕绊绊,极不协调。蓬头垢面,像是已经没有了意识,却依然存活着的活死人,无意义地绕着庙宇,一圈又一圈。
      “那些都是疯子吗?”埃列问道。
      “那些……没问题吗?”拉穆特几乎同时开了口,似乎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卡沙却沉默不言,铁制的面具遮住了他的面容,不知道正在想些什么。
      为什么,那些疯子会在水底存活呢?深海,海床,岩浆,高温,高压,缺氧的环境连带着护甲的他们都觉得燥热不止,行走有些吃力,那些疯子却为何能?
      难道,疯子真的不是人?不知从何而来的想法一下子击中了埃列的脑海,他微微吃了一惊,旋即低了下颌,顺着这条线索思索了起来。
      疯子入水会变成怪鱼,还有之前典礼上的小孩,果然若是分类的话,疯子还是应当被归到“非人”一类比较稳妥——也许归为“特殊存在”更恰当一点,毕竟普通的生命,似乎也难以在岩浆中游泳。
      难道,疯子真的已经是一种近似于神的存在了么?所以他们会自认自己为“神子”,还拥有“变化”一般的神力。
      那么区分的标准是什么呢?也许卡沙会知道吧。埃列偷眼瞧了一眼卡沙,可卡沙还只是跟在他们的身后,不发一眼,像是沉浸在关于回忆的氛围中。…可是卡沙也应该是第一次来吧,有什么可回忆的呢?
      三人靠近庙宇的门口,庙宇在眨眼间变得恢弘了起来,埃列发现这座庙和若华的庙宇并不相同,并没有匾额。他们绕过那些疯子,从间隙走上台阶,推开了尘封的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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