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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四十二章 青铜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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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刚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我们先和神子集合,然后去找圣女!”拉穆特一手背在身后,另一手指着身边的埃列,“这家伙就是这么说的。”
圣女府邸,木梁的建筑贴着灰黑的瓦片,外面好像又下雨了,雨水敲打在瓦片上滴滴答答作响。
埃列将手插在口袋里,仰望着房梁出神。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东领地的风格果然有些诡异。嗯,不对,比起诡异,更多的应该是不协调。着装近似于北雷加瓦人的传统服饰,布袍、披风,锥形的白帽子,但是建筑却像是若华的风格,单层,复合庭院,木质梁瓦结构,开窗向南。
圣女府邸的中心是一间堂屋,正中的神龛张贴着硕大的剪纸,刻刀在黑色的纸张上雕出花纹,依然是神女蜈蚣像的图样。神像之上,高悬着一面明亮的镜子。他不太想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于是悄悄地偏开了些目光。
“圣女问你话呢。”眼前的房梁忽然晃荡了一下,回过神来,拉穆特正撞着他的肩膀,向他眨着眼睛,“快快如实交代。”
埃列见神子和圣女正坐在堂屋的上首。神子端正地坐着,但在目光相接的一刻歪了歪脑袋,快速地眨了一下眼睛,像是在和他问好。圣女则一如既往的严肃而庄重,她的嘴唇习惯性的抿着,褐色的目光没有任何情感倾向地落在他身上,像是在扫描着他的思想一样。完全看不出来是问话的迹象。
本来应该先和卡沙商量再说的…算了…
“哦。”埃列把双手拿出来,“是关于五圣器的事。”
话音刚落,他察觉圣女的手肘偏移了几寸,右手被袖筒罩住了,根据手臂的曲线走向推断,应当是悄无声息地握住了西洋剑的剑柄。
埃列止住了话头,抬起头望了一眼卡沙,咽了咽口水。
卡沙轻轻地咳了一声,有模有样地将手放在了椅子的扶手上,转头看向雅达珂,鬓发垂在肩膀,看起来亲和又威严:“雅达珂·歌伊修斯,此二位是应我的邀请,助我与我父寻回圣器之人,因此对圣器之事知情,莫要见怪。”
圣女却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似乎并没有就此解除警戒的意向,她盯着埃列,没有说一句话,但无形的威压让埃列皱紧了眉头。
“我想到了一个方法,也许能迅速地找回圣器。”埃列不敢松懈精神,也不敢去看东圣女,于能看着卡沙说,“不过,在行动之前,我想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
“埃列诺兹·谢礼卡的意思是,雅达珂·歌伊修斯,能否请你告知东领地圣器是为何物,又为何失落。”说到这里,卡沙停了一下,对上埃列的目光,双眼眯成新月一样的缝,笑了笑,“这个,就我所知,东领地的圣器是一把青铜斧。”
“斧为兵器,也为礼器。神铸青铜为斧,以止干戈。青铜斧雕刻牛纹,镇守大陆最东。虽然是兵器,但是其实如同南领地的黄铜铃一样,具有祛邪瘴的法力。可以医治顽疾,甚至起死回生。代表了神最本初的知觉,嗅觉。”卡沙继续解释着,疑惑地托了托下巴,“不过,就我所知,早在查奥斯之乱之前,这把青铜斧便失落了。”
“没有失落。”雅达珂斩钉截铁道,话语不容置疑,“但具体所在,无可奉告。”
“没有失落?”卡沙似乎也很震惊,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此乃东领地机密。”雅达珂的目光严苛地扫过埃列和拉穆特,最后扭过头,落在了卡沙身上:“卡沙伊德·歌伊修斯,查奥斯信徒与外来者,可信?”
埃列感受到喉咙处有些发凉,他看到圣女藏起来的手腕轻轻动了起来,像是只待神子令下就会拔出剑锋,刺穿他的喉咙。
“可信。”卡沙的语气没有任何摇摆,“这也是我父所授意的。”
圣女微微皱了皱眉头,似乎并不情愿做出解释,但是最后还是遵从了命令,将西洋剑收回了剑鞘里。她转头看了一眼卡沙:“此事牵扯到七十八年零八个月前,第十六任神子叛教一事。”
也许是话题转折的有些太突兀了,卡沙明显地僵住了身体。
十六任神子?在峡谷的时候,好像之前听卡沙提过,上一个走过那条秘道的神子。埃列在心里思忖着。
卡沙似乎是第十八任神子,这位神子应该算是卡沙的哥哥?叛教——他做了什么?神子和圣女似乎都忌讳莫深的样子——又和七十五年前的查奥斯之乱有什么关系呢?时间好像很接近。
埃列悄悄竖起了耳朵,等待着下文,却没想到竟然没有一人继续这个话题,空气在第十六任神子出现的一刻便凝固住了。
“所以这个神子把斧子搞丢了?他到底干了什么啊?”拉穆特忽然打破了僵局,“难道说!”
“难道说,他拿着斧子去和查奥斯大战三百回合,结果不幸把斧子劈碎,由此得罪了查奥斯,使得查奥斯卷土重来在南领地大开杀戒。神子无颜见江东父老,畏罪自戕,因此成为了叛教神子。对不对!”
“……”神子的脸一下子黑了,嘴角的笑意也越发得僵硬了起来。
“这就是你们旧陆人不地道了,就算‘飞鸟尽,良弓藏’,那也得讲点基本关怀。你看胜败乃兵家常事,因为这个事迁怒为民除害的英雄,很是不好。”拉穆特伸出手,摆了摆手指,“这个斧子虽然被他搞碎了,但是主要的问题也不在他,说不定是因为斧子太老了,年久失修,太脆了,毕竟上千年的东西谁说的准呢?”
“而且嘛,就算碎了,重新修修补补的,修好了不就行了吗,别那么悲观。”
“拉穆特。”埃列打断了拉穆特,提醒道,“神子叛教在78年前,和75年前的查奥斯之乱不在同一年。这两个不是一件事。”
“嗯?神子不是75年前因叛教死了吗?”拉穆特用拇指和食指托起下巴,半晌,打了个响指道,“那也没什么问题,毕竟斧子太脆了,因为什么碎了都不意外,所以神子不敌查奥斯,殉教了,也是正常的。”
话音一落,拉穆特用臂弯压住了埃列的脖子,竖起拇指说:“啧,不愧是查奥斯教徒,记得就是清楚。”
神子的脸色渐渐地恢复如常,但是却眯起了眼睛,嘴角的笑意看起来也并不友善。
卡沙,生气了……
埃列将拉穆特乱搭的胳膊甩走,正要开口,却被圣女打断了话头:“与查奥斯无关,神子在叛教后,囚禁近四年,以身殉教。斧子没有损害,没有失落。”
“也就是说,你知道斧子的下落。”埃列连忙追问道。
“不准确。卡沙伊德·歌伊修斯,讲述第十六任神子卡加利阿·歌伊修斯叛教详情,需要批准。”雅达珂将手重新搭回了扶手上。
埃列也看向卡沙,却见卡沙面上已经没有了怒色,而是微微蹙起眉头,看起来犹疑不定,还有一些茫然散在金色的眸光里。
“请讲。”半晌,卡沙握了握木椅子的扶手,下定了决心。
雅达珂点了点头,重新将目光落回了埃列和拉穆特的身上:“《原典》所说,东领地圣器牛纹青铜斧,于开天地时置于大陆最东,定天地四方。先民以紫竹建立圣殿,护卫圣器。近海滩涂,丘陵草地,少有树木。至东领地设立,设专人严加看守保护圣器。”
“约七十九年前,有一外来者流窜于大陆,神命神子卡加利阿·歌伊修斯以巡礼为名监视其言行,并适时予以裁决。裁决地点为,大陆最东岸。领我父命令,监视行刑。”
“夜色下,遥远的草地伫立着竹质建筑,神子遣走了护卫,独自执行裁决。
神子与罪人交谈。只一瞬间,手中的剪刀高百米,剪碎天幕,裂隙贯穿海天,星宿裂变,坠落在海里,海浪沸滚。海岸线后退几百米,裸露出滩涂,罪人乘海浪穿过裂隙,逃脱圣裁。
天幕闭合,大地龟裂。雅达珂·歌伊修斯护送神子回归内陆。大地震颤,海岸陷落。滔天巨浪冲垮了东领地沿海五公里的村庄聚落,海岸线改变,神殿与斧头沉入海底,不知所踪。”
“那不还是失落了么?”拉穆特举起手来,疑惑道。
没有人搭他的话,拉穆特将手背在了身后,又往边上迈了一步:“这个神子真是思路清奇啊,他和这个罪人是不是有什么不一般的感情什么的……说实话,竟然还挺浪漫的……”
“所以,圣器并没有流落民间,只是陷落进了海床,被海水淹没,”不能再让拉穆特说下去了,埃列连忙将话题一转,直说重点。
“是。海岸线迁移几公里,不知具体方位。且水下比陆地,更安全。”
“用疯子寻找圣器,是否可行?”埃列眼色一沉,绷紧了身体,向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银色的剑尖横空而来,极快的白刃将空气震出连串的微响,正定格在他的喉前,但凡晚一步,恐怕他现在就已经人头落地了。
果然!!埃列倒吸一口冷气,剑尖抵住他的喉结,后背已满是冷汗。拉穆特被吓得跳起在一边。
“如何得知?”雅达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的面前,表情凝重,像是自带着高压的漩涡,压在了埃列的肩上。
“推测。疯子袭击神子,是因为疯子出于某些原因对神圣的事物格外敏感,并会天然的展露出攻击性。因此他们必须被锁起来,并且离神子越远越好,我猜这就是东领地的第二个机密。”埃列后退了一步,抬手捏住剑尖,安定下心神,冷静道,“我好奇疯子对圣器是否也有这种敏感性。”
雅达珂沉着脸色,回头看了一眼神子,像是取得首肯后,便准备取他性命,却见神子好像还没有从刚才的故事里缓过神来,像是在发着呆。神子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愣了一下,茫然地和每个人对视了一下,点了点头。
“……”雅达珂回过头,收回了长剑,“可行,不推荐。”
“为什么?”
“无法保障,神子安全。”她的眼光狠厉,像是警告,“且,会危及疯子安全,家属恐有异议。东领地,不参与,不释放疯子,但给予协助。”
“疑问?”雅达珂将剑收回剑鞘里,背过了身去,神龛之上的镜子映出她的面庞,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威严,如同刻度永远精准的仪器。
“是否有其他方法可以在水下长时间行动?”埃列连忙追问着。
“盔甲。”圣女的语调还是没有什么起伏,“吉普唐世代掌握雕刻、锻造秘诀,携我与神子令,可造盔甲入水搜寻圣器。”
圣女的话语掷地有声,半晌的沉默后,她将西洋剑竖在身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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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接下来怎么办?”拉穆特问道。
“该怎么办怎么办。”埃列低下了帽檐,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