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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四十章 三幕戏:观众评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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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观众E的评论
观众E:这个故事,也就是药能研发有一个大前提,就是这个地方存在市场。在你方才提到精神医生缺口很大,是前途广阔的职业,我对此存疑。因为在我生活的地方,精神科是一个较为边缘的行业,相关医护都是这样。
观众E:但是根据你的叙述,还有那个妓女故事的细节,我察觉你说的并不是谎言。因此我猜测,新陆人的整体精神状态比较堪忧,这是一个社会化的问题。妓女的事情可以看出新陆已经有了严重的阶级固化。那么精神类药物是针对上层还是下层呢?我猜想是下层。因为针对上层民众,你的医生资质可能还达不到,富人不会让半路转行的人负责研发,甚至让没过质检的东西就投入生产并服用。如果需要大量量产,唯一可能是稳定中下层。当这个问题达到了一个基数,那对于廉价药物的研发自然是势在必行的。
讲述者L:这样啊,所以?
观众E:还有一个小前提。是你负责干精神医生的工作——为什么一定是你呢?半路回家继承遗产,之后便顺风顺水,貌似是一个很不错的人生,若华国有句古话形容叫“龙抬头”。但你出事之后积累的人脉和资源却完全不起作用。明明之前有人一直在推波助澜毒品的研发,这是否意味着有人故意引导你参与其中?导师、同事甚至是家族?环境是否是有意为之?而且,你加入研究所后,被安排负责类似药物的研究,这说明该项目在你加入之前就已存在,而且在你加入后取得了惊人的进展。那么,为什么在你刚刚加入时就已经决定或规划好了研发的时间节点呢?
讲述者L:……
观众E:那只有两个原因,一,你是新来的,人生地不熟,方便这群人打信息差,进行单一渠道的控制;二是你尚未站稳脚跟,没有后台,所以出事了也没人“关照”你。所以这个故事里,主人公好像人生已经被安排到了一个固定的框架,最后得出唯一的结果:必须是你能背负起这份工作,而且在整个过程中不会受到任何外来势力和条件的干扰。甚至于,结果失控且无后援的情形下,便于推卸给唯一的责任人。那结局也显而易见了,受到查处并有实际惩罚结果的的好像也只有主人公一人而已。
讲述者L:难道不是因为主人公自己就是坏人吗?和其他人有什么关系?
观众E:这就是责任边界的处理问题了。你刚刚提到你对这个毒品……呃,爱情药的研发属于业余兴趣吧,那你的主攻方向是什么?…尽量通俗一点……
讲述者L:镇静催眠类药物。
观众E:哦,所以就和催眠药类似?研究所轻易地找到了你这个主攻催眠类药物“因兴趣”制作的抗抑郁类药物,并且绕过你进行了量产,并且很快畅销。这个表达漏洞百出,我推测有两种可能性。一,你在说谎,你对全程是知情的。这个可能性不大,不然你也不会傻乎乎去发论文。二,有另外一股势力介入,你部分知情,但无法介入控制。比如说畅销这种事很明显不是你能控制的,需要考虑到当时的环境与宣传,这方面的细节我并没有听到。
观众E:主人公确实负责研发,但是项目创立,生产,运输,售卖都不是主人公的责任。这就和我们为什么强调道德一样。只有当出现了不道德的情况的时候,人们才会去强调道德,在所有人的行为都符合道德要求的时候,谈论道德是没有意义的,无论是我们应该做什么还是我们不应该做什么,都是以违反为前提进行讨论。很明显,这个故事里违反常理的地方太多了,主人公显然不是唯一不遵守社会道德规范,甚至说,被我们称作“没有良心”的人。
观众E:还有一个目的的区分。主人公的愿望恐怕和童年时以及过往回忆息息相关,但是和实际的使用目的是两个概念。故事里主人公确实是个自私的人,但这不是他导致社会混乱的根本原因,因为存在范畴错误。主人公一个人的自私显然是达不到这个结果的,你只是失败地预设了这个对象具有那个范畴的性质。
讲述者L:……
讲述者L:哈,事到如今纠结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就像你说的,只是在骗自己而已。没有什么用。没人关心一个犯错的人是不是被利用了,就像没有会关心三条腿的青蛙是怎么断掉一条腿的一样。
观众E:当然有用。如果是真的前者,我需要检查重新你所说的所有表述。如果是后者的话,情况就不一样了。
讲述者L:有什么不一样?后者更蠢一些?
观众E:如果前者的责任是100%的话,后者的责任大概只有70%。虽然还是很大的错误,但是并不是无法转圜的。
讲述者L:真奇怪的评分系统呢!好吧。那就当是后者好了。
观众E:那么,结论是,故事的主人公其实有70%的自私,逃跑到旧陆并不算是个无理的抉择。
——来自观众E的评论完——
“70%的自私?”拉穆特眨了眨眼睛,双肩抖了抖,噗嗤地笑了出来。
“笑什么?”埃列的表情倒很严肃,拉穆特说的话打断了他的思路,他恼怒地皱起了眉头。
”没什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表述真有意思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被发现了,拉穆特也不再闷着笑声,而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回过神来的时候,拉穆特见埃列抱着胳膊,冷着一张脸,似乎是对他的笑声很不满。
“不好意思。”拉穆特抬起手,表示了歉意,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打分机男孩,请问我怎么才能把70%的自私降成50%的自私呢。”
“50%不行。”埃列严肃道,“因为就和你说的一样,莫维尔不来做,别人也会去做。但是你还是做了,这就是出于某些自私的想法,或者某种阴暗的小心思,甚至于一种难以描述的情感的指引,嗯……或者说冲动。所以你在这个位置上,明明知道某些原因和准则却依然这样做,并不是一个‘自私’就能把自己无害化的借口。”
“嗯,说的很有道理。”
“不,我的意思是,虽然你有错,但是这个环境不好且危险,一定是有爱你愿意保护你的人才送你出来,不然一个人留在新陆情况更加复杂。所以你出海的决定是正确的……”
“嗯嗯,确实。”
“……”
“……算了。”埃列有些失望地低下了头。他本来就不擅长安慰人。这也不算是安慰人,只是自顾自的自我宣泄罢了。
再抬起头的时候,他发现拉穆特的眼睛穿过金框的眼镜,盯在他身上。他的身体不自在地抖了抖。再集中注意力去看,才发现,拉穆特其实并没有在看他。他的目光透过他,正在发着呆。
埃列抿了抿唇,又鼓起勇气道:“其实我能隐约猜到你为什么来到旧陆,为什么跟随神子的理由。但是其实…”
“赎罪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必要。”
“把所有的罪责推到自己身上是很容易的一件事,但是这会让人忽视掉自己真正的错误。比起忽视,更恰当的措辞是‘隐藏’吧。我不太擅长心理学,但是一味执着于赎罪这种东西的人,果然是无理取闹。”他的双手揣在口袋里,“还不如用剩下30%的精力,打倒四五个木桩,睡一觉,然后去做饭……”
我在说什么啊。埃列感觉有的时候他的嘴巴不归自己控制,心里很是窝火,好在他偷偷瞟了一眼拉穆特,发现对方还在发着呆。
幸好,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
笼罩着树林的沉默也让他发起了呆,他数着榕树的树藤,大脑什么都没有想。
忽然,拉穆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末了,轻轻地笑了一声。
埃列也被他的笑声吵醒了,疑惑地看着他。
拉穆特站起身,飞起一脚就踢在了埃列的肚子上。埃列捂着腹部,不知所措又有点委屈的看向拉穆特。
“你真的很有意思。好吧好吧,30%就30%好了,我得考虑一下。”拉穆特拍了拍衣服,将枪收回了枪托里,抬步离开的时候回看了埃列一眼,意味深长,“你说得有道理。”
“等等……”他下意识地想要叫住拉穆特,拉穆特却无视了他的声音,转身离开了。
自己刚刚说什么了?埃列站在原地,挠了挠脑袋,死活也想不起来发呆之前自己说了什么话了…不过,拉穆特好像认可了。
所以具体认可了什么啊!挫败感让埃列垂下了脑袋,他失意地抓了抓头发,连忙追上了拉穆特的影子。
离去的方向,天东翻起了鱼肚般的嫩白色,几个小时后,白日的光就应当会照进深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