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饿虎攒羊 “只许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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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景山信誓旦旦：“我打包票，哥舒曜绝对逃不出节度您的手掌心！”
这什么《霸道节度使狠狠爱》的剧情啊？
时旭东在旁边已经捏紧了拳头。
沈青折猫脑过载，喃喃了一句：“我不喜欢他。”
不喜欢？不喜欢怎么还送东西呢？
一定是因为时旭东还在这里，沈青折要顾及他的感受。
张景山看了看旁边的时旭东，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笑呵呵地说：“对对对，不喜欢！肯定是不喜欢！”
时旭东忽然阴恻恻地问：“张都督，你是不是还有个女儿？”
张景山浑然不觉有什么问题，哈哈笑道：“对，哈哈，我纵然想和沈节度攀这门亲也没办法了，小女已然嫁为人妇，随她夫君在金城郡……”
金城？那也不算远嘛。
张景山重新压低嗓音，又对沈青折说：“……我心里明白，肯定还是让哥舒曜来侍奉您！交给我，节度您放心！”
侍奉得沈青折满意了，他儿子说不定就能打道回府了！
他可是打听过，沈节度原本为张承照铺好了做浙东观察使的路，都怪哥舒曜办事不利……
沈青折背后起了一层层鸡皮疙瘩，冲他勉强一笑，背过身去给时旭东比了个咔嚓的手势。
张家全家，一个不留！全部打包给他投放到龟兹！
刚布置完张家灭门计划，沈青折正想说回去，可是却突然有人推门而入。
来人一身窄袖圆领袍，样式普通，他身材干瘦，面目也平淡到让人记不住模样，只有手指上套着的硕大红色宝石戒指，叫人无法移开目光。
沈青折扫过一眼，想起来向从英告诉自己的信息，判断出来了来人的身份——西州刺史。
他后面还跟着几个精壮汉子，胡袍细辫，不似唐人，一进来，就各自散开成了半弧形。
张景山也是见惯大场面的人，微皱眉头，没有说话。时旭东调整了站姿，守在沈青折身侧，手搭上了后腰的弓。
刺史盯着沈青折看了片刻，似乎是在确认什么，而后扯出一点笑容来，说：“沈节度，久仰。”
这似乎是一个明确的信号，他背后那些胡袍细辫的汉子纷纷从衣袍里掏出□□来，指向沈青折！
张景山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沈青折岿然不动，还有闲心端起案桌上的茶。他抿了一口，笑了半声，说：“刺史这是什么意思？”
刺史干瘦得像是戈壁滩上的枯树，或许风一吹，都能从干瘪的身上抖落掉沙砾。他语气毫无起伏地说：“请沈节度过府一叙。”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是真正意义上的剑拔弩张，可是沈青折好似一无所觉，浅琥珀色的眼瞳扫过那些人——看着不像是吐蕃人，那就是回纥人了，他们信仰摩尼教，崇拜天空、山脉和河流，相信万物有灵，所以他们的袍饰多有这方面的元素。
沈青折语气平和地问道：“有什么话是这里不能说的？”
西州刺史顿了顿，重复一遍：“……请沈节度过府一叙。”
沈青折明白过来，这些□□，或许不只是指着他——也同样指着这位可怜的刺史。
张景山在背后比了个手势，因为站位原因，沈青折看得清清楚楚，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外面是他们的人，可以放心。
“别急啊，我总要确认你背后是谁，再到访贵府，不然，岂不是毫无礼数。请坐。”
西州刺史冷汗涔涔地坐在了最远的胡床上，也不敢动，强自镇定，手放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
他只听沈青折语气温和地问：
“是那位登里可汗托你给我带话？”
沈青折观察着他们的表情，又搜寻了一番所剩无几的历史知识，笑了笑：“正巧，我也有话，想请你们带给登里可汗……”
他轻轻柔柔地说：“小心顿莫贺。”
似乎是这句话触及到了几个回纥人敏感的神经，他们不能忍受别人直呼颉于迦斯的姓名，咔哒几声轻响——仅仅是瞬息的反应时间，沈青折没来得及有什么动作，已经被时旭东一把拉过来护在怀里——他顺手还把张景山的头按了下去！
咻咻咻——
弩箭破空声清晰传来，擦着沈青折的脸边飞过，扎在背后的梁柱上，尾羽不断震颤。
几个回纥人如同恶犬般扑上来，张景山慌忙一个滚身躲到了角落里去，再抬头看，时旭东护着沈青折，从背后拔出了那张弓，反手一抽，生生将围拢而来的回纥人震开几米，撞上了边角的花瓶，砰的一大声。
楼下已经开始乱了起来，似乎是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拍卖会不得不临时中止。
沈青折于混乱里辨认出噔噔噔的上楼声音，而后是李眸儿的一声爆喝：“什么人——！”
她也不待对方回答，直接从后面飞起一脚把当头的回纥人踹翻在地。那回纥人刚要起身，又被扑上来的黎遇补了一拳，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走！”
时旭东简短说了一声，抱着沈青折挟着张景山就下了楼，他将猫放到车上，又把张景山扔进去，套了辔头，一勒缰绳向着城外疾驰而去。
沈青折后知后觉地想，幸亏有兵马使级别的保安。
张景山惊魂未定，狼狈爬起身来，头一句就是：“我的拍卖会！我的钱！”
“别想拍卖会了，”沈青折说，“回头在龟兹给你办，办个大的。”
他说完，掀起帘子对时旭东道：“走西门，那边应该不会拦。”
向从英带他们进城就是走的西门，应该是认识高昌城的守卫，那边大概率是自己人。
如果判断失误，那就只有硬闯了。
好在，西边城门大开，守卫并未阻拦，他们架着车顺利通过。又往西行，在残破失修的官道上疾驰了约半刻钟，后面急促的马蹄声靠近。
不是追兵。
几骑人马又并辔行了十好几里路，四周景色逐渐荒凉破败，才敢渐渐停下。
“唏律律——”
高悬的太阳晃得人头脑发昏，沈青折从马车上下来，扫了眼几个人，都喘着粗气形容狼狈，但是没有受伤、没有减员。
他们找了个阴凉地，从马车里翻出来仅剩的干粮和水，给几人分了。
“节度，”李眸儿抹了把满头满脸的汗，把胳肢窝里夹着的林翠环放下，喘着粗气说，“西州刺史好像是死了……回纥人杀的。”
如果说原先西州还维持着唐朝统治的那一层皮，现在恐怕是要彻底落入回纥人之手……
至于城中的百姓……怕是要被当成牛羊一样驱赶……
沈青折吐出口气来。
向从英喘匀了气，说：“前面就是焉耆，赶在太阳落山之前进城，就安全了。回纥人不敢进焉耆。”
沈青折缓缓道：“不……”
他扶着一块石头坐下，闭了下眼，说：“只许他们把我们当狗撵，不许我把他们当狗遛吗？”
作者有话说
第154章 饿虎攒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