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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阴差阳错 哥舒曜在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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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舒曜:“他喜欢我!”
张景山逐渐从僵硬中恢复:“听到了!不用再说一遍!”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自己人,哥舒曜像是找到了靠山,试图把他拉入自己那名存实亡的保贞会——保卫哥舒曜贞操不被沈青折掠夺会。
他拉着张景山回了府衙,附耳过去:“沈青折手下还有一个都头,姓时,他跟沈青折……”
张景山来了兴趣,眉毛一挑:“哦?”
“但是吧,沈青折对我……他还……然后就,唉!”
张景山的脸色连连变换,最终“呀”了一声。
“不过吧,我对他不假辞色……可是他痴心不改,刚刚他还想亲我!”
张景山“嘶”的一声。
哥舒曜恳求:“张叔,张都督,您要为我主持公道啊!”
他若有所思,慢慢捋着胡子:“这样啊……”
张景山偏头看他,笑了半声,满口承诺:“贤侄,你放心。”
他说完,拍拍手:“来人。”
哥舒曜还在美滋滋等着张叔帮自己找回场子,孰料许多人从门外闯入,张叔一指他:“把他捆了,抬进沈节度屋里去!”
哥舒曜大惊失色:“不对,这不对吧?!”
张叔好似不忍心看,背过身去,长长叹气:“贤侄,天下父母,哪个不想为了孩子谋个好前程?叔父对不住你,对不住你啊!”
——
哥舒曜那样一闹,沈青折也睡不着了,仔仔细细打量起手里的票据。
时旭东去把窗户上的厚重木板卸下,让光照入,方便他查看
越往西走,窗户便开得越小,建筑用石材渐多,木料愈少。凉州一带普通人家多开小窗、用布帘遮挡,像这样大的窗户,又在木楞条之间嵌了玻璃一般的宝石,想必主人家也是豪奢之家。
沈青折烧得眼前昏花,看了许久,才看清楚上面的字,好似是凉州城内通用的一种钱票,样式似乎是仿着西川进奏院的飞钱所做。
飞钱目前还只用于远途商贸兑换,相当于汇票,可这张票据,倒更像是在城内使用的纸钞。
从相似的样式来看,估计是从飞钱得了灵感,移用到本地,逐渐形成了约定俗成的交易方式。
这在以物易物才是常态的河湟之地,不仅仅是进步,简直是飞跃。
这怎么推行下去的?
之前他在成都也试点推行过纸钞,可是终究不如通宝银两的接受度高……此地长官恐怕是一个极善经营之人……
沈青折想着想着,又有些头疼,凝神看向上面的数字。
“一千两……咳咳,”沈青折忍不住咳嗽几声,“臭脸猫好有钱……我们去抢劫他吧。”
他的官迷猫猫什么时候变成了财迷猫猫?
时旭东说好。
他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沈青折的额头,还在烧着,又捉住他的手,还是凉的,估计还在升温。
沈青折咳了两声,看着他,语气柔软:“你什么都说好……那你还好吗?”
“没事的。没受什么伤。”
沈青折盯着他瞧,雾里看花一样,只见到模模糊糊的高大人影,看不分明。他轻轻拽了拽时旭东的手:“看不太清,你凑近一点……”
凑近了,沈青折才看见他的眼泪。
他挨着沈青折躺下,用手捂了捂眼睛,狼狈不堪。沈青折说他是丢脸的小狗,说着帮他擦眼泪。细瘦的手腕上晃着一支嵌了绿松石的手镯,空落落的,挨在了时旭东脸边,浑然分不清他的手和镯子哪个更冷一些。
时旭东缓了又缓,才说:“我们回成都吧,成都的气候好,风水也好些。”
沈青折笑起来:“你怎么信这个啊?”
时旭东珍重地亲了亲他的额头:“为了你的话,我什么都愿意相信的。”
沈青折心里一阵酸胀,静静挨着他,心跳贴着心跳,呼吸连着呼吸,像是在窝里互相舔舐伤口。两人混乱的心此刻才算是真正安定下来。
“……可是高团练的仇,不报了吗?”
时旭东没有说话。
“那我的腿……”
沈青折腿上的伤口很长,清理过伤口上的碎石脏污,才发现枪头利刃生生带走了一块皮肉,深可见骨,怪不得流了那样多的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要多久才能好?会不会影响到他以后走路?
时旭东恨透了乞藏遮遮,也恨透了自己。
久久,他才“嗯”了一声。
沈青折冰冷的手勉强举起,轻轻按了按他的眉头:“别皱着啊……”
时旭东很勉强地笑了笑。
沈青折压抑着喉咙的痒意,慢慢地说:“我还要去安西当节度使呢,地方比西川大得多,天高皇帝远,受长安钳制也少……到时候我就是……咳咳,西北王?”
“好。”时旭东很认真地说,“那我是西北汪。”
沈青折被逗笑了,一边笑一边咳,牵动伤处,不免疼了起来。
他没有表露出半分,可时旭东像是敏锐察觉到了他的不适,换了个姿势,让他更舒服地侧倚在自己的怀里。
沈青折闻到让人安心的味道,眼皮逐渐沉重:“那我到时候就左牵汪,右擎苍……”
“苍是谁?”
他闷闷地笑:“不是谁,跟鸟较什么劲?”
他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埋进时旭东怀中,又睡着了。
时旭东久久看着他,苍白的脸和消瘦下去的窄窄下颌,埋在自己怀里,像只可怜的小猫。
他一动不动,害怕自己的稍稍动一下,沈青折就会被惊醒,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外面拍门声响起。
——
张景山在外面等了片刻,才等到有人将门打开,那人看上去是个武将,并未披甲,但身板挺得极正,更显身量高大,严肃冷漠。他皱着眉活动着略显僵硬的肩颈,开门看见他,略微一愣:“敢问阁下是……?”
“哈哈。某乃凉州都督,张景山。”
“张都督。”那武将叉手一礼,“末将时旭东,是沈节度内亲从都头。”
这就是哥舒曜说的那个……时姓都头?
都头往往是一个加官,反应的是和节度使的亲疏远近,而内亲从都头,往往是最信任最亲近之人。
不过眼前这个“内亲从”么……
这种内?
这么亲?
就这样从了?
他与儿子张承照分隔两地,书信来往也少,主要是因为他问得多,承照那孩子又要纠结许久,往往一来一回便是一年半载过去了。所以他也没从张承照那里听过时旭东这号人物,也不知行事作风如何?
他没有纳妾室,但听说家中妾室如何,要看主母做派。
这时旭东乍一看去,倒还算是正派。
……虽然他卖了哥舒曜,但毕竟以前受了哥舒将军恩惠,与哥舒曜也算叔侄一场,还是要为他日后做打算的。
张景山和缓神色,问道:“沈节度可在?”
时旭东小声道:“沈节度刚刚……”
“进来说话。”里面传来一道柔和声音。
时旭东侧了侧身,让出空隙。张景山迈步进去,一眼看见床头半倚半坐着一个漂亮青年,面色苍白,难掩风姿。
这……哥舒曜在为难些什么?
既然沈青折痴情于哥舒曜,那他若是早点头,也不必做小了!
不过现在时机正好。沈节度抱得美……算了,哥舒曜抱不动也不美……总之沈节度一高兴,他儿子也可仕途顺畅。
张景山笑呵呵地和沈青折套了近乎,又问起张承照来,沈青折自然是一顿褒奖,但半句话都落不到实处,连口头承诺都未给出;张景山又问他一路种种情状,沈青折避重就轻,尽挑些不要紧的小事趣事来讲,不过张景山也适时反馈,或眉头紧皱、或抚掌大笑,或紧攥拳头。
官场混迹几十年,地方主政也有十几年,这点演技与耐心自然拿得出来。
张景山问问问,沈青折说说说,一边咳咳咳。
场面热络,甚至阵阵笑声,只是各自心里都冒嘀咕,一个骂了句“老狐狸”,一个斥了句“小狐狸”。
只是等沈青折刚要问他纸钞的事情,张景山便回头对门外道:“带上来吧。”
沈青折茫然地看着一堆人把五花大绑的哥舒曜抬了上来。
张景山笑眯眯道:“沈节度,某这贤侄,算不算一件大礼啊?”
别兜圈子了,你最喜欢的我都找来了,赶紧给我儿安排。
时旭东瞬间黑了脸,沈青折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