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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乞藏遮遮 是佛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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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为了去大非川获得补给,稍稍绕远了一些,眼下又要重新绕回河西走廊。粟特商人便不愿同行了,之前跟随他们的吐蕃农奴也大都在大非川落了脚,于是又只剩下出发时的几人。
因着天气回暖,积雪融化,道路泥泞,为避免被吐蕃人追上,他们并未走唐蕃官道,而是照着高团练给的图纸走了条小路,比预计多行了几日才到达鄯州附近。
残雪未消尽,雪下已经冒出了茸茸一层绿绒蒿。
“夏天来看才好看,会开花,很漂亮,”时旭东在高原生活过一段时间,扫开残雪指给沈青折看,“吐蕃人叫它尕吾君秀。”
沈青折躺了几日马车,人才缓过来一些,随着他的手指看去,只是一片不起眼的小草:“能吃吗?”
“能入药,消肿化瘀的……”
他说完,抬头看沈青折,沈青折没好气地说:“我不用。”
他们带的干粮绰绰有余,临行前高团练还为他们备下许多肉干、胡饼,只是比较缺少膳食纤维。
黎遇采了把野菜随意洒进锅里。海拔下降了许多,烧水仍旧不易,林翠环就捧着脸了无生趣地盯着水看,沈青折走过来问她:“怎么不画了?”
“来来回回,都是雪山啊,草原啊,大湖啊……都画腻了。”
沈青折捏了把她头上的揪揪,又笑:“这就是李眸儿给你扎的头发?”
李眸儿在远处呼喊:“不是我!”
黎遇也支吾道:“不是我。”
林翠环说:“是陆学士!”
正在挖野菜的时旭东支起耳朵来,这是想要当孩子后爸?
想得美。
“怪不得呢,”沈青折忍笑说,“他现在头晕眼花的,能扎成现在这样已经很了不得了。”
他又去关心一番陆贽,扶着马车框探头对里面说:“马上下了高原便会好转了,陆学士这一路当真是受苦了。”
宽慰鼓气一番,叫陆学士心里熨帖,涌动着一股温温的柔情,一颗破碎的少男心也像是要被重新弥合。沈青折安抚好不可多得的ssr级人才,再回来的时候,林翠环正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沈郎哪里都好,就是有时候有些……叫人误会,四处留情一般。但也许是他太好了才会这样的……
沈青折看回去:“怎么?”
“唉……”林翠环继续叹气,“快吃吧,饭好了。”
沈青折把她的头发揉得更乱,笑着说:“好好好,翠书记。”
——
又走了半日,才到鄯州城外。只是城门紧闭,沈青折敏锐嗅到了什么怪异的气息,猛然勒住缰绳。
时旭东的手已经伸到了背后,握住弓身。
夕阳残照,将崖壁上的悬空寺庙与佛像蒙上一层不详的橘红,风卷起土夯城墙上的旌旗。
一声尖锐的哨鸣。
城墙上冒出了一排排的弩箭,连一丝让人思考的空隙都未留下,便“咻咻”连射几排箭雨。“唏律律——”马匹嘶鸣,哀叫倒地,时旭东一把将沈青折拽到自己马上,用弓身奋力挡了几波箭雨,拽着缰绳即刻转身!
黎遇与李眸儿分别抱着林翠环拽着陆贽,也迅疾勒转马首,一人抄起几人跑出不过百米,却迎面撞见一支披挂俱全的队伍,前后夹击,顷刻间就要至他们于死地。
“停——”
为首者抬了下手,取下盔甲,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庞,倨傲嚣张,带着高原人的粗犷,不甚熟悉地念出一个名字:“沈、青、折?”
沈青折心一沉,示意时旭东把自己松开。
他下了马,往前走了几步,两崖之间的风吹得衣袍猎猎。时旭东极警惕地盯着对面,箭已经搭在了弓上。
身后,林翠环满脸惊慌地往李眸儿怀里躲了躲,对方却毫不客气地把她甩到了背后,她衣服下还有软甲,撞得林翠环头晕眼花,但只能抱住了她的腰。
陆贽经过剧烈的颠簸,却是一歪头,直接吐了出来。
沈青折眼睛一扫,看马蹄泥泞、看披甲的脏污,想必是从大非川一路追来的那支吐蕃军。
居然在这里碰面了?
“对,是我,”沈青折笑了笑,“不过你知道我是谁,我却不知道尊驾大名?”
那吐蕃将领嗤笑一声:“让你死个明白——乞藏遮遮。”
沈青折平静道:“不认识。”
“那你必然认识我的兄长,云尚结赞。”
沈青折一笑:“难为你记得这四个字,我却总想不起来。你的名字要好记多了,遮遮,是么?”
乞藏遮遮气笑了:“那你可认识这个人?”
他从鞍上卸下一颗头颅,抛向沈青折。
那头颅在沙尘泥泞里滚了几圈,停在沈青折的脚边。
团练捉生都头,高承烈。
他怒目圆睁,不甘地望向天空,原本打理得整齐的花白胡子布满血污。
林翠环从李眸儿身后探出头来,“啊”地尖叫一声。
沈青折面色不变,只是蹲下身,把高团练的头颅抱起,任凭血污浸透他的衣袍:
“我只知名为高承烈的英雄,却不知一个名唤乞藏遮遮的无耻小儿。”
身后,时旭东已经弯弓搭箭,对准了吐蕃人。而乞藏遮遮的背后也抬起一排箭矢,随时准备离弦。
崖壁上的庞大佛像眼眸低垂,悲悯地注视着山谷内的围剿。右手覆膝,手指触地,是为降魔印。意为已得证佛道,大地为证,可令魔王惧服。
是佛是魔,各执一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