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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事急从权 想到爱,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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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深沉,遥遥听见城外驼铃声声,那是远行的波斯商队。这幢汉式卧房里并未挂上书画,而是悬着来自吐蕃的唐卡。
沈青折借着那点明灭的烛火,仔细看唐卡上的精致纹路,不知道在想什么。等时旭东把自己打理好,携着一身水汽回来,把他重新抱入怀中,亲了又亲。
他不堪其扰,推了时旭东一下,对方却笑。
沈青折鲜少见到他这样明显的笑,看着还有点傻。
“傻狗。”他笑着说。
时旭东点头:“你是聪明猫猫。”
“那洛洛随你。”
他又笑:“对……随我。”
他低下头,捏着沈青折的手郑重而轻柔地亲了亲他的手背。这样近,心跳呼吸都真切。
“我还感觉是在做梦……”时旭东说。
沈青折又何尝不是,今夜他格外坦诚:“我也觉得。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就算是做梦,那我们的梦里都有对方了。”
沈青折愣了下,笑着打他,说他是恋爱脑,时旭东就说,不是恋爱脑,是恋青折脑。
肉麻。沈青折小声说。
“没有人跟你说过这种话吗,”时旭东说着,语气带了些幽怨,“猫猫,你这么好,应该听过好多人跟你说情话,肯定比我说的要好得多。”
沈青折想了想:“是听过不少。”
时旭东气得咬住他的脖子,没用力,磨得沈青折发痒,笑着用气声说:“狗吗?”
时旭东不咬了,安静看着他。沈青折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眸里光华流转,含着笑,漂亮温柔。他又忍不住亲上去,吻他的额头与眉心。
在驼铃声声的夜里,在这样一瞬间,他像是想到了一辈子。想到爱,想到老,想到死,甜蜜到近乎怅惘。
“一辈子也好短,我想跟你永远在一起……”时旭东说。
“永远……太远了,像是到达不了,”沈青折声音温柔,“用现在进行时吧,一直,好不好?”
他说好。
这个夜晚出奇的长,也出奇的短,沈青折只记得自己与他断断续续地说话,接吻,说了什么却也不太清楚,只觉得好似自己的思绪与情感都被细致收藏、妥帖安放,一颗心也像是在温水里舒展开来。
他迷迷糊糊终于舍得睡过去,却被急促的马蹄与拍门叫醒,时旭东按住他:“没事,你睡。”
沈青折点点头,把自己埋回被窝里。隐约听得时旭东与那人交谈片刻,又快步折身回来:“青折,我们现在就要走。”
他瞬间清醒过来,撑起身子:“现在?”
绸制衣服并未系紧,从肩头滑落,露出一身痕迹。时旭东伸手帮他拉上去,又把自己的外袍给他兜头裹上,简洁道:“我们一进城,就被吐谷浑的慕容氏盯上了,他把我们的行踪卖给了吐蕃人。”
“慕容……”沈青折迅速回想起来,“吐谷浑的王室?”
“残留的贵族,不成气候,”时旭东帮他套好外裤,蹲下来给他穿鞋,“但是吐蕃人中午之前就会到。”
“多少人?”
“说是三千。”
三千……考虑到这中间还会有仆从兵和开路的农奴,应该至少有一千左右的战斗力,如果大非川这边拒不交人,对方硬要打呢?
“高团练怎么办?”
时旭东说:“高原上各族混杂,能在中间斡旋这么久,你要相信高团练的本事。”
不对……
沈青折忽然道:“这不是斡旋能解决的了。吐蕃想要没有汉人的汉人城,重新掌握大非川地区,吐谷浑的那些贵族也想趁机光复王室,还于旧都……”
吐谷浑的普通百姓淳朴善良,但是那些满脑肥肠的贵族可不尽然,必然是想要夺回他们的“王城”,继续对底层人敲骨吸髓。
他紧闭了一下眼,看向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传令兵,又看看时旭东,片刻间,已经有了决断:“现在就走,而且要大摇大摆地走,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已经离开了。”
虽说不能解决根本问题,但也能解燃眉之急。只是……怎么大摇大摆?
——
天还未完全亮,李眸儿被叫起来,沈青折站在门口说:“这个给你,等会儿跟在我后面,往外一直洒。”
李眸儿愣愣接过了一个篮子,里面都是……通宝?
林翠环也迷迷瞪瞪醒了,叫了声“沈郎”,又要睡,被揪起来说:“你和柔柯珊娜当花童,你们俩也洒,站在马车上一左一右地洒。”
“啊?”
那沉甸甸的篮子几乎把她坠得掉下榻去,沈青折帮她托住底,忽然一笑:“记得要面带笑容。”
清晨,锣鼓唢呐声响彻了青海湖畔的汉人城,众人纷纷涌上街头。只见马车开道,上面一左一右两个面带笑容的小女孩,正在洒钱,后面两位郎君骑着神俊的青海骢,身着红袍,再后面则是一男一女武将打扮的年轻人,也机械地从篮子里掏出通宝来洒,后面则是一队浩荡车马。
众人一边捡着钱一边问,才知道那前头晔然若仙人下凡的,便是传闻中的沈节度,旁边的则是他手下的时都头。
——他们今日大婚。
断袖竟可结婚吗?
汉人说不知道,唐律没教;吐蕃人也摇头,说吐蕃律法管不着;吐谷浑人也不知道,他们就没有成文律法。
又问怎么在往城外走?
——说是他们要前去安西度蜜月。
什么叫度蜜月?有人问。
吐谷浑人摇头,汉人摇头,吐蕃人也摇头,只有波斯商人连蒙带猜,说在他们那边新婚要喝蜜酒,是不是他们这个月都要喝蜜酒?
一时之间,热闹非凡,更多人涌上街头看热闹,顺便想着多捡些钱。
所有人都很高兴,某些狗更是在暗爽,只有林翠环,为了保持微笑脸都僵了。
出了城又走了一段路,林翠环还在使劲揉搓自己的脸颊:“唉!”
“翠书记,叹什么气?”
沈青折掀帘子进来,极自然地躺下。一晚上折腾,又骑了不短的一段马,他的腿都要废了……
林翠环看着他,又长长叹气:“唉!我刚刚都没回头看,只顾着撒钱和笑了。我还想把你们画下来呢……”
沈青折神色别扭:“……不要。”
要不是事急从权,他才不想像这样游街示众。
林翠环说:“要不你们再走一次吧!就下次路过哪个州府的时候。我亲眼看到才能画下!”
“可以,”时旭东的声音从外面飘来,撩起帘子,“我们再走几天就到鄯州了,可以再结一次。”
沈青折:“你是不是还想一路走一路结?”
时旭东眼含期待:“可以吗?”
沈青折断然道:“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