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裂隙生（九） 水云天八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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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存咬碎了牙齿连着血往肚子里面吞，他什么也没说，事情败露，无间门的威望荡然无存，估计很快整个宗门就会溃散，到那时候退宗的、拜入其他宗门的只会像喷涌而出的鱼，他什么都做不了。
无间门算是毁了。
“那——那些灵丹，又该怎么处理？总不能还留在原地吧，这不是便宜了他们吗？”
说话的是长风山的掌门，白奇，也是白云轻的师父，他像是个谨小慎微的老好人，缩着身子坐在那里，脸上也露出来单纯无害的神情。
“当然是毁掉，难不成要把它们留着吗？”
许朝月这话一出，引得下面的人又是一阵议论，但作为三宗四派之一的掌门人，他的话跟吴间和白奇不同，显然威信力要高得多。
“许宗主，你话说得轻松，这灵丹要毁去，如何毁又由谁来毁，怎么证明这些东西都已经毁了，这可不是一句话能概括的。而且，这些灵丹要是都毁了，岂不是浪费吗？”
这一次说话的是星辰阙的一位长老，地位可以和许朝月齐平，他这话代表着场内一部分人的心声，那些暗藏的欲望不论是好是坏，但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场内争吵个不停，自罗衣站在中间只想把两边的人都给铲平了，尽在这里耽误老子的事。
“咳咳。”场内安静下来，视线再一次齐聚到了自罗衣身上，他似乎是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吴间都被天雷劈死了，可见这些灵丹害人害己还会遭天谴，继续用的话谁也无法保证下一道天雷会劈到谁头上，所以不如就按照许宗主的意思，把这东西毁了吧。”
许朝月一顿，没想到自罗衣会替他说话。
“许宗主的为人大家应该都清楚，所以交给他去办，我觉得可行。”
自罗衣继续提议，他说完还内向的朝着上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几个人勾唇一笑，“谢仙君，江公子，你们觉得呢？”
谢寒玉和江逾对视了一眼。
“可以。”江逾伸了个懒腰，“我觉得你安排的不错，有理有据有条不紊，很好。”
“可以。如果许宗主忙不过来，可以来找怀仙门帮忙，我会让弟子过去。这件事情的结果大家都在，也看清楚了，那以后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想必也都知道，至于那些枉死的百姓，怀仙门这边会在查明身份后为其找到家人，同时寻找尸骨让他们入土为安，早日转世投胎。”
谢寒玉语气很轻，却让人感受到一股不容置哙的坚决，“罗衣，你以后要是有事，可以直接来找我。”
却山行回到宗门后，就总是缠在他身边说自己交到的新朋友，还说起剑灵的事让谢寒玉帮他们想办法解除契约，谢寒玉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那我在此先谢过仙君了。”
却山行欢喜的一蹦三尺高，好像终于经过自己的不懈努力，终于让两个同样漂亮的陶瓷娃娃放在了一起。
谢寒玉看见他就脸一黑，带着道侣先走一步，这时候，山鬼忽然走了过来，让原先那一帮想要围着自罗衣跟他搭上话的宗门长老不得不再一次给这位财大气粗位高权重脾气不好的漂亮姑娘让路。
“程宗主，好久不见。”自罗衣认真的欣赏程元安一身价值不菲的红色衣衫，“你最近似乎变得更加光彩夺目了。”
“你从哪里学的油嘴滑舌？”程元安翻了个白眼，她拉住了自罗衣的衣袖，“过来，我有点事跟你说。”
风风火火的山鬼带着自罗衣大步流星的从人群中穿了出去，她一脸严肃弄得周围人一个也不敢拦，只能悻悻的让她把人带走。
忽然，这群人又意识到似乎剑灵和万镜宗神龙见头不见尾的宗主和两位弟子也在，像大浪一样涌了过去。
徐更疏推着轮椅就往外跑，轮子溜溜的转的飞快。万成名这人还算靠谱，左手拉着陆听芩，右手抓住陆听笛，弓着身子丢出一张迷雾符在掩饰下成功溜了。
好不容易跑到跟前的人，只看到了嬉皮笑脸的许清闲和却山行，两个人瞪着黑葡萄一样的眼睛，朝着他们挥了挥手，“嗨。”
至于归终，早在醉玉跑的时候，就一把将人扛起来带走了，归终目瞪口呆的趴在这位力量惊人的姑娘肩头，心里生出来一种感动。
想不到醉玉姑娘还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爹，那我也先走了。”
许清闲大着胆子跟他爹说话，许朝月也不知道是在想别的什么事情没听见，也可能是不想管他了，直接挥了挥手让他滚。
白奇走到他身边，脚底蹭了几下地面，谄媚地笑着，“许宗主，这销毁聚灵珠的事情，不知可否让我们这群人也看看。回去也好给那群弟子做个警示。”
“是啊，许宗主。这大家都看着，长个记性嘛。”
许朝月笑笑，“这是自然。此等大事，当然是大家伙一块看着更合适。”
白奇“哎”了几声，开始给许朝月敬酒，许朝月喝了一杯见他想找的那几个人都走了，也没心思了，说了两句拂袖而去。白奇趁着人不注意弯腰把鞋底的东西捡起来塞到袖口里面，又装作无事的给几个人敬酒。
“哎，听疏呢？”
“不知道，估计早就走了吧。”却山行没当回事，“走吧走吧。”
“我爹今天这么奇怪呢，往日我要是跟他说出去，他肯定要絮絮叨叨一大堆，绝不会就摆摆手。我娘今天也没拦我，这么好呢。”
“我看你是被打习惯了，对你好一回你还不乐意。像我，自从寒玉师兄成亲以后，就很少管我去哪了，多自由不是。”却山行说得轻松，仿佛当初他苦苦哀求非要插在人家道侣中间又哭又闹的那位不是他一样。
山鬼带着他到了一处偏僻的院落，她设下结界这才招呼自罗衣坐下，院子外面看着干净朴素，可一进来自罗衣就再次被这一套和水云天如出一辙的“富丽堂皇”所震撼。
“程宗主，你可别说这也是你们水云天的家产？”自罗衣心酸地发问，想他现在好歹也活了两辈子了，连一处正儿八经的居所都没有，可身边的几位却是一个比一个富裕。
“不是。”
自罗衣松了一口气。
“这是我自己名下的，是我的私产。”山鬼笑着说，“我道侣喜欢，有时候会过来住。”
“咳咳咳——”自罗衣被这个惊天霹雳的消息给吓到了，他庆幸自己手里端着一杯酒还没有来得及喝，“什，什么？不是都传……”
“传什么，传我清心寡欲不近美色，只是没遇见合适的罢了。我道侣喜欢清静，后来就没有公开。不过你应该见过，虽然不能称得上熟人，但有山行在，你们会熟起来的。”
山鬼嘴角露出来一抹浅笑，她神情温柔，看到自罗衣那副模样似是觉得有趣，“怎么，在你心里，我就该是一个孤家寡人？”
“当然不是。”自罗衣想他见过的，却山行还能在两人之间搭桥，莫不是怀仙门的人？之前在水云天的往生阵中，他见过的那对崔氏姐弟，似乎崔家和程家还有婚约，“难不成是崔朝？”
“不是，我和崔朝顶多算得上儿时玩伴，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你会见到的，行了，先说正事，我这次找你是为了聚灵珠的事情。”山鬼语调也严肃起来。
“难不成你也害了人？”
自罗衣后知后觉这位宗主似乎是有前车之鉴的，往生阵里面的那些人不就是她害的吗？
他绷紧嘴巴，实在想不出来这位宗主找他能有什么事？按理来讲，难不成她又要去救往生阵里的那些孤魂？不是已经都入了地府吗？
“你别多想。”
山鬼见他的脸色像个快速变幻的调色盘，连忙解释证明自己的清白，“我只是刚才在那里听到你问一些东西，想到了什么。罗衣，你还记得往生阵中一共有多少个人的鬼魂吗？”
“你的那个师父，当时他说的是从文庆十九年到弘化三十七年，五十二年的时间，往生阵一共来了一百四十三个新人。怎么，有什么问题吗？”自罗衣记得那个老头，他当时应该认出来了听疏的身份，还说了一些话。
“玉章山上下一共有三百七十五人，除去我和崔朝，当时因为往生阵化成石头的一共是三百七十三个人。他们的尸骨早就不在了成了水云天的山石，这自然就不算了。后来你说的那一百四十三个人，是我害了他们，他们的尸骨被我埋在了水云天的那片沙土中，可前些天因为尸骨花的事情，我一直心有余悸，就让弟子们去清理坟墓，结果发现在沙土里面发现了散落的白骨。”
“我虽然确实害了人，但每个人的尸骨都是完好无损的给他们立了碑的，绝不会把尸骨乱丢。我起初怀疑是哪里跑来了野兽，把这些坟给挖了出来，就让弟子们去处理，可没想到她们确实发现了被损毁的坟墓，可这数量却对不上了。有些被挖开的坟墓里面凭空多了好几具尸骨，最后那片地里整整比先前多出来八十七具尸骨。”
“你刚才说唐炜这些年害死了八十七个人，而我那里刚好有八十七具尸骨，数量上对得上，你说哪里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要不是因为你提起，我还不清楚要怎么查这件事呢。”
山鬼当时也被吓到了，但这件事牵扯重大，她也不敢轻易说出来。
“程宗主，这些年来往水云天的大多都是些什么人？”自罗衣没想到她说的会是这样的事情，他还在想要怎么去找那群人的尸骨呢，结果现在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大部分都是些商人，你知道的水云天富裕，贸易往来居多，加上幽冥集市，不少商人都喜欢到这里买卖商品，他们来的人一贯是最多的。其他的就只有偶然往来的仙门弟子，像怀仙门、白刃里、星辰阙这些大宗门都来过，小一些的宗门也往来频繁。我这毕竟四派之一，平日里他们中间起了矛盾，也会来我这里解决。”
山鬼皱着眉头，她原本以为水云天是个不受侵犯的铜墙铁壁，可后来因为尸骨花的事情，她彻查下来才发现那些自以为的坚固原来早就漏成了筛子。
“往来的商人，你可知道这些商人大多从哪里来？” 自罗衣想到什么，但还不能妄下定论。
“水云天中毕竟鬼魂居多，为了安全人员往来都是要做登记的。特别是商户，他们带来的东西多又乱，所以我安排了专门的弟子负责对他们做登记。有一个册子，我待会传信让灵玉把东西送过来，守市人那里还有一份记录商品的册子，我让她们一并送来。”
“吴间说是把尸骨丢到了深山，他又为什么要在这件事情上骗人，我还真是没想明白。”山鬼叹了一口气，她揉了揉眉心，这段时间的事情弄得她一直休息不好。
“或许吴间他没有骗人，只是他以为自己说的是真话罢了。如果吴间确实把那些尸骨丢到了深山，但是又被人带到了水云天呢？”
自罗衣喝了一口酒，靠在椅子上看着这座院子，玉石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
“他当时说背后的那些人，但我怀疑这些人吴间有没有见过，或者他查出了什么，知道自己在一直被人当枪使，但背后的人是谁还不清楚。不过也有可能是他故意不说。”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裂隙生（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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