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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裂隙生(八) 天罚下剑灵 ...

  •   “什么!唐家居然真的敢这么做。”

      “居然真的为了一己私欲害死了这么多无辜百姓,要我说变成现在这样简直是自作自受。就算是家破人亡也不能赔人家的性命呀!”

      周存面如土色,他看向唐炜时,发现对方闭上了眼睛,自罗衣的话把这位老人拼了命想掩饰的一切全都公之于众,彻底撕开了那一层遮羞布。他努力瞒住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真相竟然被毁了,一切都毁了。

      “如果你们不相信,可以自行派人去看。”

      “六足岭离这里少说也有几百里的路,就算是御剑过去,也要半日的功夫。一来一回,更是一天的时间都过去了,你说的倒是轻松。”“可是看他这样子,不像作假呀。”

      “我有办法,可以快去快回,诸位只需要等一炷香的时间。”一直没说话的徐更疏从人群里面推着轮椅出来,他实在是太好认了,不久就有人把他的身份传遍了,万镜宗的弟子最擅长的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也有不信的,在那里小声嘟囔,“一个瘸子,就他还能在一炷香之内来回唐家?莫不是把我们当傻子。”“一个炼器的,这个时候有他说话的份嘛,他还出来现眼了。”

      “更疏,你只管说,老子在这里看谁敢欺负我徒弟。”万成名甩出来一把百斤的重锤,“啪”的一声插在地上,“刚才是谁说的不可能,主动站出来,别让老子抓到你,不然老子把你剁了下酒。”

      “更疏,你说你的。”

      徐更疏拿出来一个拇指大小的瓶子,打开瓶塞里面飞出来一只蜜蜂,他口齿清晰,“这是万里蜂,也叫留影鸟。就像留影珠一样,能录下画面,日行万里。我现在就让它飞到唐家祠堂,把下面的东西泛出来,好让你们看看是不是有东西。”

      “去吧。”

      他吹了一口气,那只蜂果然不见了。

      “唐炜为了一己之私,害了那么多条人命,这么大的罪行,可偏偏几十年来没有被人公之于众,反而还有人去救他,周公子,想必你也是为了那些灵丹吧。不然靠唐炜一人之力,真的能害死那么多的人吗?我可是听说你们无间门和唐家往来甚密,每年都要从唐家购买上万两的药材。”

      “你不要血口喷人,是不是血口喷人,等万里蜂从唐家回来就知道了。你真以为那唐家的祠堂地下就只有聚灵丹吗?”自罗衣显然是有备而来,他撇了撇嘴,记忆恢复差不多的时候,他就开始找人暗中去唐家那里调查。

      现在可谓是什么都万无一失了,只剩下一个他打不得骂不得爱恨交织的听疏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他走进来之后,听疏原本一直在看他,但后来似乎低下了头,自罗衣知道为什么,他不清楚该怎么面对听疏,就像是当年的事谁也说不明白一个样。

      他像是不经意的环视过整个大厅,水云天的山鬼也在前面坐着,女人和他点了点头,自罗衣从水云天离开也有几个月了,现在回响起来那段时间,竟觉得离他很远了。

      一炷香的时间还没到,那只蜂鸟便回来了。

      一段画面在众人面前展开,唐家的祠堂下面被人用剑挖出来一个洞,明明白白的摆着几十枚聚灵珠,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哗然吃惊。

      “天啊,原来自罗衣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唐炜居然真的害了这么多人。”

      “不对,你们看,那个是什么?”蜂鸟翅膀一挥,画面瞬间变了,地点变成了唐炜的卧房,桌子上面放着一个打开的匣子,里面赫然装着的是一块无间门的令牌。

      “你这是污蔑!自罗衣,明明是你、你解释不清就要把我们拉下水,什么聚灵珠,我以前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东西。”周存的攀咬在此时此刻显得单薄无力。

      “唐炜,那我问你,你跟无间门到底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合作?”

      唐炜的眼珠子转了转,似乎终于有了一丝意识,他缓缓开口,“刚才自罗衣说的都是真的,那些人确实死了,也跟我有关。祠堂下面的聚灵珠便是用他们的灵丹制成的,为的就是保我唐家基业永存。无间门是帮凶,每次我找来人,把他们的消息告诉吴间,吴间会想法子取出来他们的灵丹制成聚灵珠。聚灵珠我们对半分,他们的那份我不知情,但我的那些全都在放在祠堂下面了,用来保护唐家。”

      他比三月底的时候苍老不少,许是这段时间没能在唐家养尊处优,反倒是天天为了躲自罗衣他们,吃穿住行都格外匆忙捡漏,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唐炜变得瘦骨嶙峋只剩一层皮了。

      他眼睛附近全是青黑,眉心也透着一层黑气,做了那么多恶事,好像终于遭到了一点报应。

      “那些人的尸骨呢?”自罗衣问。

      “不知道,杀人取灵丹的这件事都是他们负责的,跟我没有关系。我们的分工很明确。我也没有过问。”唐炜如实回答。

      “既然你们的分工如此明确,这些年也没有产生过争执,那周存要找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也是一颗聚灵珠,只不过不是普通的,它是从以为先天灵体身上弄下来的灵丹,不过后来被我弄丢了。周存他们想找的就是它。”

      “什么,先天灵体的灵丹。唐炜居然能弄来这个,真是没想到,他还真有这么大能耐。”

      唐炜抬起头,盯着自罗衣,他脸上呈现出了几分释然,像是终于解脱了,藏在心里多年的秘密终于说出口后的轻松让他说话声音都缓和了几分,“我知道这些年来自己有错,所以心里一直悔恨,但事情都做了,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归终,对不起,当初骗了你的兄长,是我不好,我这样的人是该遭受天谴的。”

      归终一愣,唐炜态度转变的太快让他有几分不敢相信,就像是突然之间变了个人似的,他怔怔的看向自罗衣,试图从他身上找到点什么支撑,自罗衣却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自罗衣冷哼一声,“唐老爷子干脆当着大家的面把话说清楚,不然我看你这忏悔也不是诚心的。人都死了,你在这里惺惺作态有用吗?”

      他虽然也不知道唐炜为什么变了,但像他这样的人,自罗衣才不会认为他会突然改邪归正。要真是能回头是岸,那怎么几十年都没放下屠刀?

      “当年唐家还只是个药铺,家徒四壁穷困潦倒。我偶然得知附近深山上住着一位天生灵体,那几天天色异常,像是有天雷快要降临了。书上说用天生灵体的灵丹设下阵法,就可以逆天改命让唐家走上一条通天路,此后世世代代的唐家子孙光宗耀祖,延续家族荣耀。我便心动了,跑到山上去骗了那位天生灵体给我治伤。”

      “他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为了救我耗费了一大半的灵力,在第二天降下天雷的支撑不住败下阵来。我趁他重伤之际刨了他的灵丹,把他给彻底害死了。后来那枚灵丹果然帮助唐家蒸蒸日上。后来这件事情被无间门知道了,借此要挟我为他们提供灵丹。但天生灵体哪是那么好找的,我就只好跟他们合作取普通人身上的灵丹,虽然效果不如最开始的那一枚,但积少成多也能用。”

      “这件事,归根结底是我引起的。归终放出预言,周存他们看似是来救我,但实际上只是想趁着唐家混乱的时候把天生灵体的灵丹从我这里拿走。只可惜那枚灵丹不见了,就连我迄今也是不知道它去了哪里。无间门办赏宝宴的时候,我偷偷来过以为是他们拿了东西想要炫耀,结果来了以后才发现他们其实也没有那枚灵丹。”

      “那枚灵丹不见以后,用普通百姓身上的灵丹做成的聚灵珠效果便大打折扣,唐家很快便一落千丈,没了气运加持,或许终有一日会恢复到最初的模样。”

      唐炜一把鼻涕一把泪,看样子是真的忏悔了,他声泪俱下,唐平和唐安也终于扒开碍事的吴间和周存,上去表演了一把真正的“父子情深和悔不当初。”

      “爹,你怎么不早说?孩儿竟不知你这些年被无间门处处要挟逼迫,你受苦了啊,爹。”

      “各位宗主长老,几位仙君明鉴啊,我爹虽然做的不对,但这一切并非他自愿所为啊。明明是无间门心思歹毒,借我们唐家的手去提升自己的修为呀。无间门最开始只是一个四五个人的小宗门,这些年却招了不少的弟子,渐渐发展壮大甚至在这片地区为非作歹,恶名远扬,大家不是没听过。如果不是他利用我爹来制取灵丹,又怎么可能会有今天?”

      唐平眼睛通红,扮演着一个发现老父亲被利用后为其打抱不平的无辜大孝子,他扯着嗓子怒吼,如果声音大就能让所有人信服的话,那他绝对是可以成功扳下这一局的。

      “你爹是被胁迫的,唐平,你是今天才刚知道唐家干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吗?无间门是仙门不假,可你爹也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商人,再不济难道不会向其他宗门求助吗?白刃里距离你们那么近,想必许宗主要是知道了一定不会不管的吧。”

      自罗衣说着,唐平的脸越来越白,他无法反驳自罗衣说的这些话,因为他早就知道了唐家在做什么。

      一开始的时候他身边伺候的丫鬟消失不见后,他觉得奇怪就让人派人去找,唐炜告诉他那丫鬟打翻了茶盏被他送去乡下庄子了,并安排了新的人来伺候。

      丫鬟名叫春草,伺候他多年唐平早在床上承诺说等过年的时候就把她提为侍妾,春草人机灵干活也仔细,从未出过任何差错,唐平心里面是不相信她会一时失手打翻茶盏的。

      可唐炜那时候神情严肃禁止他再提起此事,唐老爷子在唐家说一不二,对他和唐安虽然严厉却也处处纵容,那是唐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唐炜的不悦和对他的训斥。

      后来,他便让人私底下去乡下庄子找春草,可找遍了那里的管事只说从未见到过春草。

      一天他出了门,偶然碰见了春草的爹娘,两个老人认出来他一把就上前跪在唐平面前,哭诉着询问春草的消息。

      春草每个月都会给她爹娘写信再寄银子回去,这事唐平是知道的,可这对父母却说春草已经半年多没有来信了,他们到处问却也只从管家的口中得到一个消息,说是春草触犯了府里的规矩,死了。

      “大少爷,春草伺候您那么久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呀,她死了怎么唐府连银子也不给的,我们一家老小还要靠着她活呢?”

      老妇人哭的厉害,唐平被缠怕了,随便丢了银子给她,可那些话却就此在他心里久久不散。

      他们说春草死了,唐炜告诉他春草被打发到乡下庄子了,可庄子的人却并没有见过春草。所以,春草她到底怎么了?

      唐平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怀疑他爹的,他跟踪了唐炜一段时间后,就发现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借各种缘由外出一趟,见的人却是一样的,腰间佩剑白色衣裳中间用了银线密织写着“无间门”。

      而无间门每次出现,府上的丫鬟或是小厮侍卫就会少几个人。与无间门的那些人见过面回来后,唐炜就会把自己锁进祠堂一天一夜,不允许任何人接近。

      唐平有一次趁着天黑,偷偷跟在唐炜后面去了祠堂,也就是从那时候,他看到了所谓的聚灵珠。

      唐平踉跄着想说自己确实不知道,但话到嘴边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他的表现让所有人都明白了。

      “唐家做的这些勾当,你们也没少参与吧,还好意思把锅都甩给无间门,依我看不过是蛇鼠一窝罢了。”“竟然还有脸在这里哭,要是我早就找个洞钻进去了。”

      “吴间,那些人的尸骨你给藏在哪里了?”处理了那么多人,想必尸骨早已堆积成山,自罗衣问他,吴间见到:事情败露,唐炜又把一切交代的清清楚楚,一时间脑子想不出来辩解的对策,他整个人像是被妖精吸干了精气的一根枯树枝。

      “深山老林随意处理了就是,难不成还要专门找个地方给他们埋了吗?”

      吴间从来不把这些人的命当命,在他眼中,能为他的修炼提供助力已经是这群人莫大的荣幸了。

      “没有我,他们一辈子都是个庸庸碌碌的普通人,把他们的灵力用在我身上,等到我飞升的那天,这份荣耀也有他们的一份,不是吗?”

      吴间大笑着,事情还没结束,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会有飞升的那一日,到了那时候,这些屈辱和质问算什么,他会向在场的所有人一一讨回来。

      “你简直是个疯子。”万成名破口大骂,“那么多无辜百姓的命,在你眼里就只是你飞升的垫脚石吗?难怪这么多年害了无数人,还是修为低下,天道会记住一切的。”

      他话音刚落,吴间的身体忽然散发出一阵金光,把他整个人都包起来了。台上的江逾神情变了,他正襟危坐似乎对这一切的发生都极其感兴趣,“谢仙君,你觉得下面会发生什么?好像要打雷了呢。”

      他兴致起来了,端起桌子上摆着的一盘糕点放在自己面前,叹了一口气,“就是没有瓜子。”

      身边很快伸过来一只手,掌心握着一把瓜子,江逾笑着把人搂过来亲了一口。

      谢寒玉偏过头不去看他们,手里的动作却没停,他不知什么时候也抓了一把瓜子在一个一个的剥,“是要打雷了。吴宗主该高兴才对,他期待已久的天雷终于在万众瞩目下来了,估计很快就会喜笑颜开。”

      他说完,眼睛看向大堂中央站着的自罗衣,露出赞扬的目光,转眼又瞥见了在旁边看热闹傻乐的却山行,又愁起来。

      天很快便阴了,乌云层层把太阳遮住了,严严实实的不漏出一点光亮。

      雷声如期而至。

      有人想起来那天赏宝宴也是如此,对着吴间喊,“吴宗主,下雨打雷这招你之前不是用过了吗?怎么现在还要再表演一番吗?”

      自罗衣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其他人还在喧哗,吴间自己笑起来,他刚要说点什么,忽然一只手把他拽了过去,天色太暗让人看的不太清楚,他竟然疏忽到了这种地步,连一个人靠近都没有反应?

      那人的手死死地环住了他的腰,自罗衣被他勒得喘不过气,那人就像是一个火炉,要把他给烤化了。

      可能是怕他喊出声,那人用手捂住了他的嘴,但似是又觉得不够,手掌撤去的那一刹那,两片同样灼热的嘴唇就贴了上来。

      自罗衣嗅到了一股清淡的气味,熟悉的触感让他惊觉这人的身份。他应该是很生气,动作激烈到在那股清淡的气味之外,自罗衣又闻到了一股血腥气。

      很快,腥甜的气味就到了他嘴边,鲜血在舌尖迸发出新的味道,自罗衣现在已经没有脑子去想什么吴间和天雷了,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块泥巴,能任由对方蹂躏捏搓。

      双腿发软到站不下去,自罗衣全靠着男人强壮有力的手臂箍着才不至于倒下去。听疏的胆子如今这么大了吗?

      七天不见,还要被万成名天天扎成刺猬,喝下一碗接着一碗放满了黄连的苦药汤,大半夜再可怜兮兮地蹲在树上吹冷风,自罗衣这段时间着实可以算得上被迫清心寡欲当和尚。

      结果这一搂一抱一亲,好像把他那层装出来的冷漠全给打破了,把他从壳子里面薅了出来,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你就是喜欢,你这辈子都当不了和尚。”

      天边出现了一道惊雷,似有手腕粗细,散发着强烈耀眼的金光,直冲冲的避开了其他人向吴间劈了过去。

      “这架势难不成是天雷?这是飞升的天雷吧,之前江逾飞升的时候我见过,那天雷就是这样,蕴含着灵力——”

      吴间狂笑起来,他大喊道,“害了那么多人又怎样,他们还不是乖乖的化成了我今日飞升的灵力。如果不是我,他们哪能有今天,哈哈哈。我吴间,也有飞升的一日,你们都等着,等我飞升后再和你们一个个的算账。哈哈哈哈——”

      轰隆一声,他僵在半空中,拿出来抵抗天雷的剑被雷劈断了,折成两半,焦黑一片。

      吴间身上也被劈成了焦炭,师徒两人罕见的在头发上达成了一致,当不了和尚的自罗衣分出来一缕神志想要去想无间门的两个光头和尚,但剑灵可能是发现了他的分心,咬的更狠了,嘴唇猛地一疼。

      这点疼跟自罗衣前些天施针运功时遭受的疼痛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说是疼,自罗衣宁愿称呼它为“调/情。”

      说实话,他现在想起来了一切,但从他和听疏认识到交心,他还从未感受过这么迅猛或者可以说粗鲁的听疏,自罗衣惊奇地发现自己似乎并不讨厌。

      这道天雷来的太快太猛,不留一点情面,让场上的几个人开始怀疑,“飞升雷这么厉害吗?还是吴间修为太差,怎么连一道雷都撑不住?”

      “之前怀仙门和深无客的那两位飞升,场面也是这么盛大,可我看飞升雷在他们手里似乎安分的多。难不成这雷还看人下菜碟吗?”

      “难不成看脸?这不是胡闹吗?”

      周围的声音愈发嘈杂混乱,自罗衣也不清楚听疏究竟把他拽到了哪里,但那似乎并不是一个很清静人又少的地方。因为这些声音离得太近了,自罗衣甚至感受到有人把酒泼到了他脚上。

      自罗衣:……

      是谁应酬的时候偷偷不喝酒!

      意识到这一点,自罗衣提出了问题,所以他是在大庭广众下和听疏偷/情?这会不会太刺激了一点。有没有刺激到剑灵不知道,但自罗衣反正是把自己给想硬了。

      他忽然伸手摸了一把听疏,自罗衣立竿见影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干柴遇上了烈火,他在听疏耳边低声道,“我还以为你没有反应呢。”

      他的声音勾人心魄,带着诱惑让听疏恨不得把人锁起来,关在昏暗永不见天日的屋子里。

      他才不会给自罗衣穿衣服,他要让自罗衣永远赤身裸体的跪着,用锁链把他的手脚都绑起来,自罗衣所有的吃喝都只能通过他,见的人也只能是他一个。

      “罗衣,你很想现在来一次吗?让我进去,当着所有人的面,你的叫声会被他们都听见,那么软,那么让人动情。”

      听疏的呼吸在他脖颈间飘忽,带来一点痒意,自罗衣哆嗦了一下,他忏悔不该在如此重要的场合满脑子肮脏龌龊的废料乱飞。

      他只想把听疏衣裳撕了回到床上去。

      轰隆——

      这一道天雷像是给自罗衣来了个警醒。吴间大叫一声,相当凄厉痛苦的一声尖叫,无数的亡魂飘到了他身边,围着他用指甲去抓他的皮肉,天雷把他劈焦了,散发出一股烤熟了的肉味。

      周存跌在一边不敢出声,他往后退了好几步,似乎这样就可以不让天雷注意到自己,那些事情都是吴间让他去做的,都是吴间指使的。

      “这——这压根不是飞升雷吧,哪有飞升雷会把人劈成这个样子的。”

      “这明明是天罚呀。”

      “天罚,哈哈哈哈哈——”

      吴间已经神志不清了,那些他看不起的鬼魂在一遍遍地划破他的皮肤,他浑身上下已经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了,甚至露出来了里面的白骨。

      血腥味大到让部分人承受不了,徐更疏拿了帕子递给两个“师兄不疼师嫂不爱”的小可怜,刚才天暗下来的那一刻,自己旁边的座位空了,他不是没有感受到。

      要不是辈分不对,他真的很想说一句“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拦不住呀。

      天雷一道接着一道的劈下来,这场吴间期待了一辈子的天雷终于是来了,可却没能像他想象的那样为他洗涤筋骨助他飞升,反而是一场惩罚,罚他沾了满手的鲜血。

      “天道不公,不公!”他吼出声,“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他们呢,为什么不劈他们,唐炜,你以为你把所有的罪行都推到我们两个身上,那些人就会放过唐家吗?他们都还在看着呢,在光明正大的看着呢。”

      鲜血从他嘴里不要钱一样的吐出来,吴间已经不成人样了,他跪在地上,雨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把他的衣裳黏在身上。

      “自罗衣,你以为今天风光了吗?你当年为什么死,为什么没了记忆,你最爱的人为什么会杀你,他们都在——噗……”

      吴间倒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雷声渐小,虽然没有波及到唐炜身上,但他显然也已成了强弩之弓,绝望地看着死去的吴间,忽然转过身体,对着归终磕了三个响头,脑袋落下的最后一个瞬间,再也没有起来。

      唐平去摸他的鼻息,发出一声哀嚎,“爹。”

      云层消散,在缝隙中一缕日光穿了过来,照在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位置,那些被照亮的地方和刚才的黑暗就像是两个阴阳相隔的世界,而人,就站在阴阳中间。

      天亮了。

      自罗衣一把推开听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向大厅,他站的位置偏后了些,但也没人会怀疑细究,毕竟刚才天雷降下,能远离的都跑远了。

      他发丝凌乱嘴唇肿痛脸颊泛红,衣服上还全是褶皱,站在那里要不是自罗衣脸皮够厚,估计早就钻洞里了。

      吴间和唐炜都死了,只是几声雷的功夫,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暂时画上了一个句号。

      吴间死前最后说出口的那些话,却在众人心中留下了一道极深的痕迹,他们究竟指的是谁?哪些背地里的人究竟还有多少,这些都尤为可知。

      “行了,别看了,怪瘆人的。”万成名捂住了两个小孩的眼睛,“别等到晚上做噩梦了。”吴间和唐炜死的时候眼睛都看向这里,不管是有意无意,都有些晦气。

      听疏坐在位子上,眉眼低垂盯着自己的那双手,旁人看不清楚他的神色,只见到的是一个安静规矩一动不动的剑灵。

      两个重要的人都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回到了自罗衣身上,以及传闻中他的剑灵。

      大庭广众之下,他和听疏的暧昧被藏了起来,隐在了衣裳下面,没有人知道在刚才的那场雷雨中,他们紧紧地相拥,他们的唇碰在一起,像是两条相濡以沫的鱼,然后黑暗褪去,他们又变成了两条泾渭分明的线。

      一个站在大厅中央接受着各宗门长老的注视和观察,一个坐在桌子后面身边被几大宗门的弟子簇拥围绕低着头隐去了神情,没有人知道他们刚才是什么样子的。

      或许有人看见了但这毕竟太过惊世骇俗,面对这么一位刚刚逼死了无间门宗主和唐炜的曾经还名不见经传的修士,没有人想要去在这个时候得罪一个风光正盛的年轻人。

      自罗衣舔了下嘴唇,嘶,还真是有点疼,听疏那玩意儿是属狗的吗?

      他在心里面咒骂了几句,脸上却摆出一副云淡风轻让人手痒的表情,“既然这事说清楚了,周大公子,以后可不要再找我麻烦了呐。记得给你师父收个尸,下葬的时候就不用喊我了,我嫌晦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裂隙生(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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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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