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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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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夏礼!《战神5》到货了!去王浩家开荒啊!"陈明一脚踹开高二(3)班教室门,举着崭新的游戏光盘大喊。几个男生立刻围了上去,教室里响起一片欢呼。
夏礼头也不抬,手中的钢笔在草稿纸上快速移动:"你们去,我今晚要刷完这本竞赛题。"
陈明拖着椅子滑到夏礼桌前,游戏盘在桌面上敲得哒哒响:"别啊,首发夜哎!你上周就说要一起通宵的!"
夏礼终于抬头,指了指桌上堆积如山的参考书:《奥数经典》《高等数学入门》《物理竞赛十八讲》......每本都贴着密密麻麻的索引标签。教室日光灯下,他眼下的青黑格外明显。
"下周就联赛了,你懂的。"夏礼转着笔,笔帽上全是牙印,"考完我请客,包夜。"
"这就是我跟学霸的差距吗",陈明痛苦地捂住胸口,"比我聪明的人还比我努力,太卷了夏礼同学!“
林小雨从文学社杂志里抬起头:"人家夏礼上次月考数学满分,你呢?"
"我及格了好吗!"陈明挺起胸膛,"61分,突破性进展!"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大笑。夏礼趁机把游戏盘塞回陈明手里:"真不去,老张说这次联赛可能出拓扑题,我得把昨天蒋江给的资料看完。"
提到蒋江,陈明立刻蔫了:"你们这些学霸真没劲......"他眼珠一转,"那让蒋江也来玩游戏!你们俩放松一晚怎么了?"
"他更不可能。"夏礼失笑,"昨天他给我发解题思路发到凌晨两点。"
正说着,教室门再次打开。蒋江抱着一摞书走进来,白色校服衬衫一尘不染。陈明立刻蹿过去:"蒋大学霸!玩游戏不?"
蒋江微微侧身避开陈明的飞扑,目光扫过夏礼桌上摊开的习题集:"拓扑学那章看完了?"
"刚看完其中一部份部分。"夏礼举起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但这个证明过程没太懂......"
蒋江放下书,从笔袋里取出红蓝双色笔:"这里需要分三步......"
"喂!"陈明把游戏盘在两人眼前晃了晃,"有没有人理我一下?"
林小雨拽走陈明:"别打扰他们,来帮我看看这道题。"她朝夏礼眨眨眼,夏礼回了个感激的笑容。
放学铃响,同学们像出闸的洪水涌向校门。
夏礼和蒋江默契地留在教室,继续讨论那道拓扑学问题。
夕阳透过窗户,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两个脑袋凑得很近。
教室里的光影渐渐变得更柔和了,像是被晕染的水彩画,整个世界都变得宁静温馨。
黑板上值日生忘记擦的公式渐渐模糊,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橘子香——不知是谁剥过橘子没扔皮。
"用范畴论是不是更简洁?"夏礼突然从习题里面抬头问,
蒋江挑眉:"你看范畴论了?"
"就翻了翻前几章。"夏礼挠头,"感觉能套用在这里......"
他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快速写下几行公式。蒋江认真看完,罕见地露出惊讶表情:"确实可以。"
"对吧!"夏礼得意地转笔,笔飞出去老远。
蒋江弯腰捡起笔,从书包侧袋拿出一瓶罐装咖啡放在夏礼桌上:"给你带的。"
夏礼眼睛一亮:"冰美式!你居然记得......"他拧开拉环灌了一大口,"等等,你今天不是要去钢琴课?"
"调课了。"
夏礼比了个OK手势,已经重新埋首题海。
蒋江看着夕阳将夏礼的侧脸镀上金边,他咬笔帽时微微皱起的眉头,和初中解不出题时一模一样。
真好,现在这个人还在自己身边,蒋江觉得生活要死能一直这样下去也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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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自习室,夏礼占据着角落的大桌子。周围坐满了备考的学生:有人在默背文言文,有人刷着英语听力,还有几个艺术生在素描本上快速涂鸦。夏礼的桌前摊开着三本参考书,笔记本上红蓝黑三色字迹交错,记录着不同类型的错误。
手机震动,是陈明发来的游戏截图:【看我们打到第二章了!你真不来?】
夏礼笑着回复:【加油,记得存档】,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书包深处。
管理员开始清场时,夏礼才惊觉已经晚上九点半。他揉着发酸的脖颈收拾书包,发现蒋江不知何时坐在对面位置,正安静地看着一本英文原版书。
"你什么时候来的?"夏礼惊讶地问。
"七点四十。"蒋江合上书,"看你解题太专注没打扰。"
夏礼咧嘴一笑:"那道题我搞定了!用你上午说的方法......"
两人并肩走出图书馆。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夏礼突然从包里掏出一包饼干:"饿死了...诶,这包杏仁的给你。"他熟练地挑出几块没坚果的递给蒋江。
路灯下,蒋江接过饼干的手指微微一顿:"你还记得。"
"那必须!"夏礼满嘴饼干含糊不清地说,"初一那次你过敏进医院可把我吓坏了。"
初一的秋天,蒋江第一次在夏礼面前失去冷静。
那是个普通的午休时间,教室里的吊扇吱呀转着,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夏礼从书包里神秘兮兮地摸出一盒点心,献宝似的推到蒋江面前:"尝尝这个,我妈新研发的秘方!"
"超好吃的!"夏礼自己先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含糊不清地催促,"快试试看!"
蒋江的舌尖先尝到蜂蜜的甜,随后是陌生的坚果香。他刚要开口,喉咙却突然像被羽毛搔了一下。
"怎么了?"
蒋江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手指无意识地抓住领口。他看见夏礼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那双总是弯着的眼睛突然睁大——像受惊的小动物,蒋江迷迷糊糊地想。
夏礼举着半块酥饼突然僵住,"蒋江?蒋江!"
后来的记忆很混乱。蒋江只记得自己抓着桌沿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地发抖,气管像被无形的手攥紧。视野边缘泛起黑色噪点时,有人撞翻了课桌,冰凉的杏仁碎撒了他一身。
再清醒时已经躺在医院输液室,消毒水味里混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甜香。夏礼蜷在对面塑料椅上睡着了,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手里死死攥着那张过敏源检测单——核桃、榛子、杏仁,三项后面都打着鲜红的叉。
护士说,是夏礼一路背着他跑来的。
蒋江轻轻动了动扎着针头的手,发现校服口袋里有块被压碎的杏仁酥。包装纸上的玻璃糖纸折成了歪歪扭扭的星星,大概是夏礼在等待时手忙脚乱的作品。
他望着输液管里缓缓滴落的药液,突然想起昏迷前最后的触感——有人背着他狂奔时,校服后背透出的温度,还有夏礼后颈不断滚落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