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同载酒》满格讯号

6、第 6 章

　　第六章

　　回程的校车上，夏礼坐在窗边，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蒋江默默递给他一条干毛巾。

　　"谢啦。"夏礼随意地擦了擦头发，然后凑到窗边看外面瓢泼的大雨，"可惜没看到瀑布。"

　　蒋江从背包里拿出一件外套："穿上，别感冒。"

　　"你怎么还带了备用衣服？"夏礼惊讶地接过，随即恍然大悟，"哦对，你总是准备周全。"

　　这不是为我自己准备的。蒋江在心里说。

　　但他只是推了推眼镜，转头看向窗外模糊的景色。雨水在玻璃上蜿蜒而下，像极了那些永远不能说出口的心事。

　　夏礼已经裹着外套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地歪向蒋江这边。蒋江僵直着身体，不敢移动分毫，直到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最终靠在自己肩上。

　　校车在雨中缓缓前行。陈明在前排和林小雨小声说笑，不时传来压抑的笑声。夏礼在梦中咕哝了一句什么，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蒋江颈间。

　　蒋江闭上眼睛，听着雨声、笑声和身边均匀的呼吸声。明天太阳升起时，一切都会回到正轨。但现在，在这辆摇晃的校车上，在暴雨笼罩的世界里，他允许自己暂时沉溺于这个小小的、偷来的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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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物理竞赛集训室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夏礼咬着笔帽，盯着眼前这道电磁学难题，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像一团纠缠的线。他瞥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晚上九点半，整层楼几乎没人了。

　　"用安培环路定理。"

　　蒋江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吓得夏礼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杯冒着热气的奶茶被放在他面前，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在桌面上洇开一个小圆圈。

　　"你走路能不能出点声？"夏礼拍着胸口，另一手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奶茶，"怎么突然买这个？"

　　"看你卡在这道题很久了。"蒋江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他身上还带着夜间的凉气，"而且今天是周五。"

　　周五奶茶日——这是他们初中就有的小习惯。夏礼没想到蒋江还记得。奶茶是半糖加椰果，正是他最喜欢的口味。

　　"安培环路定理..."夏礼嘟囔着重新看向题目，突然眼前一亮，"等等，这样再结合毕奥-萨伐尔定律...我懂了！"

　　笔尖在纸上飞速移动，夏礼的解题过程如行云流水，却在最后一步突然停住。他皱起眉头："不对啊，这个结果和选项对不上。"

　　蒋江凑近看他的推导过程，发丝擦过夏礼的脸颊，带着淡淡的薄荷洗发水味道。"这里，"他指着中间一个步骤，"你漏了介质磁导率。"

　　"啊！"夏礼拍了下额头，"我就说嘛！"

　　修正错误后，答案完美匹配。夏礼伸了个懒腰，得意地晃着脑袋："这种题也就看起来吓人。"

　　蒋江推了推眼镜，从书包里掏出一沓纸："试试这些？我刚从老师那儿拿的往年竞赛真题。"

　　夏礼接过翻看，眼睛越瞪越大："这...这都超纲了吧？"

　　"去年省赛最后一题。"蒋江的语气平静，但嘴角微微上扬，"做不出来也没关系。"

　　这句话像扔进汽油桶的火柴。夏礼立刻坐直身体："谁说我做不出来？给我两小时！"

　　蒋江轻笑一声，打开自己的笔记本开始演算。两人陷入沉默，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教室里回荡。

　　两小时后，夏礼揉着发酸的后颈，看着自己写满五页草稿纸的推导过程，得意地转向蒋江："我解出来了！虽然方法有点绕...咦？"

　　蒋江的桌面上摊开着三张纸，干净利落的公式排列得像艺术品，得出的结论与夏礼殊途同归。

　　"你什么时候...？"夏礼瞪大眼睛。

　　"比你早二十分钟。"蒋江轻描淡写地说，但眼睛里闪烁着愉悦的光芒，"不过你的方法很有创意，用了我们没学过的矢量分析。"

　　夏礼凑过去看蒋江的解答，两人肩膀相抵。蒋江的解题步骤严谨得像教科书，而夏礼的则天马行空却也不乏精妙之处。

　　"下次我会更快。"夏礼不服气地说。

　　"我等着。"蒋江收起笔记本，动作利落得像收剑入鞘。

　　走出校门时，夜已深了。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夏礼突然撞了下蒋江的肩膀："下周的市选拔赛，我们肯定能包揽前二。"

　　"嗯。"蒋江应了一声，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你英语演讲准备得怎样了？"

　　"差不多了！"夏礼兴奋地说，"我找了个特别棒的切入点，关于'一带一路'对青少年文化交流的影响..."

　　蒋江安静地听着，不时点头。当夏礼讲到激动处手舞足蹈时，他的目光柔和得像月光下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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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的图书馆，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阅览室。夏礼抱着一摞参考书走到角落的座位，发现蒋江已经在那里，正专注地在一本黑色封面的本子上画着什么。

　　"画什么呢这么认真？"夏礼把书往桌上一放。

　　蒋江条件反射般合上本子："没什么。"

　　"神神秘秘的..."夏礼撇撇嘴，突然压低声音，"该不会是喜欢的女生吧？给我看看！"

　　他伸手去抢，蒋江迅速把本子塞进书包："别闹。"

　　夏礼怔住了。蒋江的反应太反常——他的耳尖红得几乎透明，睫毛快速颤动，这是他说谎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真有喜欢的女生了？"夏礼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怪，"谁啊？我认识吗？"

　　蒋江低头整理书包，避开他的目光："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夏礼莫名觉得胸口发闷，"我们之间还有秘密了？"

　　蒋江突然抬头，目光直视夏礼："如果是男生呢？"

　　"什么？"

　　"如果画的是男生，"蒋江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可闻，"你会怎么看？"

　　阳光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蒋江的眼睛在镜片后深不见底。

　　"呃..."夏礼干笑两声，"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喜欢男生也没什么吧..."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蒋江静静地看着他，几秒钟后移开视线："开玩笑的，是物理竞赛的电路图。"

　　"哦..."夏礼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想万一小江同学真喜欢男生怎么办。他甩甩头，把这个念头赶出脑海，"对了，下周的数学联赛你报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