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同载酒》满格讯号

8、第 8 章 第八章

　　第八章

　　数学联赛当天，考场安静得落针可闻。夏礼翻到最后一题时嘴角上扬——正是他们讨论过的拓扑学应用。笔尖飞舞，他提前二十分钟完成。

　　交卷时，监考老师惊讶地看着工整答卷："做完不检查？"

　　"检查三遍了。"夏礼自信地说，目光扫过前排刚放笔的蒋江。两人隔空对视，默契地同时挑眉——这是他们"题目简单"的暗号。

　　数学联赛成绩公布的下午，高二(3)班的教室里炸开了锅。

　　"双冠军！我们班包揽前二！"陈明举着成绩单跳上课桌，差点撞翻讲台上的粉笔盒。

　　夏礼被蜂拥而上的同学们团团围住，后背"砰砰"挨了好几下祝贺的巴掌。他笑着摸出手机："说好的，考好了请客——现在订KTV，能来的都来！"

　　"哇！"全班爆发欢呼，几个女生立刻凑在一起翻歌单。

　　林小雨递来两瓶可乐："恭喜！班主任说要你们准备经验分享会。"

　　夏礼接过可乐："蒋江呢？"

　　"被物理老师叫走了。"林小雨指指办公楼，"说让他参加国际奥赛选拔。"

　　蒋江推门而入，拿着两份文件："老师给了这个......"

　　夏礼跳下桌子接过，是国际奥赛报名表。他吹了声口哨："厉害啊，直接保送选拔队？"

　　"我们。"蒋江纠正道，"老师让你也参加。"

　　夏礼瞪大眼睛："我物理可比你差远了......"

　　"上次力学竞赛你只比我低三分。"蒋江平静地说，"而且你实验设计分更高。"

　　夏礼挠头笑起来："那就...试试？"

　　蒋江点头，拿出两本崭新笔记本："整理了近五年国际赛题。"

　　夏礼看着上面的细节标注，他胸口涌起暖流："你这家伙......"

　　傍晚六点，学校附近的"星光KTV"中包被青春塞得满满当当。夏礼抱着三盒披萨推开门时，陈明已经霸着麦克风在吼《孤勇者》，跑调跑得林小雨捂着耳朵直笑。

　　"先吃东西！"夏礼把披萨往茶几上一放，顺手接过蒋江递来的湿巾擦手。这个自然的小动作被体育委员王锐捕捉到，起哄道："蒋江你怎么比服务员还周到啊？"

　　蒋江面不改色地推了推眼镜："怕他油手弄脏歌单。"引起一片善意的嘘声。

　　点歌屏很快被霸占。让人意外的是，平时沉稳的蒋江居然熟练地点了首《数学情歌》，更震惊的是——他音准好得离谱。

　　"这什么隐藏技能？！"陈明嘴里的薯片差点喷出来。

　　夏礼大笑着爆料："他妈妈是音乐老师，人家钢琴十级！"说完就被蒋江用抱枕砸了后背。

　　女生们把《青花瓷》改成了数学版："函数连续如春水，极限收敛等伊归..."唱到副歌部分，夏礼跳起来加入合唱，顺手把数学书卷成话筒递给蒋江。向来冷静的学神居然真的跟着哼了起来，虽然声音很轻。

　　"咔嚓"一声，林小雨拍下这珍贵一幕：两个学霸肩并肩坐在点歌台前，夏礼笑出一口白牙，蒋江的嘴角是罕见的十五度上扬。背景里，陈明正用西瓜雕出歪歪扭扭的"冠军杯"，王锐和几个体育生则用抱枕玩起了室内橄榄球。

　　"你们看这个！"文艺委员突然举起手机。屏幕上，校园论坛热帖标题赫然写着《数学联赛全省排名：我校包揽前五名！》，配图是领奖台上夏礼和蒋江同时举起奖杯的瞬间。

　　包厢里瞬间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

　　欢闹中，蒋江悄悄把夏礼最爱喝的柠檬茶往他那边推了推。

　　这个动作被林小雨看在眼里，她先是沉思了一会儿，之后又看着和同学一起玩笑的夏礼，“谁会不喜欢这样少年呢”，林小雨默默低下头，拿起橙汁喝了起来。

　　包厢里灯光迷离，音乐声震耳欲聋。陈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空酒瓶，往茶几上一放，兴奋地喊道："来玩真心话大冒险！输的人要么回答问题，要么喝一整杯柠檬汁！"

　　陈明把空饮料瓶重重往玻璃茶几上一放，瓶底还沾着水珠，"夏礼，你先转！"

　　夏礼咧嘴一笑，手指用力一旋。瓶子在七彩灯光下飞速旋转，最后不偏不倚指向了蒋江。

　　"哇哦——！"全班同学瞬间起哄，林小雨甚至激动地拍起了抱枕。

　　夏礼坏笑着凑近："蒋大学霸，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蒋江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变幻的灯光："大冒险。"

　　"好！"陈明突然抢过话筒，眼睛滴溜溜地转，"那你要和右边的人十指相扣，对视三十秒！"

　　夏礼这才发现蒋江右边坐的正是自己。

　　包厢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背景音乐轻柔的旋律。夏礼无所谓地耸耸肩，大大方方握住蒋江的手。

　　指尖相触的瞬间，他感觉蒋江的手轻微地颤了一下。夏礼好奇地抬头，又看到蒋江仍然是平时那副沉静的面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三、二、一，开始计时！"陈明举着手机喊道。

　　夏礼笑嘻嘻地扣紧手指，突然起了逗他的心思，故意凑近了些："大学霸是不是第一次跟别人牵手呀？"他呼出的热气拂过蒋江的鼻尖。

　　蒋江的睫毛快速颤动了几下，喉结不明显地滚动着。

　　"十、九、八..."

　　随着倒计时，蒋江表情依旧没有变化，只是身体略微僵硬，夏礼自觉无趣的放开手。

　　轮到蒋江转瓶子时，瓶口对准了夏礼。

　　"我选大冒险！"夏礼抢先喊道。

　　蒋江沉默了几秒，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唱一首歌...送给在场你最在意的人。"

　　"切，这算什么大冒险！"夏礼一把抓过话筒，点了一首《简单爱》。

　　当唱到"我想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不放开"时，夏礼习惯性地朝蒋江抛了个wink。

　　他没看见，暗处蒋江的手指悄悄攥紧了沙发套，把那块布料揉得皱皱巴巴。

　　夏礼伸了个懒腰："时间不早了，走吧——"话音未落，陈明突然从背后扑上来，一把搂住他俩："想溜？最后一首必须合唱！"

　　屏幕跳出《朋友》的旋律。全班同学不约而同站起来，跑调的、忘词的、破音的，全都扯着嗓子吼完了整首歌。夏礼左手搭着蒋江肩膀，右手举着手机电筒当荧光棒，在"朋友一生一起走"的副歌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结账时，夏礼很自然地掏出钱包。服务员笑着说："你们老师已经预付了押金，说这是班费支出。"

　　"哎？"夏礼愣住。

　　蒋江指了指窗外——班主任老王正在马路对面吃烧烤，朝他们举了举啤酒杯。

　　夜风裹着初夏的暖意拂过少年们的衣角。回校的路上，不知谁先起了头，大家又唱起了跑调的班歌。夏礼和蒋江走在队伍最后，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

　　星光洒满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