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同载酒》满格讯号

5、第 5 章 第五章

　　第五章

　　营地中央的篝火余烬还冒着缕缕青烟。

　　蒋江蹲下身，用树枝拨了拨灰烬，从背包里取出便携炉和两个马克杯。水烧开的咕噜声成了清晨唯一的声响。他熟练地泡好两杯热可可，往其中一杯里多加了一勺巧克力粉——夏礼喜欢吃甜一点的。

　　帐篷里，夏礼还在熟睡，睡袋被踢开了一半，露出半边肩膀，晨光透过帆布缝隙，在那片肌肤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蒋江屏住呼吸。夏礼的睡颜毫无防备

　　忽然陈明圆润的脸出现在身侧："哟，大学霸起这么早？"

　　蒋江迅速收回手，推了推眼镜："睡不惯。"

　　"夏礼还在睡啊？"陈明故意提高音量，坏笑着看向熟睡的身影，"昨晚你们聊到几点？"

　　"他很早就睡了。"蒋江钻出帐篷，把拉链重新拉好，"有事？"

　　陈明晃了晃手中的钓鱼竿："早起组去湖边钓鱼，来不来？王老师说钓到的鱼中午加餐。"

　　蒋江回头看了眼安静的帐篷："夏礼喜欢鱼。"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陈明大笑着拍他的肩，"走吧，给咱们夏少爷钓条大的！"

　　湖边晨雾缭绕，五六个男生已经分散在岸边。陈明一路上滔滔不绝地讲着昨晚女生帐篷的八卦，谁喜欢谁，谁又给谁递了纸条。蒋江安静地听着，只在陈明问"你觉得呢"时简短地应一声。

　　"说真的，"陈明突然压低声音，"你觉得林小雨怎么样？就是那个扎马尾的学习委员。"

　　蒋江调整着鱼钩：“挺好的。"

　　"我想追她。"陈明眼睛发亮，"她笑起来特别可爱，而且上次我忘带作业，她都没记我名字。"

　　蒋江想起夏礼也是这样，总是为朋友两肋插刀。上周还帮隔壁班一个不熟的女生修自行车，只因为对方急哭了。那种毫不设防的善意，是蒋江永远学不来的。

　　鱼漂突然下沉，蒋江利落地收竿，一条银光闪闪的鲫鱼跃出水面。

　　"哇！第一条！"陈明欢呼，"我们能不能吃到蒋大学霸钓的鱼啊！"

　　回到营地时，夏礼已经醒了，正蹲在帐篷前刷牙，满嘴泡沫地朝他们挥手。晨光给他乱糟糟的头发镀上一层金边，像个毛茸茸的小太阳。

　　"钓到鱼了？"夏礼吐掉漱口水，蹦跳着跑过来看水桶，"哇！这么大！蒋江你太厉害了！"

　　他湿漉漉的手直接抓住蒋江的手臂摇晃，冰凉的触感让蒋江心跳漏了半拍。夏礼身上还带着睡意和牙膏的薄荷味，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脏。"蒋江轻声说，却没有挣开。

　　"有什么关系！"夏礼大笑着松开手，转向陈明，"听说你昨晚给林小雨烤了玉米？"

　　陈明立刻涨红了脸："谁、谁说的！"

　　"全班都知道了好吗！"夏礼勾住陈明的脖子，"怎么样，要不要我们帮你创造机会？下午不是自由活动吗，可以..."

　　蒋江默默提起水桶走向炊事区。身后传来夏礼爽朗的笑声和陈明夸张的抗议。这样的对话每天都在发生，夏礼总是热衷于当红娘，尽管他自己的感情经历一片空白。

　　"蒋江！"夏礼突然从后面追上来，"等等我！"

　　蒋江放慢脚步，感觉到夏礼的手臂自然地搭上自己肩膀。这个动作太过熟悉，熟悉到让他胸口发疼。

　　"陈明那小子终于开窍了，"夏礼兴奋地说，"我们得帮他策划一下..."

　　蒋江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夏礼讲话时总是手舞足蹈，时不时碰到蒋江的手臂或后背。每一次触碰都像火星

　　早餐后是植物标本采集活动。夏礼和陈明一组，蒋江则被分到和学习委员林小雨一组。他看见夏礼朝自己挤眉弄眼，显然是想为陈明创造机会。

　　"蒋江，"林小雨推了推眼镜，声音细如蚊呐，"这个...是蕨类吧？"

　　蒋江点点头，熟练地将标本夹进采集册。他的目光不时飘向不远处的夏礼——后者正挂在陈明背上，试图够一棵树上的果子，阳光透过树叶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和夏礼关系真好。"林小雨突然说。

　　蒋江的手指顿了一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真羡慕，"林小雨轻声说，"我小时候的玩伴都失去联系了。"

　　蒋江没有回应。他看见夏礼终于摘到了果子，兴高采烈地向自己这边挥手。即使隔着一小段距离，蒋江也能看清他脸上肆意的笑容，像盛夏的阳光，耀眼得让人流泪。

　　中午的鲫鱼汤果然大受欢迎。夏礼连喝三碗，最后心满意足地拍着肚子倒在草地上。蒋江坐在他旁边，膝盖上摊开着标本笔记，看似专注实则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夏礼的头发散在草叶间，有几片花瓣落在上面，像自然的装饰。

　　"蒋江，"夏礼突然翻身面对他，眼睛亮晶晶的，"下午自由活动我们去探险吧！陈明说山那边有个小瀑布！"

　　蒋江的笔尖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墨点："陈明不是要..."

　　"哦！他和林小雨去采蘑菇了！"夏礼挤眉弄眼，"咱们别当电灯泡！"

　　原来如此。蒋江垂下眼睛，心里泛起一丝苦涩。夏礼总是这样，对别人的感情明察秋毫，对自己的心意却浑然不觉。

　　下午的探险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而中断。前一秒还晴空万里，下一秒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夏礼大笑着拉起蒋江的手腕往营地跑，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打湿了睫毛，却遮不住眼中的光彩。

　　"快点！"夏礼回头喊道，声音淹没在雨声中，但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蒋江任由他拉着，在泥泞的山路上奔跑。夏礼的手腕温热，即使隔着雨水也能感受到脉搏的跳动。这一刻，蒋江希望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

　　回到营地时，所有人都成了落汤鸡。陈明和林小雨共撑一把伞回来，两人脸上都带着可疑的红晕。

　　"收拾东西！"王老师吹着哨子喊道，"雨太大，我们提前回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