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邪神也能成为哥哥吗》咸鱼森林

5、第 5 章 艾利欧

　　艾利欧觉得很烦躁。

　　阿奇博尔德像一个“真正”的好哥哥一样照顾他。

　　他在最合理的时间开玩笑，在他那彬彬有礼的表象下透露出不合时宜的微妙的亲昵。就好像那空缺的十几年根本不存在，而他从小到大一直有个亲哥哥。

　　这种感觉实在是糟糕至极。

　　比如当艾利欧出门前头发凌乱，衣襟未整的时候，阿奇博尔德会随手给他扣上鸭舌帽，帮他拉好外套。当两人去食堂吃饭时，他也会主动为艾利欧端来饮料，或是帮他把座椅拖到更舒适的位置。一次艾利欧随口提起学校图书馆里一本自己最喜欢的旧书，第二天这本书就神奇出现在他桌上。

　　不对劲。

　　艾利欧冷静地注视着一切。

　　任何一个粗心大意的高中生都不会察觉到不对，但他注意到了那些微不足道却异乎寻常的细节——所有阿奇博尔德“恰如其分”的举手投足，都像是他们已相识多年，他早已熟稔于心。

　　这不可能。艾利欧沉吟。

　　更令他不安的是，阿奇博尔德房里的布置竟与他儿时的睡房惊人相似——这绝非巧合。

　　大多数人在这个时候都已经惶恐至极了。

　　然而他只是静静地观察，不露声色。

　　作为一个性格内敛、严肃冷静的人，他明白继续潜伏观察的重要性。他需要更多证据，关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哥哥”到底隐藏着何种秘密。

　　随着两个人的陆续相处，艾利欧越来越觉得阿奇博尔德的行为举止非常怪异，带着明显的非人类特征。

　　在所有人都被蒙蔽双眼的时候，他察觉到那些不合常理之处——

　　阿奇博尔德深色头发的光泽太过五彩斑斓，隐隐透着不合常理的色泽，像披挂着奇怪的墨水。他的双眸颜色并非正常人类眼球中的棕绿色素，而是包含了奇异的紫红色光斑，在灯下甚至隐约有海藻苔痕般的斑驳边缘。

　　这些都很容易被人忽视，如果不是艾利欧格外敏锐的话。

　　当阿奇博尔德侧过头时，他稍长的发丝会露出耳后鼓起的肌肉。如果他遮掩不周时，脖颈处也会露出似鱼类鳃片的痕迹。

　　艾利欧摩挲着指尖，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所有这些都在悄然暗示着同一个事实——这个家伙绝非普通人类。

　　男孩并没有急于与人分享自己的发现。他只是静静地观察，记录下阿奇博尔德身上暴露出的一切蛛丝马迹。

　　他了解到这些秘密的方式就像人们发现黑洞：不是直接看到黑洞本身，而是通过它对周围事物的影响——星体运动的异常，光线传播的扭曲等等。

　　同样，艾利欧也在日常微小的相处中，捕捉到了阿奇博尔德身上异于常人的种种迹象。

　　阿奇博尔德喜欢将自己藏匿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或储物间。那里常常弥漫着一股奇特的海藻的气味，地板或墙壁上留有奇怪的粘液痕迹。这些痕迹呈现出触手和吸盘的形状，让人联想到某种古怪的存在。

　　他的手臂与普通青年男子无异，肌肉轮廓分明。但双手总是异常湿冷，指尖隐约可见吸盘的痕迹。他轻抚人的皮肤时，指腹会留下暧昧的吸盘印记。

　　艾利欧并不在意阿奇博尔德对外界的各种伪装。他甚至不关心对方是否真的是自己的亲人。

　　这些都无关紧要。艾利欧只是觉得，在两人独处时，还要强撑虚伪的外壳，实在是件无聊且虚假的事。

　　他当然会静悄悄地查清阿奇博尔德的真实身份，但这纯粹出于谨慎。

　　更何况在两人相处时，艾利欧已经懒得再与阿奇博尔德你来我往的试探打太极。他们都心知肚明，对方绝不简单。

　　与其虚与委蛇，艾利欧更愿意直截了当的对峙与观察——就像他一贯做事的方式。

　　但事情还是有美好的一面的。

　　那天几个同学在闲聊时，其中一个人脱口说道。

　　“哎呀，我刚想起来，艾利欧的哥哥不就是阿奇博尔德吗？我听说你们妈妈的事情了，真是可怜虫...”

　　还没等他说完，阿奇博尔德挂在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了，刀刃一般冷酷的目光扫过他。那个同学瞬间觉得窒息般如鲠在喉，宛若被无形的手勒住咽喉。

　　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很快看到对方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我们能不能不要讨论这个话题？我想艾利欧应该不太想提这件事。”

　　这一打岔，他这才像突然清醒过来，顿时觉得浑身冒冷汗：“哎呀抱歉！我太冒失了，你们别介意。”

　　阿奇博尔德勉强笑了笑，然后拉着还一语不发的艾利欧就快速离开了人群。

　　艾利欧心情奇怪的看着他，虽然这么多年早已经习惯旁人的闲言碎语，但是有个人帮他分担这些尴尬的瞬间，意外的感觉还不错。

　　两个人走进一间空教室。

　　“…谢谢你为我解围。”艾利欧斟酌了一会。虽然有些感动，但他心里觉得这算不了什么大事。

　　于是他冷淡地颔首，准备推门离开。

　　就在艾利欧打算离开时，阿奇博尔德突然抱住了他，冰凉湿滑的手足下意识缠绕上对方的身体。

　　艾利欧的第一反应是躲开。

　　但为了不打草惊蛇，艾利欧勉强压下想要推开他的冲动，任由阿奇博尔德将头靠在自己肩头。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体微微的颤抖，像是经历了巨大的精神动荡，正努力控制着什么东西不要跑出来。

　　艾利欧猜测，也许是提及母亲这个话题触动了阿奇博尔德心中某些脆弱的部分，所以他才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

　　那一瞬间，他也回想起母亲温暖的笑脸。

　　极其罕见地，艾利欧感到一阵绞痛。他几乎要忘记了，那双手曾经带给自己多少温存的拥抱。

　　也许是这份突如其来的痛楚，亦或是脆弱难得外露，艾利欧终于慢慢抬起手，轻轻回拥住怀中的阿奇博尔德。

　　他静静地站着。阿奇博尔德越收越紧的拥让他呼吸不畅。但他没有挣扎，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数着秒数——直到怀里的身躯终于渐渐平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