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妻》别千语

54、疯傻痴癫 启程前

　　启程前，万小桥带着向骞去后山为远木上坟。此处只有他一座孤坟，夏日树木茂密，有树木遮阴，并不太热。
　　“小骞，你知道你是怎么突然傻……失忆的吗？”万小桥不想直接说向骞傻了，便换成“失忆”这个词。
　　“不记得了，我脑子里有好多人，但是都看不清楚，好多事情记不起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向骞说。
　　万小桥说：“是浮生。他曾经和我说你不会治理帮派，更不懂治理人心，现在一看，可能真的有点道理，毕竟你就对他深信不疑，所以才有今日。”
　　“浮生！”向骞念叨着，“感觉有点熟悉，但是想不起来了，他是坏人吗？”
　　“他是坏人中坏人，他很会伪装，是个人前善良人后恶毒的伪君子。”万小桥说。
　　那次酒会里，除了万小桥，向骞以及浮生他们三个，还有一个方庆绯，方庆绯应该已经没了，若不是命大，向骞大概也死了，如此害人性命的浮生，如何不能用恶毒来形容呢？
　　“他现在是摄政王，也是英雄帮的帮主，有时候我觉得这王朝如同儿戏一般，何必让一介武夫做摄政王。”万小桥望着远木的墓碑道。
　　“小骞，你快点好，把你辛苦建立的帮派拿回来，只要时间没有过太久，你帮里的人肯定还是认你的，若是你指出是浮生害了你，那些人定然会把浮生赶下台的，毕竟你收的那些人都是好人义士。”他又说。
　　向骞上前去抚摸远木的墓碑，描摹着那石碑上刻的字，“远木道长之墓，万小桥、向骞留。”
　　“那是你刻的字，我写的不及你好看，便让你帮我刻的。”
　　祭拜完毕后他们雇了马车，一同往虞城回去。
　　马车上，万小桥笑盈盈面对向骞，此时只盼马儿快快跑，等到了虞城，与向家人分享这份喜悦，可有不想那么快到达，他想多和他待在一个空间。
　　“你总这样看我做什么？”向骞问他。
　　“我喜欢啊，喜欢你，所以看你，半年都没看见你了。你都不知道有多担心你，多想念你，只可惜现在你不清醒认不得我。”万小桥说，表情由喜悦慢慢转为失落。
　　向骞躲避万小桥热烈的视线，有些支支吾吾道：“可是你这样看着我，我不好意思。”
　　万小桥轻笑问道：“为什么呀？”
　　向骞低头嘟囔道：“因为你好看。”
　　“哈哈哈……”万小桥一把抱住他说，“那就多看，反正我们是一对，彼此欣赏本就应该。”
　　向骞眼神往他身上撇了好几眼，羞涩低声说：“我还是觉得好神奇，但是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一定是幸福的，我一看你就喜欢，你这样的相貌，是我高攀了！”
　　马车的小窗吹进了夏风，万小桥觉得心旷神怡，他开心道：“没有高攀，你我最相配，天生一对。”
　　“你昨晚还说不可能和我一起的！”他想起向骞昨晚的话，故作委屈道。
　　向骞摇头，道歉说：“不是的，我只是觉得男子不可以和男子在一起，这是我的脑子和我说的，可是我的心和我说，我很爱你，所以最后我愿意跟你回家。”
　　听清醒人说爱，是开心，可听傻子说爱，却让万小桥觉得感动和难过，他的小骞都傻了，还没有忘记这件事。
　　回虞城快则两日，慢则三日，万小桥虽然想早点和向家父母分享喜悦，但此时爱正浓烈，他更想和向骞多过几日只有他们两人的日子。
　　途径一处名为阙州的小城时，见外面风景清雅，他让车夫停下，打算带向骞在此停留半日。
　　虽然他在虞城和京城来回奔波多次，却从未停下来看过两者之间，各个城市和乡镇的风景，如今一停，真觉浪费了时光，错过了美景。
　　他在一家酒楼的二楼定了一桌饭菜，向骞就乖乖坐在对面。
　　小二把饭菜上齐全后，却不急着走，而是望着向骞许久。
　　“还有何事？”万小桥不解问他。
　　“哦，我看这位客官有些面熟，似乎哪里见过。”小二手指了指向骞，猛然想起似得说道，“向帮主，你是英雄帮的向帮主吧。”
　　店小二激动地说道，转头问向骞。
　　向骞有些处理不来这样的场合，而且他自己并不确定自己自己的身份，只好愣愣地不说话。
　　万小桥点头，小二更激动了，说道：“我在京城待过，那时候我亲眼看见向帮主打进京城，太威猛了，看得我心潮澎湃，好几日都做大英雄的梦呢。不过后来京城新皇登基后，娘恰好又世了，我就离开到阙州找我姑姑来了。”
　　“唉，我听说向帮主失踪了，可是我看……”小二疑惑，却被万小桥示意静声。
　　“向帮主积劳成疾，故意放出去假消息的，他实在是想休息，又怕其他人有异议，才出此下策，麻烦小二哥不要和他人说，向骞实在是心力交瘁了。”万小桥知道对方能认出向骞，那说明是亲眼见过的，非摇头说不是的话就太刻意了，便编个谎话，让对方帮忙保密，否则对方很有可能把看见向骞的事情说出去，从而引起浮生的注意，惹来麻烦。
　　为了避免那小二再来问话，他们饭后便走了，在另一家客栈住下。
　　这个客栈要小许多，房间也小，但好在房内一应设施俱全，他为向骞洗澡。
　　向骞的外衣脱去，露出全身，手遮住重要部位，生涩害羞地低着头。
　　万小桥第一次见这样的向骞，似小孩子般可怜可爱，他笑着拉人进浴桶，自己在浴桶外为他擦洗。
　　胸口上的那道箭伤是他擦拭最多的地方，他知道无论用布巾擦拭多少遍，它都不会消失，但是每抚摸一次便是一次疼惜和后悔，更是一次又与一次，爱意横生的轻抚。
　　“你为什么一直洗那里？已经洗了很多遍了。”向骞低头问他。
　　万小桥轻笑，他不语，将嘴凑近，慢慢贴上，在胸口红点下面点点嘬嘬。
　　向骞有些痒，又有些羞涩，他后退避开。
　　“你害羞啊？”万小桥抬头问他，“你哪里我没有看过呀，我们早就有了夫妻之实，你现在是小孩子心思，所以觉得羞耻，但你清醒时可是极喜欢的，我有时候都受不住，你精力很旺盛。”
　　“别……别说啦！”向骞伸手捂住他的嘴。
　　手轻轻贴上嘴唇，却在刚接触的片刻就被湿润的舌头添了一下，他立刻瑟缩着收回手掌。
　　“你……”他结巴起来。
　　“叫我小桥，或者小桥哥哥，你之前可喜欢哥哥哥哥这么叫我了，反而后来不叫哥了，变得没大没小了。”万小桥笑道。
　　他逗弄得开心，但他知道此时还不能和他太过亲近，毕竟对方此时也就是个十岁以下孩子的心性，一切不可操之过急，虽然经过这一番挑逗，他已经非常想了，可是不能，便忍着。
　　深夜两人相拥而眠，万小桥抱着向骞，向骞没有拒绝，乖乖任他抱着。
　　万小桥做了一个清甜的梦，梦里他与向骞恩爱，彼此相视一笑，在名山大川中赏花与草，但他很快便感受到了一阵痛苦，似乎有人人在掐着他脖子。
　　梦背打断，他瞪大眼睛，此时房间昏暗，月光流泻而下，让他看见向骞正坐在自己身上，双手紧紧掐着他。
　　“小……小骞，你做什么？”他的脖子被死死掐着，难以说话，他惊惧地看着向骞问道。
　　向骞却只是继续加重力气，完全不回他的话。
　　万小桥感觉喉管里进气越来越少，说出来的句子沙哑：“小骞，快住手...我好疼...”
　　他双手使劲去推向骞，拉着对方紧扣的手，企图对方松开，可什么都没有改变。他身子渐渐没了力气，窒息感愈加强烈，脸也因窒息而憋得通红。
　　他知道或许一切无法改变，今日必死无疑，可死在爱人手里，或许也算一种浪漫，他说：“小骞……我不怪你，等你清醒过来时，不要自责，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眼角流下几滴清泪，他闭上了眼睛，虽有不甘却嘴角带笑。
　　突然，他感觉此时此刻所有曾经经历过的人和事都渐渐重现，历历在目，言犹在耳。
　　远木站得远远的，哀叹着问他：“小桥，你后悔吗？”
　　万小桥无法开口，无法言语，彻底昏过去之前，他用尽力气挤出四个字：“我不后悔！”
　　我不后悔这几个字虽说得轻，好似风一吹就没了，却足够让向骞清醒过来。
　　向骞吓了一大跳，恐惧地收回手，迅速把房间的灯火点亮，他借着火光看清床上的万小桥，那白皙修长的脖子上有很重的一片红痕，那是他刚刚掐的，他似疯傻般摇头后退，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的手。
　　他杀人了，而且这个人或许是自己的爱人！
　　深夜的痛哭声响起，他差点瘫倒在地，他应付不来这样的场景，只觉得难受，只知道哭。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怎么会这样呢？”
　　一声又一声剧烈的哭喊以及眼前发生的事情，让他头痛欲裂，他抱着头，重重摔倒地上，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