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妻》别千语

48、身旁有恶 “诸位

　　“诸位，英雄帮不杀无辜之人，你们从此可以不再受制于人，摆脱杨帮的桎梏了。”向骞对着百姓喊道。
　　百姓欢呼雀跃，齐声高喊：“向帮主威武，英雄帮威武！”
　　向骞在这一日成了大英雄，每一个人都认识了他。他把万小桥从军队拥簇中牵了出来，他没有说什么，只默默让所有人看着。
　　百姓之中有几个认出了万小桥，彼此间窃窃私语。
　　“我好像看过通缉令，这位就是杀了杨树的万公子吧？”
　　“是啊，听说前阵子还杀了杨帮建言献策的一个人呢，没怎么显过面。”
　　“天呐，那万公子也是大英雄啊。”
　　万小桥在众人的称赞中浅浅笑着，立在人群里，烫金的深红色纱衣贴在同色的绸缎里衣上，腰部系着玉带，挂着金色的腰链，垂下红色的南珠串成流苏，鲜艳夺目。
　　李水乾立在不远处，正好面对向骞和万小桥，他在杨帮的通缉令里看过无数次万小桥的画像，如今才得见真颜，当真让人魂牵梦绕，也难怪杨树最后会死在他手里。他凝视了许久才发现自己有些失态，最后底下了头，可那人的模样和身形好似还在眼前。
　　万小桥不知自己在无意间又迷了他人的心神，此时此刻他只是骄傲的孔雀。他未曾受过如此拥戴，心内有汹涌的喜悦。
　　李非凡被夏怨风和李子木压着，本想就地正法，但想到或许京城内还有杨帮残留，需要带回去审问一番。
　　向骞和方庆绯接头过后，便吩咐浮生等人去清理杨帮，他带着万小桥去轩铭客栈休息，安顿好他后也处理事务去了。
　　大牢里，黑暗且湿重，泛着霉味。
　　李非凡大咧咧地坐在牢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虽然算不上气定神闲，却似乎完全没有身在牢狱的困窘。
　　向骞与浮生站在牢门外，李非凡看了他们一眼，冷笑出声。
　　“向骞，你了解过你身边人是谁吗？”李非凡说道。
　　向骞看向浮生，浮生却只是地下头。
　　“你的副帮主，浮生，他曾经是杨树的好友，他到你身边不过是谋你的地位，想借着你的势力踏上高位，等你们真的拿下了京城，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杀了你，而不是想现在这般乖乖站在你身边。”李非凡说。
　　“是吗？”向骞面色平静地问他，“浮生。”
　　浮生双手作揖，沉声道：“向帮主，我确实和杨树曾是朋友，但那已是往事，我们走了不同的路，再不可能做朋友。”
　　李非凡故意笑着打断他们的对话，说道：“向骞，你离开怡州后，我留了不少人在宏庄，就是等着你的大部队人马离开后再夺怡州城，当然最重要的是为了找回杨树的头颅。”
　　“你知道我在哪里找到杨树的人头吗？”李非凡故作神秘地看向浮生，转而又看向骞。
　　向骞答道：“浮生院子里！”
　　李非凡露出意料之外的表情，说道：“看来你知道啊。”
　　向骞闭上眼，睁眼后瞪着李非凡道：“我从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能让他入帮，还让他做副帮主，就是断定他不会背叛。他不过是把曾经友人的头颅埋进土里，让他死后体面些罢了，这是一个朋友应该做的。”
　　“你，真是自视甚高……”李非凡气甚，却被打断了话。
　　“好了，别说废话了，快告诉我，杨帮还有多少残部，其他人躲去了哪里？”向骞喝道，根本不愿听他骂自己那些话。
　　李非凡的嘴很硬，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向骞知道已经无法让他开口，便把他绑在了京城的菜市场外，京城百姓甚至整个天下都对杨帮对李非凡深恶痛绝，每时每刻都有人上前殴打他，责骂他，太阳落下时，血肉模糊的他也断了气。不少人路过时被吓了一跳，他们对李非凡恨到骨子里是真的，可是看他如此惨样，还是有些不忍直视。
　　向骞和浮生来收尸，周围的人为他们恭敬让路。
　　看着李非凡毫无人样的躯体和满地的血，他闭上眼说道：“我好像变得越来越残忍了。”
　　浮生看着李非凡，不知在想些什么，只道：“以恶惩恶，让百姓杀了他，才能警示天下人，帮主何必有负担。”
　　“也对。”向骞点头。
　　他们派人来清理了现场，用了许多水才把血冲干净，最后把尸首埋进了后山。
　　在打理杨帮的时候，他们发现了杨树的尸体，他被冻在冰棺里，躯干还算完整，只是头部在土里埋了有十几日，就算沙土已被处理干净，脸也溃烂了不少，让人不敢直视。
　　万小桥看着杨树的尸首，许久没有说话。
　　他想起远木的尸首还在怡州，也不知何时能过去把他接过来。
　　李非凡虽死，京城的杨帮几乎被铲除了，但其他地方还有残余，尤其怡州还有不少，再回怡州已经是当下最该做的事情。
　　但眼下京城的事情繁多，向骞根本抽不出身，只好让浮生带了近万的兵马赶赴怡州平乱。
　　万小桥暂时住在了轩铭客栈，向骞书信给父母说了近况，交代等京城安稳下来后就接他们过来，与两位姐姐见面。
　　此时他还需要肃清京城的杨帮残部，他特意吩咐找出来的杨帮人不要杀，先查是否背了命案，未曾杀人者可留下性命，杀人者视情况而定，不严重残忍的，基本也不让杀了，留下来做劳力，修葺损伤过后的京城。
　　京城里杨帮留下的痕迹一点点被清理，那些在城中设置过多的通缉告示栏被砸倒，帖有万小桥的画像被民众撕掉。
　　万小桥在城里行走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但怕暗处还有杨帮残余，他出行还是会带两个人，以免发生危险。
　　他还小的时候和远木行走四方，去过很多地方，但大多是匆匆而过，未曾多做停留。京城也是他到过的一处，他隐约记得那时候自己刚十岁，初到京城，见城里的繁华富贵，心想人间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他见过太多贫穷困苦，骤然见富庶华贵，生出人与人之间也有天壤之别的感慨，后来他越来越贪富贵，才想着法子要进向府，享受荣华富贵，再不想过风欺雪压的日子。
　　回了客栈，向骞还在帮里忙活。杨帮在京城有一处大本营，里面搜刮出不少金银财物和奇珍异宝。
　　待到深夜，向骞才堪堪回来，人没什么精神，一看就是累着了。
　　万小桥为他端来一杯热茶，为他捏肩捶背，他没学过这些，捏得没轻没重的，向骞却不喊一声，却是想着他会累让其坐下。
　　“小桥，下个月便是新年，眼下京城的事情慢慢也理顺了，等浮生带兵回来，这天下也算安稳下来，以后将越来越好，我们的事情是不是也该定下了？”向骞拉住他的手，望着他的眼睛。
　　“什么事情啊？”万小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是话说到一半想起了，但话头已起了，便想逗逗他 ，故作不知问道，“最近没什么事情啊！”
　　向骞看出了他的心思，他瞧着对方脸上不会演戏的样子就觉得可怜可爱，说道：“没事，暂时想不起就慢慢想。”
　　他话说完了，看着万小桥红润的嘴唇，轻轻地张合，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两人拥抱深吻过后，万小桥轻轻喘息，他瞪着向骞，发出了无声的抱怨。
　　向骞表面上是温柔谦和之人，平常行事也大多如此，可偏偏在这肌肤之亲上有些霸道。他们的第一次是在不清醒下进行的，那时候的向骞有些粗暴，没有意识，全凭着本能的欲望，可是那或许是最真的向骞。
　　好在万小桥并不厌恶这样，向骞的温柔会让他沉溺，而粗暴会让他忘记一切只臣服爱欲，无论怎么样的向骞，他都深爱不已。
　　最近的京城天冷得厉害，下了半日霰雪，夜里雪便大了，鹅毛大雪纷纷落下，第二日早上人们打开门看一片白茫茫。
　　万小桥回想起在虞城的冬日，那时候自己经营愿记成衣，每日在雪中来去，那段岁月虽忙碌却还算沁甜，他想着如果在京城定居下来，要重新弄个门面做成衣。
　　他问向骞后面的打算，等天下太平了，他要解散英雄帮还是继续留着，以防有变，也问他是否要长居京城，以后就在京城安家。
　　向骞摇头，他也说不清目前的事态变化，还不敢过早想这些，虽然天下是没有什么祸害人的帮派，但是京城的皇帝是个没用的小子，才十几岁的年级，暗处是段氏在控制着，没有实权，且久久不上朝，基本和摆设无异。
　　若是不择明君，扶其上位，让其以才能、以智谋、以大善之心掌控天下局面，这世道怕是还会乱。
　　万小桥想了个自认为的好办法，提议向骞去做皇帝，反正现在的朝堂空的空，虚的虚，向骞是天下人的英雄，做皇帝是民心所向。
　　向骞却觉得不妥，一是他没有学过帝王之术，不懂如何治理国家，二是朝堂之上未必能接受他一个民间百姓做皇帝，在那些文武百官看来，他和土匪的区别就是没有去抢别人的东西。
　　万小桥却摇头，他想起了远木的话，向骞现在虽然已经是受万人敬仰的大帮派英雄，却还未攀登上最高位，这皇位他肯定能坐。
　　可他转念一想，却觉得不能让向骞当皇帝，人一旦尝过至高无上的权力后很难不变得薄情寡义，而且皇帝能拥后宫三千人，到时候哪里还能看他一眼。
　　不当也好，既然向骞没有认可他的提议，他便不劝了，别搬石头砸自己脚。
　　五日后，浮生带着好消息回来，怡州的杨帮残余已被肃清，他还把远木的骨灰带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