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妻》别千语

49、新皇初立 “副帮

　　“副帮主回来了。”李子木喊着回来。
　　万小桥把远木的骨灰葬在京城的山里，那曾是一处风景秀丽，芳草缤纷的地方，此时被雪覆盖，染白了一切，只能看到裹着雪的山势绵延起伏，雄浑与柔美彼此交融。
　　他手抛洒纸钱，白圆形的纸钱在空中翻飞。他在墓碑前跪拜，与远木说了些话就和向骞一同离开了。
　　行至一半就有人来报，有人来找向骞。
　　“帮主，一位自称段封乾的公子找你，此时正在帮内的大堂等你。”那人道。
　　“段封乾？”向骞念着，这个名字很熟悉，一时没有想起来。
　　“之前和杨帮合作，攻城时闭门不出的段氏。”万小桥说。
　　向骞点头。
　　“他这是要做什么？要做墙头草，杨帮倒了现在就来找英雄帮？”万小桥疑惑。
　　“段封乾是先皇母族的某一位侄子，听闻在皇族之间周旋多年，觊觎皇位已久，因名不正言不顺一直未曾真的上位。”向骞说。
　　英雄帮的待客厅内，段封乾喝着一杯热茶，气定神闲地坐着，看到向骞来了，露出笑脸来，却不起身，只道：“向帮主，你可让我好等啊。”
　　“不知段大人突然造访，所为何事？”
　　万小桥从向骞身后走出，此时的他穿着一身白衣，裹着毛裘，乌发半披，逆光而来。
　　他看不惯这样的皇亲贵族，明明是自己冒昧造访，却反客为主说让自己好等这类话，他有些愤懑，但明白段封乾不是普通人，言语还是克制了些。
　　段封乾站起了身，眼睛凝在万小桥身上有稍余，不经意又挪开，问向骞道：“向帮主，段某冒昧造访，还请谅解，不如坐下聊聊。”
　　他长手一伸，示意两人坐下，好似他是此处的主人而他们才是客人。
　　向骞瞪着眼睛看了一眼万小桥，面露无奈的尴尬笑意，万小桥哼了一声，段封乾在他心里留下了一个非常不好的印象。
　　段封乾没有拐弯抹角说其他话，开口便是合作的事情。
　　“向帮主，我段氏现在是朝廷内势力最大的一族，与丞相私下往来甚密，彼此交好。今日来是想和英雄帮合作，我为你提供权力，你帮我提供兵马，彼此强强联手，何愁不能护得天下太平呢！”段封乾笑道，似乎胜券在握。
　　向骞并不想同意，现在谁上来求合作都是想抱大腿，说道：“段大人，你一个皇亲国戚何必与我这乡野莽夫合作，我的势力再大也不会威胁朝廷，更不会动摇你的地位。如今在位的小皇帝不就是你安排上去吗？你明明能控制很多事情，可以堂而皇之地坐上皇位，却还想谋个名正言顺的好名声，何必呢？”
　　段封乾摇头道：“不不不，我不能控制的可太多了，当朝丞相是我如今最大阻力，他明面上帮我，暗地里制衡我，所以才想和你谋合作，之前是我有眼无珠和那杨帮有了勾连。你的英雄帮是民间起来的帮派，不被朝廷认可，但只要合作，我可以让你入朝为官，你那么多兵可收入朝廷麾下，给他们正式的职位。我们彼此互惠互利，待我坐上皇位，便也可让你坐上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我无意做官，更何况我的兵何必给你？”向骞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瞪着眼前假笑的段封乾。
　　“天下安定是迟早的事，你民间那么多兵无疑是威胁皇权的第一势力，你也许会成为下一次天下大乱的罪魁祸首。”段封乾冷笑。
　　“你在威胁我！”向骞气势不弱，抬眼瞪他。
　　最终自然不欢而散，段封乾带着假笑，装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离开了英雄帮。
　　看着气急败坏但满脸堆笑的人离开了，万小桥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别笑了，小心被听到了。”向骞拉住他，拥他入怀，宠溺说道。
　　第二日，京城传来小皇帝暴毙的消息，城内顿时沸腾，百姓生怕又来一次大乱，甚至有些百姓跑到英雄帮找向骞，提议他去做皇帝。
　　向骞当场拒绝，说自己无做皇帝才能，受之有愧。但百姓的呼声渐涨，盛情难却，向骞让他们回去，自己再行考虑。
　　向骞召集了浮生等人道轩铭客栈，商量此事。
　　“自古以来未曾有被百姓推举上位的皇帝，你就算过了百姓这关，还要通过文武百官的认可，他们不会让一个外姓之人登上皇位。皇位世袭制如此严苛，皇位更迭皆由皇族子嗣承袭皇位，几乎从来如此。虽然曾经有通过武力上位的夺权者，但你的情况与他们不同，还是要深思熟虑，否则就算登了位也要受天下的指责。”方庆绯道。
　　周围几人点点头，此时这皇位是烫手山芋，就连觊觎皇位已久的段封乾都要搞个傀儡皇帝，而不是自己上位，也能看出其中的复杂。
　　“姐夫说得没错，这皇权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东西，多少人觊觎，又有多少人为此死去，我本无意皇位，自会去告知百姓，只是眼下皇城确实无主，似乎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了。”向骞说道。
　　一旁的浮生许久才开口道：“帮主，方大人，我想和你们坦白一件事。”
　　“何事？”向骞问他。
　　浮生轻咳了一声，说道：“帮主可还记得我有一子？”
　　“记得，颜明，我与有些时日未曾见他了，他似乎不怎么出来玩耍。”向骞道，说完他心里却有了其他猜想，这个颜明与浮生长得并不相像，其实他一直怀疑颜明不是他的孩子，但那不过一个小孩子，不想过问太多。
　　“他不是不爱出门玩耍，是我要求他多在家学习帝王之术，我把所有的古籍给他看，并给他请了老师教导，就是在等这一日来临。”浮生说道，有些羞愧得底下了头道，“我曾是神机楼的人，那是先皇私设的暗杀组织。先皇对我有救命之恩，为了报答他我帮他找回了他在世间唯一的子嗣，便是颜明，他是先皇的孩子，有先皇的遗物为证，此时让他登位是最合适的，也能让郁氏皇族重返皇廷。”
　　几人皆是惊疑，此时颜明从别处走了进来，恭敬地和大家说了自己的身世。
　　众人才恍然大悟，颜明是郁族先皇在民间留下的孩子，本不留情，但他死后，手下的儿女们皆出残的残，死得死，才在死前叮嘱浮生找到他，不能让段氏和丞相把朝堂弄垮了，更不能让皇朝改名换姓。
　　自此民间便传闻郁族先皇还留有子嗣，不必再从其他旁支里找短命鬼做皇帝了。
　　颜明的突然让太多人意外，也让段封乾措手不及，他十分不信这位突然冒出来的人是先皇的后裔，叫来不少官员来查验身份，信物和皇帝当时拟旨的信都承上了，在场所有官员都承认了这个郁氏后裔。
　　坐在高位的段封乾哑口无言，假意笑道：“没想道还有郁氏后裔，中原之幸。”
　　百官为颜明定了好日子，下月初八登基。
　　“浮生哥哥，我才十五岁，还未及冠，做皇帝我有些害怕。”颜明和浮生说。
　　自从浮生说过要扶他登皇位后，其实他一直有惶恐之感，但皇权至高无上，巨大的地位和举世无双的权势不停地消解这些恐惧，日日夜夜等到了今日。
　　登基那日，他惶恐却觉得爽快，所有人在都跪拜他，他高高在上俯瞰众人，就连他的浮生哥哥也臣服在他脚下。
　　颜明改姓为郁明，承接先皇族的姓氏。
　　“今，清匪肃敌，天下安定，天佑中原，运启新章。上承宗庙之灵，下顺黎庶之望，践祚登极，膺箓受图。巍巍圣德，如日之升；浩浩皇风，若川之沛。当此嘉时，布告天下：新皇登基，年后改年号为元兴，大赦四方，与民更始，共襄太平！”
　　他接下登基诏书，跪拜天地，再受群臣山呼。
　　此一时，他心中汹涌万千，眼扫过权臣跪拜的身躯，又看向浮生，他同样在五体投地的趴跪着。
　　浮生留在了皇宫，他要辅佐郁明，做了摄政王。当朝丞相和段封乾被查出有扰乱朝纲之嫌，被降职下狱，因英雄帮势力庞大，而浮生又是帮里的副帮主，丞相和段封乾对此有所忌惮，暂时没有任何反抗之态，但其他官员却似乎蠢蠢欲动，对他颇有微词。
　　“来人，掌灯。”
　　宫女进来为郁明添灯，偌大的室内渐渐明亮起来。
　　“陛下，你还未睡？”浮生在宫女之后进来。
　　宫女出去，只留下两人。
　　“浮生哥哥，我最近很累。”郁明看着他，站着说道。
　　“陛下，你现在要自称“朕”了，即使是在我面前。”浮生走近。
　　“哥哥，朕什么时候才能坐稳这皇位？”
　　“不出两年，一定稳好，到时候我会退位让权，让你独大，你是整个朝廷，整个天下的主人。”浮生道。
　　“谢谢你，浮生哥哥。”郁明露出浅笑。
　　“不过，你若想彻底坐稳皇位，最该解决一个人。”浮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