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妻》别千语

46、回城整兵 进京难

　　进京难，出京也难，向骞与万小桥又精心伪装一番，人皮面具贴的严丝合缝，若是不用些心思根本弄不掉。
　　他们穿着一身的麻布素衣，向骞走在前面，万小桥跟着身后。守城的士兵看了他们一眼，两人的面目实在普通，士兵没有多着眼几次，就放行了。
　　京城外稍远的小山林里，他们与浮生等人接头。这里有一间木屋，里面有四匹马，有一个男子照看着。
　　男子把马牵出来，和他们说：“各位老板，这些天我一直好好看顾着马儿们，吃的草料都是上好的，此刻精神得很呢。”
　　“多谢了，这锭银子给你。”向骞递给他一银子个头很大。
　　男子接过银钱，几番感谢后就离开了。
　　几人各自上了马，向骞让万小桥和自己同骑一程，万小桥拒绝了，他觉得和向骞同骑马的时候随时都有，但是一人在马上恣意快活的时候不多。
　　途中经过山路水路，经过三个日夜，他们终于到达虞城。
　　夕阳晚照的时候，虞城的城门屹立眼前。他们打马而入，不少人认出了向骞，高声和他们打招呼。
　　向骞礼貌点头回应他们，也有些人认出了浮生，不少女子知道浮生还是孤身一人，对着他害羞一笑。
　　途中浮生和李子木先到了住处，向骞带着万小桥和他们分别了。
　　“爹娘，我回来了！”向骞往家里喊。
　　他的话才落下，向旭就牵着千芸从屋里出来，两人高兴得手舞足蹈，差点没有为人父母的端正模样。
　　“愿儿你可算平安回来了，这几天爹娘的心都悬在嗓子眼儿，没出什么事吧？”千芸拉着他的手问道。
　　“没事，没受一点伤，一切顺利。”向骞笑着面对千芸，又看向了自己父亲，“爹，我很好呢。”
　　万小桥立在一旁没有说话，像个局外人。不过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局外人，也不曾受过自己父母的关心，更何况拿别人的父母？他早已经习惯了。
　　他整了整衣摆，想抬步进屋。
　　“小桥没事吧，这几天也一切平安吗？”千芸转过脸看向他，露出关切的神情。
　　“啊……没事，平安的。”万小桥竟一时受不住他人的关怀，语无伦次起来。
　　“哎呀，小桥一直跟着愿儿，愿儿没事，小桥肯定也没事的。”向旭说。
　　“啊……是啊……小骞一直在保护我。”万小桥支支吾吾，语不成句。
　　他活到现在不是没有被人关心过，比如远木，比如向骞，这二人都曾为了他不顾性命，他只是没有受过此时类似爹娘给的关怀，而眼前的两人还曾经对自己那样不满。
　　说到底，向旭和千芸是好人，他们对他曾有过的不满，也不过是人之常情。
　　“你两个姐姐没过来啊？”向旭问道。
　　“她们在京城很安全，而且京城现在已经被杨帮完全控制了，她们轻易出不来的，而且过不了几日我还要进京，到时候一切顺利，我接你们进京见她们，大姐和大姐夫看起来很好，就是二姐她状态不太好。”
　　“哎……鸢儿的夫君没了，她难免伤心，给她一些日子缓缓。”千芸道。
　　几人回了屋继续聊了些话，千芸吩咐厨房准备了参汤。
　　汤熬了些时间，太阳完全落了山，汤才熬好，香气飘了很远，勾动嗅到者的味蕾。
　　千芸把参汤端到了向骞的卧房。
　　此时万小桥正在房里用笔描画着什么，他没学过丹青，以前在向家时候，没怎么专心学过这个，向骞在他身后，宠溺地看着他一笔一划的动静。
　　他们闻到了香气，一同转身望向门口。
　　“哎呀，没打扰你们吧。你们回来的晚，错过了晚饭，我特意叫人去厨房为你们熬了汤。”千芸款步而来，眼中含笑，“这几日奔波肯定劳累了吧，快喝点汤补补身子。”
　　“谢谢娘亲。”向骞说。
　　“……谢伯母。”万小桥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最后才挤出这么一个称呼。
　　千芸抿了抿嘴，状似无意道：“哎呀，你和原儿早就是一对了，虽然没有特别昭告天下，但其实也无人不知了，以后你要是愿意，不如……不如就喊我娘亲吧。”
　　“对啊，小桥。”向骞附和道。
　　万小桥看向千芸，话到嘴边许久，他也没有说出来一个字。
　　“啊，那个，实在不愿意也行，喊伯母也没事，你是愿儿的男妻也不会改变，我和他爹不在乎这个称呼，从此会把你当儿媳妇看的。”
　　“……谢谢……娘。”万小桥眼中含泪。
　　“唉……我和向旭曾经让你受过委屈，我们呀其实也后悔的，你能不能忘记那些难听的话，不好的事情。”千芸也红了眼眶。
　　万小桥点头，他说：“我确实做过很多不好的事情，你们生气本来就是应该的，我们互相忘记不愉快的曾经。”
　　“好，你们俩啊从此好好的，互相照顾，我们不求你们有一儿半女，只求能活好自己。”千芸说。
　　桌上的俩碗汤还冒着香气，千芸让他们趁热喝了，凉了就不好喝了。
　　再晚些时候，周围寂静一片吗，所有人都入睡了。
　　多日的奔波和担忧，向骞和万小桥今日终于不再担惊受怕，俩人放松身心，相拥而眠。
　　只是某人太久没有行过房事，睡着睡着他便僵着有些难以入眠。
　　万小桥睁眼看见他双目圆睁正看着窗外的月亮，他也看过去。冬天的月亮没有那么亮，它蒙着一层轻纱，边缘模糊的没有明确的线条了。
　　他回过头，吻向骞的脸，接着钻进被子里，爬上他的身，慢条斯理解开他的亵衣，露出他胸口一大片，低头轻轻地，慢慢地舔舐他的胸膛。直到舔到光滑的皮肤上一处圆孔状的伤疤，万小桥愣了一下，那是自己为了获取杨树的信任亲自射上去的，如今留下了深深的伤口，他舔舐着，希望自己能把那疤痕舔得消失掉。
　　远木为他留下的去疤药膏已经用完了，不然他可以涂上去让他消失，仿佛疤消失，曾经的错事也一笔勾销了。
　　向骞被万小桥亲的痒，感受到他一直在舔自己的伤口，他说道：“小桥，不要难过，不是你的错。”
　　真的不是我的错吗？万小桥自问。他因为相信远木说的向骞命好的话，所以当时真的将箭射了过去，可是后来若不是自己用血去换他的命，向骞或许真的不在了。
　　他觉得自己的命好像真的变好了许多，失去了大半的血也还活了下来，可见一是叶大夫医术了得，二是自己真的命好了，他敢妄想些以后了。
　　“小骞，我们要一直在一起，我们都要好好活到白发苍苍。”
　　虞城的英雄帮大部分驻扎在城东，也就是靠近城门的位置，一大早向骞和万小桥就到了帮里。
　　里面不少人在忙活早饭，一位身形瘦弱些的妇人在大锅饭前翻炒着青菜炒肉，她看着瘦却似乎很有力气，嗓门也大，菜好了就喊了王之许过来打下手。
　　“之许呀，快喊孩子们来吃饭，早饭做好了，南瓜粥此刻也熟了。”
　　“好的，翡翡姐。”王之许也进了杨帮做事，一边带着母亲，一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王之许前段时间和怡州的散兵们回来虞城后，也曾回家看过，可自己的家已经被毁了，她身无长物，便想着在英雄帮做点事，挣些钱给母亲方愫治疯病，好在这些日子母亲没有怎么犯病，大部分时候都清醒着，也陪着做事。
　　万翡翡说道：“之许啊，你可真孝顺，一个人带着娘亲不喊苦不喊累的，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儿媳妇就好了，可惜啊，我儿子也许早没了。”
　　“翡翡姐的儿子应该还小吧，你看着年轻。”王之许说。
　　被人夸年轻万翡翡自然开心，但是想到儿子又有些失落，她道：“唉，挺大了，我儿子还活着的话有二十好几了，只怪我当初听信神棍的话，把他……让他失踪了。”
　　她知道自己错了，但是不敢坦白，怕被人诟病，只说是孩子自己丢了，寻了些年月，找不到便死心了。
　　万小桥看道不远处的万翡翡和王之许在交谈些什么，他没有看太久，就是忍不住多转头看去了几次。
　　那位嗓门大的女人是他的母亲，她看着还挺年轻，人依旧很瘦，若她有心，或许还能再觅得良人。
　　人虽依旧，其他却都变了，他不想去认她，一是生气她抛弃了自己，二是怕她责怪自己和男人在一起了。
　　反正分别时候，自己才五六岁的年级，如今自己长这么大，万翡翡早不认得他了，见面也不相识了。
　　向骞进了帮内部，召集了许多人商量过几日攻入京城的事情，为了使得事情不外露半点风声，所有进来集合商谈的人都是他非常信任的人，他告知这些人最近几日多加训练士兵，但需隐秘些。
　　“帮主，我们在虞城已经招兵买马数万人，许多人都苦杨帮久矣，不少民众纷纷加入，我挑选了力气大，武功高，或有聪明才智的人加入，加上陆续有从怡州的帮里人过来投靠，以及其他地方的帮里散部听到召唤，已经集合了不少人，此时虞城潜藏了大约有十万英雄帮人。”李子木回来后马上进了帮内，了解了情况，招兵买马的事情由他负责大头。
　　“不错，京城的帮里人加上我姐夫的人马大约也能凑出三五千人，到时候里应外合，必成胜仗。”向骞说道。
　　其他几人汇报了虞城近况，整兵进度，以及对于攻城的详细计划。浮生对京城比较了解，他拿出京城的房屋分布图，对每一处路和巷口做了说明，更是把城门附近的地理情况仔仔细细说了个透彻。
　　“京城的城门非常厚重，凭着普通的火炮无法攻破。我们做多个情况的假设，比如在里面无人开门的情况下，我们最该多备的武器是盾牌，他们肯定会在城楼上射箭，裹着火球而来的箭会烧身，衣物我们需要选些不易燃的料子。”浮生说道。
　　向骞点头，他们确实该做多个计划，以防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