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妻》别千语

37、生生死死 这些猜

　　这些猜想不是空穴来风，但是万小桥也没有确切的把握，只好提醒向骞小心为妙。
　　向骞从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在如今乱世的情况下，很多人都未必有完全干净的曾经，只要那人此时身在英雄帮做的是好事，那曾经便不重要。
　　三日后，探子来报，杨帮人已经大部分迁离宏庄，待完全确定他们已经离开后，向骞便召集英雄帮的人讨论接下来的去向，最终决定搬去虞城，留下部分人守城。
　　王之许没跟着他们来虞城，她与母亲在虞城的房子早变卖了，反正怡州也是个不错的地方，她不想带着母亲奔波了。
　　离开虞城似乎也才两年多，但好像过了很久很久，恍恍惚惚的。再回虞城时，这里也有许多改变，人似乎也少了一些，但比之其他地方他依旧繁华。
　　英雄帮在虞城本就有驻扎，浮生等人带着其他人进了帮内的大本营，向骞一家人则回向府住去了。
　　向府的门亭还在，外门处有时光带来的旧痕。曾经的下人全在前些年遣散了，现在院子里只安排了三个壮年男子守着屋子。向骞扣了门，开门的一眼认出他是向家人，更知道他是英雄帮的向帮主，美名在外，喜气洋洋地就把人迎进了屋子，感慨时间变迁，说着最近城里和宅院的变化。
　　待把钥匙还给了主人，守屋的人收了赏就离了家，高兴地和向家人告别。
　　府内的各种植被无人打理早已枯萎，但好在那三名守屋人时常会打理周围，宅院内外还算干净。
　　向骞带着万小桥住进了自己的房间，万小桥曾经住的屋子则暂时空着。
　　万小桥回到那间屋子，里面太久没人住泛出了细细的潮味，熟悉的家具和摆件让他回忆起了许多往事，他也想起了梦花这个丫头，她死得无辜，只恨世道不公，偏偏害好人。
　　他从衣柜里拿出不少自己曾穿过的衣裳，不少是自己打板制作的衣服，衣领上还绣着“愿”字。还有一件红色的披风静静地摆在柜子底下。
　　向骞悄无声息地进来了，发现万小桥看着披风思绪低落的模样，他从身后抱住他道：“小桥，你送我的蓝色披风我还收在房里，以后我们可以堂堂正正地一同穿出门了。”
　　万小桥回过身，轻轻靠近了他的怀里，贴着他的胸膛听里面的心跳声。
　　“小桥，我们成亲吧。”向骞说。
　　“我们不是成过亲了吗？”万小桥回答。
　　“那算什么成亲？关起门在家里办的，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我的人，我也是你的，别人千万不要肖想。”向骞说。
　　“可是我的脸变成了这样，你真的不嫌弃吗？”万小桥将脸埋进他胸口，不敢看他。
　　“傻瓜，我说过了我爱你。”向骞道。
　　“我想等一等，等太平盛世了我们再成婚好不好，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相爱。”万小桥说。
　　“好。”
　　“那这样说定了，你以为一定要和我成亲哦，我等你。”万小桥笑道。
　　“那我要更努力让这个世间安定下来，为了天下的百姓，也为了能早日娶你。”向骞说，“你知不知道在宏庄你的喜服和装扮特别漂亮，那句淡妆浓抹总相宜很适合形容你。”
　　“小骞变得这么花言巧语了？”万小桥有些羞赧，抬头看他道，“明天我送你一个惊喜。”
　　“好啊，我期待明天快点到。”向骞回答。
　　夜里两人情难自控，大汗淋漓了一场。万小桥累得难受，腰部和私部各自叫嚣着，看着一旁已经安静睡去的向骞，他留恋不愿起身，可想到自己明日还有惊喜要送给他，便撑着身子起了。
　　他拿出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点浅粉色的乳膏，再一点一点往脸上的伤疤处抹去，那是远木给他的去疤药膏，他一直带着，今日才决定抹上。
　　因为他想试探向骞的真心，试探他会不会因为自己脸有伤而嫌弃，好在没有，那这去疤膏该是时候拿来用了。
　　翌日清晨，万小桥趁向骞还未醒来，便先起床洗漱，再把面纱带上。
　　向骞暂时没有发现异样，他起了身后先隔着纱吻了吻万小桥的嘴，然后开口道：“小桥，这么早就起了？”
　　“嗯，饿醒了。”万小桥不会告诉他自己昨晚一夜没睡，大半瓶的去疤膏他脸上起了很大作用，疤痕是一夜之间去了大半，但由于用量过多，导致脸部奇痒无比，难受得整晚没睡着。
　　这个去疤膏是好东西，抹上能立竿见影，但是总归不能一步登天，曾经去手腕上的疤用了至少七天才全消，如今万小桥想着能一夜全消更好，一时贪多，眼睛下的一片乌青便是最好的报应。今日照镜子脸上的疤只余下几道细细的线，效果非常好，虽然没睡好，却还是非常高兴的。
　　任向骞搂着抱着，隔着纱互相狠狠地吻着，发出唇齿相碰的声音。
　　千芸今日在门口贴了告示，要招四名丫鬟和八名小厮，门口出站了不少人。
　　向骞让千芸别太招摇，他现在身份不一般，太过奢靡会被人诟病，千芸便改了招聘启示，要两名丫鬟和两名小厮。
　　其中依旧派了一名丫鬟照顾万小桥，万小桥却拒绝了，说现在用不着。其实不是他用不着，生活中能有人伺候谁不想呢，可是想到梦花曾因他死去了，后来的小鹅也不知是否安全，他觉得这些人跟着自己会倒霉，便想着不要贴身伺候的人了。
　　向骞也点头，说自己也能照顾好他，不用什么丫鬟小厮的。
　　万小桥对他笑。向骞却发现本该在万小桥从眉眼旁蔓延到脸部的伤疤没了，即使那纱巾欲盖弥彰的遮了他大半张脸，他正要伸手去摘那面纱，浮生却突然进了府，火急火燎的说有要事相商。
　　向骞陪着他去了英雄帮的营地。
　　那是驻扎在虞城城头的一处，那里大片的空楼，他们便暂时住那里。
　　浮生收到消息说，杨帮人已经在京城大展拳脚了，杀了不少人，现在京城叫苦连天，向骞的二姐向鸢的丈夫就被李非凡杀了，现在向鸢也不知逃去了何处。
　　二姐夫的尸体停在楼里，用冰冻着。虽已到了晚秋，可人已经死了好几日，此时散发着腐烂的味道，不用冰镇着，怕是要漫天臭了。
　　向骞回来后马上和父母说了此事，千芸担忧道：“可一定要找回我的鸢儿，我与她两年多没见了，好想她。老天保佑，鸢儿没事。”千芸双手合十对着天拜了一拜。
　　向旭也满脸愁容：“还有你大姐向瑶也不知道是否安全，她这两年一直有向我们书信保平安，可是这几天却没有动静，我专门派人通知了她我们回来虞城的，也不知是不是还未收到消息！”
　　“爹娘，不要担心，两个姐姐当时没有和我们一起走，就是因为两位姐夫各有神通，现在二姐夫死了，二姐一定跟在大姐身边平安无事，我过两日便去京城查探消息。”向骞道。
　　几人忙了许久，等向骞彻底有空歇息时，天已经黑了不少，他匆匆洗漱想去找万小桥。
　　万小桥不在房内，他便去后院寻他，人果然在后院的那间屋子里。
　　屋里燃着烛火，影影绰绰，墙上映出一道腰身纤细的没人身段。
　　“小桥。”他进屋，轻扣门扉。
　　房门一半开着，一半闭着，屋里人思考入神，忽略了向骞的到来。
　　向骞大大方方走了进来，然后抱住了万小桥。
　　万小桥吓了一跳，差点惊呼，待转头看发现是向骞，突然眼中带泪。
　　“小桥，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是不是怪我今天没有发现你的惊喜啊？”向骞问道。
　　“什么……什么惊喜？”万小桥懂装不懂。
　　向骞轻轻解开万小桥的面纱，眼里露出惊艳道：“其实我白天的时候就发现了，但是那时候事务繁忙我来不及和你共享喜悦。你的脸上没疤痕了，是远木道长给你的去疤药膏显了威力吧？”
　　“什么都瞒不过你。”万小桥低声道，但心里的喜悦溢出了身体，扬在了脸上。
　　“那我今晚可不可以粗暴一点啊，我真的好想好想你，我想更深更卖力……”
　　万小桥捂住他的嘴，点了点头。
　　两人晚上早早洗漱完毕，千芸一脸疑惑，今日这是奇了怪了，这么早就要回房睡了。
　　向旭则一脸了然，这两人从怡州来虞城的路上十几日未同房，回来了自然忍不了，连着几日这样都不稀奇。
　　房间里传来奇怪的声音，好在附近无人，也没有安排丫鬟小厮在门口守着，否则万小桥是叫不出那声来的。
　　向骞看着万小桥，低头深深吻下。
　　烛火点了好几处，整个房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照得清晰亮堂。
　　万小桥又是将近一整夜未睡，明日晚上他一定不要如此，就算向骞特别想也不可以。他师父给他换来的一条命，可千万不能丢在床上。
　　第二天，向家上下识趣的没来喊人起床吃饭，万小桥睡到近午时才醒，看向骞还在睡着，便自己先起来。
　　千芸发现了万小桥的脸好了，高兴地问是用了什么好东西。万小桥说明了缘由。
　　千芸感叹远木的厉害。
　　“唉，怎么愿儿还没有起啊？”千芸问他。
　　“或许是累着了。”万小桥说，其实他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再累也该起了，堂堂一个帮主还睡起懒觉来了。”向旭出来说道。
　　是晚饭时候了，万小桥便想着去喊向骞起来。
　　房间里向骞睡得安静，一点翻身或者打呼的声音都没有。
　　不知为何万小桥很害怕这种情况，他有好几次喊远木起床就是这样，床上人睡得安稳像死去了一样。
　　他上前推搡向骞，大声喊他的名字，喊“小骞”，床上人完全不回应他。
　　这太可怕了，他颤抖着手去探向骞的鼻息，什么都感受不到。
　　他大喊了一声，跌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