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妻》别千语

36、举世通缉 李非凡

　　李非凡向天下公告，杨树死于歹人之手，继任杨帮的正帮主之位，同时遥告所有杨帮人，通缉一位名叫万小桥的男子，帮内人传阅其的画像，熟记其眉眼，让所有人都知道杀害杨树的人长什么样子。
　　继任仪式是在杨树的葬礼上办得，不喧宾夺主却让所有人知道了新帮主是他李非凡。
　　“先帮主的头颅被那贼人万小桥盗走，大家若是能寻回帮主头颅，给帮主一个完整尸身我必给其重赏，若谁能手刃仇人，杨帮的副帮主之位可由此人来坐。”李非凡向堂下所有人宣告。
　　宏庄上潜伏的杨帮人全凭着杨帮的特制令牌前来吊唁，彼此愤慨，声称一定杀了万小桥位杨树报仇雪恨，将他剥皮抽筋后放入蛇窟，让千万条毒蛇吞噬而亡。
　　只因大家发现杨帮死在了万小桥的房间，头颅不见了踪影，满地血迹，还有一条死蛇被丢在了杨树身旁不远处，经人查验，杨树被蛇毒所害，后被割头放血，手段极其残忍，而万小桥又不见踪影，凶手很有可能是万小桥。
　　杀了万小桥为先帮主报仇从此成了杨帮的首要大事。
　　小鹅为各位来客斟茶倒水，一名年级稍长的男人拍了拍桌子吼道：“杨帮主死得不明不白，当晚竟然无一人发现，真是有些可笑。”
　　“袁棋大哥批评的是，那晚帮主大婚，我们不便打扰，因此没有发现异样，从今以后一定谨慎小心，绝不让此时发生。”李非凡道。
　　袁棋今年刚过四十，学了一身的好本领，无论风水堪舆，卜卦算命还是其他都略知一二，偏偏过得清苦，本以为日子还能过下去，可世道一乱，他再无钱财安身立命，恰逢杨帮来洗劫乡镇，他只杨树残忍，但更知其出手阔绰，若能跟着他，在这乱世里定能活得不错。
　　后来他自告奋勇举荐自己入了杨帮，虽然他在帮内没有职位，但他曾为杨树提供过许多妙计，帮助杨帮铲除不少异己，很受帮里人敬重，他鲜少出面，如今是帮主大丧他才现身，一般只是躲在暗处，算是杨帮的半个军师。
　　他仔细看了看万小桥的画像，摇了摇头道：“此人看画像其实应是早夭的面相，也不知如何存活至今，或许有人为他换命，才让他有此长生，也让他有此作为。”
　　“他是英雄帮向骞的人，英雄帮本就是杨帮的劲敌，铲除英雄帮已经如今的大事，而后我一定以此二人的鲜血来告慰先帮主的在天之灵。”李非凡道。
　　袁棋问道：“那李帮主你如今作何打算，是按照杨帮主的遗志返回京城，还是继续待着宏庄，先杀了万小桥再说？”
　　李非凡思虑片刻道：“袁大哥，万小桥是向骞的人，而向骞是英雄帮的帮主，只有灭了英雄帮才可能杀掉万小桥，其难如登天袁大哥也不是不知。眼下最好就是举兵往京城去，韬光养晦，先召集京城暗藏的帮里人，在京城把杨帮养大扩展开来。”
　　袁棋点头道：“那便安排人马上京，大家要格外小心，京城也有许多势力，且多为皇亲贵胄的私兵，切不可轻举妄动。京城是皇家之地，前几日已经政党们已经推了一位傀儡皇帝上位，大家私下暗潮涌动，杨帮主想坐的龙椅没那么容易坐，而且现在他死了，李帮主是否也要去争一争那皇位？”
　　李非凡点头道：“袁大哥，这独一无二的皇位谁不想坐，我若是坐上皇位，便平了这世间乱局，想必从此后海晏河清，百姓也能过上好日子。”
　　袁棋笑道：“原来李帮主还是个心系天下的主啊。”
　　这句话其实有讽刺的意味，身在杨帮的人那个不知道自己手上沾满鲜血，哪里有什么大爱。
　　“袁大哥说笑了。”李非凡虽有不满，但袁棋在帮内的名声好，极受人仰重，他此继任帮主自然不敢太多怨言。
　　“既然帮主已经下葬，我便先行回去了，家人还在等我。”袁棋说完也不管李非凡是否答应，自行走了。
　　李非凡现在虽然是做了帮主，袁棋却不把他放在眼里，他还是更敬仰杀伐果断，聪慧过人，残忍无情的杨树。
　　只可惜，所谓的残忍无情之人最后却被情所骗，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这边悲歌不断，那边举城欢庆。
　　怡州城为了庆祝杀了杨树，在城门下连办了三日歌舞，并让万小桥接受众人敬仰。
　　万小桥不习惯处理这样的场合，把面纱捂得紧紧的，说了三两句话便离了场，往向骞处赶去。
　　浮生也在旁边，向骞把万小桥安置好后，私下找了浮生。
　　“城门上的头是你取下来的？”向骞问浮生。
　　“是的，帮主。”浮生坦然说道。
　　“因何缘故呢？”
　　“此虽大快人心，但悬挂在城门上的头颅血腥可怖，过于吓人，尤其是入城而来的路人常被吓到，还有小孩说晚上会做噩梦，我便自作主张去了下来。”浮生答。
　　“那你如何处置了？”向骞问道。
　　“埋了。”浮生低头。
　　“埋在何处？”
　　“后山一处小丘里。”浮生答，继续道，“我带帮主去找，挖出来你再自行处理。”
　　“罢了，埋了便埋了，挂着确实吓人。我和小桥住在城门不远处，他确实有几次看着那头颅迟迟没有言语，或许是吓着了。”向骞道。
　　他回到万小桥身边，此时正是曼舞飞袖，让人眼花缭乱，万小桥没发现向骞走到了身边。
　　“小桥。”他喊了一声，无人应，再喊一声亦是如此，他只好声音大了些。
　　万小桥回头看他，眼底有一丝被吓到的神情，他忙问：“和浮生聊完了？”
　　“是啊，你怎么看入迷了，我喊你好几声才应我，是不是想别的事了？”向骞问。
　　“小骞，你今日也无不适吗？”今日已是第四日了，今日再无不适，那么可以肯定杨树临时前说的就是唬人的。
　　“没事啊，精神头好得很。”向骞笑道，轻轻抱住了万小桥，“为什么总问我这个？昨天也是一直追问。”
　　万小桥坦白道：“杨树临死前曾说我射在你胸膛的弓箭淬了毒，你三日内会死，可是今天已经第四天了，你依旧安然无恙，我想他这话只是为了吓唬我。”
　　向骞点了点头，抱起万小桥，如抱孩童般让他看到后山的一处山角，大声道：“小桥，他是一个惯骗，他的头被埋在了那里，以后你想唾弃他的时候，就对着后山骂他。”
　　有人来报，向骞把人放下。
　　“帮主，据可靠消息，杨帮那边已经有了新帮主，是曾经的副帮主李非凡，他下达命令告知所有杨帮人，要……”那人看向了万小桥，支支吾吾的。
　　“说吧。”万小桥轻声道。
　　向骞也点头。
　　“要杀了万公子，也就是帮主您的夫人。只要杀了夫人，他就将副帮主之位送上，许多人都为了这重利蠢蠢欲动，万公子如今非常危险。”
　　那人转回向骞面前，低头说完此话，不敢吭声了。
　　向骞也不说话了，让那人走了，看向万小桥。
　　“从我决定杀他的时候，就猜到了会有这一日，我不怕死，我在他身边有无数次死机，无论是徒手抓毒蛇，夜里用剪刀袭击，还是那一晚用匕首割下他的头颅，每一件事情都可能让我走向死亡，但我还是做了。”
　　万小桥说。
　　向骞听他说这些，才明白万小桥有多艰难，他竟然自己去抓毒蛇！
　　“你怎么敢的？徒手去抓毒蛇，你不怕被咬一口，你太冒险了。”向骞虽是责怪，却更多的是心疼，“我还以为你是……你是用你的……去换杀机，原来竟是用毒蛇的毒液杀了杨树。”
　　“你以为我用自己的身体去换的吗？小骞，我是这样想过的，为了给我师父报仇，为了替你杀了劲敌，我是愿意这样做的，可是，可是我根本做不到，只是想想就觉得恶心，我不是非要只有你，可我爱你，不愿意别人享受我的身体。”
　　向骞抱着他，深情道：“小桥，我也是，我也一样。”
　　“没关系，今日我会寸步不离跟着你，我不会让你有任何危险。”他又说。
　　万小桥告诉向骞：“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之前杨树说他打算北上京城，说是去夺皇位，现在他死了也不知李非凡作何打算？”
　　“李非凡应该也会回京城，继续南下已经没有意义，越往南就越偏僻，所以资源和人力也少，很多割据势力还是更喜欢待在富庶之地。怡州是此处方圆百里最富有的地界，而这里已经被我们占据，我们已经在此地插旗，不如也搬离。”
　　“可若是等他们先走的话，他们在京城及周边扎了根就不好对付了。”万小桥道。
　　“不会的，我虽然没有亲自进京，但我的英雄帮已经有人在京城占了一席之地，我们何时搬都不会落下风，我们必须在他们之后离开，我猜他们很想拿回杨树的头，如果我们先离开了，以怡州那时的兵力未必能对付得了他们。等他们走了之后，我带你搬回虞城，那里离京城不远，而且虞城现在全是我英雄帮的人，到时候可以再一举入京，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如此便好。”万小桥安心不少。
　　两人走回了家，路上手牵着手，浮生看见了躲避了眼神。
　　向骞笑浮生比自己大个一两岁,却像孩童般羞赧。
　　万小桥看了看浮生道：“小骞，你查过浮生的来历吗？”
　　“如今乱世不论前生，只看当下。”
　　“可是我觉得浮生似乎认识杨树，或许他们曾经有过渊源，总之你要小心他。”
　　“好。”向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