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妻》别千语

28、自私自利 宏庄。

　　宏庄。

　　杨树带着万小桥四处游玩，丫鬟小娥贴身伺候。

　　今天杨树拿了一枚夜明珠给万小桥，万小桥也不客气，别人送了，他便也收了，这七八日下来，他惊觉自己的房间竟堆了许多奇珍异宝，随便拿出一样来都价值连城。

　　即使屋子堆得放不下了，他也不拒绝杨树的赠礼，晚上他将夜明珠放进被子里，看着它透过被子的微光，它比月亮更漂亮。

　　他从床边的柜子里拿出许多金银珠宝，放置在被子上，他再钻进被子里，感受被财富压着身子的美妙感觉。

　　这是他小时候做过的梦。和远木奔波人间的时候，他常常幻想自己有钱了会如何，继而常做过这样的梦。

　　即使在向府他都未曾体会过这些，如今却在一个恶人身边实现了。

　　杨树知道他的屋子装不下珠宝后，便划了一间屋子专门给他存放这些东西。

　　万小桥一言不发地看着下人们把东西搬到另一间屋子，他无法形容自己此时的感觉。

　　房间里的物件搬离了大部分，杨树特意嘱咐留下一些精致漂亮的在屋里，好让万小桥随时欣赏。

　　最后杨树把另一间装满财富的房门钥匙给了万小桥，笑道：“小桥，这个就交给你保管了，以后不论你选择留下还是离开，它们都是你的。”

　　此时此刻，万小桥念着的好像不是那些金银财宝，而是眼前人。

　　杨树发现了他的眼神，开心道：“小桥，我在等你爱我。”

　　万小桥没有回答他。

　　午饭非常丰厚，桌上摆了八道菜，两个人吃可能有浪费，万小桥便让小鹅也上桌吃。

　　起初，小娥还不敢上桌，尤其是看见杨树那冷漠的脸，她更是不敢吭声。

　　万小桥却无视杨树，直言道：“没事，大胆上来吃，他能怎么样你？”

　　颇有几分侍宠而娇的意味。

　　小鹅战战兢兢，不知该进还是退。

　　饭后，杨树挑眉道：“你如今怎么有点目中无人了！我可是非常残忍的，你就不怕惹怒我，我会杀了你？”

　　“或者，你是侍宠而娇，觉得我不会那你怎么样？”他突然将脸凑近万小桥，低声道。

　　“我……”万小桥刚要回答，门外就有人推门而入。

　　李非凡疾步上前，贴着杨树耳边说了些什么，杨树听着便笑了。

　　“小桥，他……竟然找来了。”他道。

　　万小桥没有多加思索，便猜到了他所说的人是谁。他立刻抬头，眼里有一瞬间的喜悦闪过，但片刻后又暗淡了下来。

　　自从杨树来到宏庄后，向骞已经很少因为要剿灭杨帮而来找茬了。宏庄里的村民几乎一大半都由英雄帮的人伪装而成，向骞很难肃清。

　　向骞此刻孤身一人，不顾安危来宏庄，只为带万小桥回家。

　　杨树故意搂着万小桥走出门，差点迎面撞上门外的向骞。

　　向骞退后两步，他难忍心中的失落，请求万小桥道：“小桥哥，跟我回家吧。我们的问题，我都会一一解决，求你不要逃避。杨树不是好人，他只是想戏弄你，你待在他身边，迟早会被他杀死。”

　　一旁的杨树大笑起来，嘲讽道：“向骞你到底有什么理由上门讨要万小桥？他现在是心甘情愿跟着我的，跟你回去干什么？你知道他来找我的时候说都说了些什么吗？”

　　向骞问道：“说了什么？”

　　杨树慢慢转述万小桥曾对自己说的话，得意道：“他说他觉得你是所有人的向骞，却不是他一个人的，他想要得到一个人的独宠，那个人不是你，是我。”

　　“不是你，你做不到。”向骞呛他，愤怒地瞪他，“杨树你以为你三言两语就可以迷惑小桥哥吗？”

　　杨树满不在乎耸了耸肩：“你不要问我，你该问问万小桥，他要走还是留。”

　　向骞期许看向万小桥。

　　“小骞，我很自私，我既要金山银山，又要爱人独宠，我们并不合适。”万小桥说。

　　向骞哀求说道：“小桥哥，我知道你有苦衷你在说谎，不要再待下去了，求你了，跟我回家吧。”

　　万小桥回道：“你要我说几遍，我不回去，我已经想好了，留在杨树身边。”

　　他的语气冷淡，对着向骞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嫌恶之情。

　　向骞被他的表情激得心里一冷，他弄不清楚这是真的还是在做戏。

　　“正是因他不赠灵药，害得远木道长死了，你难道不恨他？不要呆在他身边了，不要想着复仇的事，你杀不了他的。”向骞看着万小桥，企图从对方的眼睛里找到一丝温情。

　　杨树在一旁闭了闭眼，无奈道：“向骞你到底能不能看清现实，小桥不回去的原因不一定是爱上了我，但肯定是因为讨厌你，你的父母，你的英雄帮，甚至你身边的王之许，有这些人和物，你就得不到万小桥。”

　　他看向万小桥说道：“现在也不说太多了，小桥，你只需要回答是走还是留。”

　　他们同时沉默了下来，在这片刻的安静里，三个人思绪万千，各有不同。

　　向骞和杨树同时看着万小桥，万小桥却没有理会他们的眼神，他微微抬头看着天，接着正视向骞道：“我要留下来！”

　　这句话是说给俩个人听的，两位听者却露出了截然不同的表情。

　　杨树露出意料之中的笑，他伸手搂紧了万小桥。

　　向骞不可置信，立马上前，想去抓万小桥的手。

　　万小桥在他手还未伸来时，早早远避，高声道：“不要碰我。”

　　向骞坚信万小桥有苦衷，但看万小桥心意已决，此时此刻根本无法劝他回家，只好想着回去再想计策，他还未说话，万小桥却开了口。

　　“向骞，你我相处也有七八载了吧，你该知道我的为人了。我待在向府的时候就没做过好事，我无自私自利，只考虑自己，不顾他人。此时此刻，我也不过是本性暴露，跟着杨树和跟着你，区别可太大了。”万小桥露出了一副嘲讽的嘴脸。

　　“你真的喜欢杨树？远木道长知道了会有多难过？”向骞控制不住的难过。

　　“向骞，我师父的死归根到底怪不得杨树身上，他是被我害的，如果不是和我换了命格，此时埋在山里被泥土侵蚀的是我非他。而我的师父为我换命就是希望我能好好活下去，如今我找到了依靠，你该恭喜我。”万小桥道，他看了一眼杨树，转而望回向骞，“我确实还没有爱上杨树，但就眼前的利益以及长远生存来看，跟着杨树比跟着你好。我在这里待了好几日，观察到这里的所有人都对他很敬重，因为他愿意拿出所有的好东西与众人分享。他赠我金银财宝，绫罗绸缎，山珍海味，但你不会给我。他比你会治人，懂人性，更懂得怎么利用人性。”

　　向骞沉默无言，他不懂这是真话还是假语，可显然无论是否出于万小桥的本心，这些话真切的伤到了他。

　　“嗯，你也不算什么都没有给我，至少你为我师父赠送了上好的药材，我该感谢你的，但因你不会治人，方元来偷这些药，害得我差点被他弄伤。后来你不顾危险进山里取药，但最后为了那无关紧要的二十人放弃了灵药，所以我不想感谢你。”万小桥冷眼看他。

　　听到万小桥形容陪自己出生入死的人为“那无关紧要的二十人”时，向骞终于生气了，他反驳道：“他们是英雄帮的英雄，他们保护百姓费心费力，为了能帮你师父抢到灵药奔赴危险，你竟然说他们无关紧要？万小桥，他们本可以不帮你，可是他们还是去了，你不感谢反而视他们的性命为草芥，你当真是无情，当真自私。”

　　“对，我无情我自私，你不是早就知道，却总觉得我没有那么坏，对我充满了美好的幻想，今日我便让你彻底看清我。”万小桥冷笑起来。

　　杨树在一旁看着一切，几乎不插话。

　　向骞消了刚刚的气，觉得自己话说得可能难听了些，便低声道：“小桥哥，对不起，刚刚是我说错了，我言重了，你不是这样的人，我……”

　　“你没说错。”万小桥打断他的话，微微昂首露出不屑地轻笑。

　　最后向骞失落离开，但他仍然坚信万小桥是有苦衷的。

　　浮生却说：“或许万小桥说得是真心话。世间有几人不爱追名逐利，如今杨帮的势力逐渐扩大，已有超越英雄帮之势，万小桥跟着他有利可图。”

　　向骞有些不悦，他看着浮生说：“你也觉得，小乔哥是这样的人吗？你们这些人没有跟他深入接触过，只看表面，但其实他很重情义，他对他的师父，对我都是真心的。他为了师父，为了我，受过伤痛，有过担忧，他明明很好。所以我觉得他只是为了潜入杨帮，抱不赠送药之仇。”

　　浮生不想多说什么，便点点头道：“应该是吧，可是以万公子能力。他未必未必是杨树的对手，他能以什么来报仇？他不会武功，也不够强壮，或许只剩下……”

　　“别说了……”向骞他听不得这些话，他不敢想象杨树压在万小桥身上的模样，更不敢想象杨树去欣赏万小桥媚态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