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庄园》又菜

4、两全其美 斯蒂尔伯爵

　　菲利普的房间是枪炮模型和士兵玩具，中间是一张大沙盘。

　　他最大的理想就是上军校，然而这两年随着战争的减少，军校也不再招那么多学生，即使弗利老爷花费了不少金币，菲利普还是没能进入军校。

　　菲利普坐在椅子上，手里是那件歪了扣子的衣服。

　　怪不得菲利普那么生气，那是他最喜欢的上衣，款式和军装很像，扣子是金色的方扣，菲拉不懂上面的图案，扣子颠倒了。

　　“你真慢！”菲利普大喊。

　　“如果我有四条腿的话也许我会更快些。”加里回应他。

　　菲利普很不满，眯起眼睛：“诺伊斯离开了家你还敢这么对我说话，你的胆子越来越大啦？”

　　加里忍辱负重，不说话，他正打算走过去，菲利普忽然怪叫起来。

　　“停下！该死的，你的鞋这么脏，会把我的地毯踩坏的。”

　　加里低头看，草屑泥土和露水混成一团，他的鞋子像打翻了染料架，上面凌乱不堪。

　　加里摊手，他暗自高兴，面上很抱歉：“真是对不起，不然我回去换双鞋子再回来？”

　　他当然不会再回来。

　　菲利普苦恼地思考片刻，他大发慈悲地说：“你把鞋子脱了扔到门外，光脚走过来吧。”

　　加里看着那洁白的羊毛地毯还有菲利普那张傲慢的脸，很想将脱下的鞋扔上去。可他现在还是浮狄庄园的仆人。

　　加里光脚走进菲利普的房间。

　　其实这样也是非常不妥的，仆人是不能衣衫不整地出现在主人面前的，更何况是光脚，简直是一种亵渎，只是菲利普完全不在意。

　　他忽然有些疑惑，加里的脚居然如此娇小，就连脚指甲都很圆润，他将加里的脚和他的脸连在一起，还是觉得那张脸非常可恶，但脚生的非常好。

　　“你的脚比菲拉的脚更白。”菲利普突然说。

　　加里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他一个男人的脚，有什么好和菲拉比的。

　　“菲拉在床上的时候最喜欢用脚抵住我的肩膀。”菲利普直勾勾地看着他的脚，接着很轻蔑地对着加里的脸说：“而你一看就是非常不懂情趣的人。”

　　“是啊少爷，能把你的衣服给我了吗？”

　　加里手里拿着针线，指了指菲利普怀里宝贝似的衣服。

　　“你可得给我小心点缝，不然我会让安格斯扣光你这个月的工钱。”菲利普冷哼。

　　只是一个小小的扣子，如果加里干不来简直白当了那么久的仆人，他三两下就将歪掉的扣子正了过来，可菲利普对着镜子还是十分不满意。

　　加里见他又要挑刺，立刻说：“这件衣服已经很旧了，您应该去让裁缝再为您缝制一套新的。”

　　菲利普珍惜地摸摸衣服口袋：“我不喜欢新的衣服，如果这件衣服坏了恐怕我就再也穿不上军装了。”

　　他郁闷地叹口气，因为军校的回信来了，他再一次被拒绝了。

　　加里倒是很乐观地劝他：“上了军校要是能在后面当军官还好，要是需要上前线，那会牺牲的，跟送死没两样。”

　　菲利普瞪他：“你这种没有信仰和觉悟的仆人懂得什么，居然对我指手画脚。”

　　加里闭上嘴，决定不再在菲利普面前讨嫌。

　　他要走，菲利普却不饶他：“你不要以为诺伊斯护着你你就能高枕无忧了，在这个家里诺伊斯并不能做主，就算你出卖你的身体也得不到什么，所以我劝你最好不要动歪心思。”

　　这跟污蔑没什么两样了。

　　加里这次真的当着菲利普的面对他翻了个白眼，捡起鞋就走了。

　　只留菲利普在房间里跳脚。

　　其实相比于大他好几岁的诺伊斯，加里跟菲利普反而是同龄人，他们两个同岁，在菲利普还没有变得叛逆和傲慢之前，他们也是在一起玩耍过的。

　　加里将门前水池里水藻清理干净，那些富贵的金鱼在他手底下游来游去，它们饿了，但是加里没有带面包屑。

　　马车的声音响起，加里转过身，看见驾车的安格斯管家，他脸色严肃将车停在院子里。

　　他不该那么早回来，陪莉莉丝去修道院是件苦差事，没有孩子喜欢上学，她一定会哭闹不止。

　　果不其然，加里的猜测是对的，安格斯将哭泣的莉莉丝抱下马车。

　　莉莉丝一眼就看到了水池边的加里，大哭着扑到她怀里抽泣。

　　“上帝啊，莉莉丝小姐怎么哭得这么厉害？”

　　加里问走过来的安格斯。

　　安格斯的神色很奇怪，他说：“也许莉莉丝小姐不适合在修道院生活。”

　　“为什么？你应该劝劝她，菲利普小时候也不喜欢上学。”

　　安格斯沉默半晌，说：“莉莉丝小姐将修道院的花吃了。”

　　“吃个花而已，难道修道院里那些古板的家伙还要为这个责怪美丽的莉莉丝吗？”加里很不满，“浮狄庄园有这样多的钱财，莉莉丝吃再多的花也可以支付得起。”

　　莉莉丝在加里怀里抽泣着小幅度点头。

　　安格斯很无奈，他扶着额头说：“不，不是吃花瓣，她吃了花的根，连泥土一块吃进去了，所有人都被她吓到了。”

　　加里也吓到了，他检查莉莉丝的嘴，看到牙缝里没有沾着奇奇怪怪的虫子才放下心来。

　　他嗔怪道：“怎么能吃那种东西呢多脏啊！”

　　安格斯看加里的眼神很奇异。

　　莉莉丝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加里胸前，委屈地说：“我只是想尝尝那是什么味道，但是所有人都拦着我，他们也吓到了我！我一点也不想去修道院了。”

　　安格斯摊手。

　　加里脸色忽然有些古怪，他转了转眼珠，低头看莉莉丝头上的红色发带，清了清嗓子说：“那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安格斯很不赞同：“莉莉丝小姐已经到了年纪，她需要成为一位淑女，伦纳德夫人早就为此发愁了。”

　　莉莉丝扬起抽泣不停的脸，上面被加里的衣服扣子压出红痕，一双眼睛像极了农场里的兔子般赤红，撅起的嘴可以挂上两盏油灯。

　　“给伦纳德夫人如实回信好了。”加里从安格斯腰侧抽出干净的丝巾为她擦泪，“我倒是有个很好的主意。”

　　“什么？”

　　安格斯和莉莉丝都看向加里。

　　加里指了指远处：“隔壁的斯蒂尔伯爵，他是个很学识渊博的人，那显然是个好的选择不是吗？莉莉丝可以跟着他学会很多东西。”

　　安格斯长大了嘴巴，神色犹豫：“这……”

　　莉莉丝忽然激动：“我愿意去斯蒂尔叔叔家！”她跳起来，金色的头发胡乱飞舞。

　　能为莉莉丝做主的伦纳德夫人和大少爷诺伊斯都不在庄园，弗利老爷很少管理庄园里的任何事情，菲利普少爷自己还是个孩子。

　　面对管家安格斯的犹豫，加里对他说：“这会是个好的主意，你只要向伦纳德夫人说明，她会同意的，并且十分高兴。”

　　“那斯蒂尔伯爵会同意吗？也许我们也可以请一位家庭教师来庄园。”安格斯有些松动。

　　“放心吧！”加里拍拍胸脯，“斯蒂尔伯爵一定会同意的，我可不知道达尔马提亚这里有哪位家庭教师会比伯爵更加出色。”

　　安格斯看着加里自信的样子皱了皱眉，却也没有说什么。

　　伦纳德夫人的回信非常迅速，她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兴奋，并嘱托安格斯一定要让莉莉丝能进入斯蒂尔伯爵的庄园学习，等到她回来之后，会亲自上门拜访伯爵并感谢他。

　　加里哼笑一声，他早就知道伦纳德夫人对隔壁庄园的斯蒂尔伯爵非常在意，曾让仆人送东西过去，只是斯蒂尔伯爵从来没有回应过伦纳德夫人的心意。

　　如果莉莉丝真的能与斯蒂尔伯爵亲近起来，那么伦纳德夫人会觉得对方也许能做自己女儿的继父。

　　不过加里自然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只有菲利普得知此事后非常不屑，他看向站在弗利老爷身后装老实人的加里说：“不行！我不同意。”

　　弗利老爷放下描银的杯子，咂嘴：“你姑姑已经同意了，你不同意有什么用。”

　　菲利普揪过莉莉丝：“她还是个女孩，而斯蒂尔伯爵已经是个老男人了，万一斯蒂尔伯爵对可怜的莉莉丝做了什么她也只能无助的哭泣。”

　　弗利老爷，掀起眼皮：“斯蒂尔能做什么。”

　　菲利普冷声说：“这样一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做出什么都不会让人感到奇怪。”

　　加里知道菲利普为什么不待见斯蒂尔，在整个镇子上，被所有人称赞良善的斯蒂尔曾无情拒绝过菲利普的请求。

　　那是一年前的事了，斯蒂尔曾在女王的远征军团中任职过，菲利普便想让斯蒂尔为他写一封推荐信到军队中，这样他也许就能成为一名光荣的军人。

　　但斯蒂尔却认为菲利普并不具备军人的素质，去修道院学习在达尔马提亚当一名牧师或许更好。

　　从那件事后，菲利普便记恨上了斯蒂尔。

　　弗利老爷说：“亲爱的菲利普，别再任性，斯蒂尔跟区长关系很亲近，见面跟他打声招呼，说不定你能进政府工作咧。”

　　菲利普抱着胳膊冷哼：“谁稀罕。”

　　介于他们对莉莉丝安全的担忧，加里主动提出由他来陪伴莉莉丝去往斯蒂尔家中学习。

　　没想到菲利普反应更大，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瞪视加里。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加里！你休想！这个恶心的主意也一定是你想出来的。”

　　加里无辜看向他，小声说：“我只是好心，莉莉丝小姐不愿意去修道院，而斯蒂尔伯爵会是位好的老师，伦纳德夫人也十分赞同。”

　　“加里！”菲利普对他的忤逆怒气冲冲。

　　弗利老爷点点头：“让加里去吧，他是个讨人喜欢的仆人。况且跟斯蒂尔交好对我们没什么坏处不是吗。”

　　在这个家里，弗利老爷下了决定的事情无人能够反抗，这件事就这样敲定，莉莉丝开心地抱住加里。

　　菲利普看不顺眼他们，沿着楼梯回去房间。

　　加里为此庆幸，临别时菲利普那满含恶意的眼神恨不得吃了他，而跟着莉莉丝出去既能避开菲利普，又能见到斯蒂尔伯爵，这是两全其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