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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斯蒂尔伯爵 你看他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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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里和诺伊斯一起从三楼下去的时候,正好遇到菲利普从房间出来。
倨傲的二少爷只不屑地看了眼加里,什么话也没说就下了楼,这在以往时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加里保证会得到菲利普少爷的冷嘲热讽。
这令加里有些窃喜,看来今天是个不错的日子。
诺伊斯不这样想,他在菲利普走到楼梯中间的时候叫住了他:“菲利普,你今日太没有礼貌了。”
菲利普抬头看过来,加里瑟缩了下。
菲利普哼笑,转而对诺伊斯说:“对不起,哥哥,早安。”
诺伊斯点头:“早安菲利普。”
菲利普做完这一切却没动,直勾勾地看着诺伊斯身后的加里。
加里心里一惊,面对菲利普的眼神不情不愿地说:“菲利普少爷早安。”
“哼。”菲利普迎着哥哥责备的目光扭头下楼。
诺伊斯安慰加里:“你不用太过在意菲利普,他是个被宠坏了的孩子,但我们相信他会好起来的。”
加里在心里想:鬼才会信。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童年时的天使在长大之后会成为恶魔,加里倒有点印象,小时候的菲利普并不如现在这般恶劣。
诺伊斯要赶车匆匆下去用早餐,加里靠在楼梯拐角看墙上一幅巨大的油画像。
那是十几年前的画像,逐渐灰暗的油画上面站在最中央的是年轻时的弗利老爷,作为威廉姆斯的家主他的神情并不如现在神气。
他的身前站着年幼的诺伊斯和菲利普,无人维护的画像由于脸部着色太重已经有些斑驳,但能看出来两位小少爷双手交握放在胸前显得有些拘谨。
弗利老爷身边站着他的妹妹伦纳德夫人,年轻漂亮,微昂着头颅很神气的样子,那时候莉莉丝还没有出生。
加里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他们身上。
实际上,在这幅画后方,还有两个人。
其中一个个子很高,肩膀宽阔,穿黑色到膝盖的大衣,戴着黑色帽子,背对着所有人。还有一个穿背带裤的孩子在画幅右上角,蹲在浮狄庄园雕花大门前,面朝前方伸手举着一朵黄色的小花。
很多年后,那花的颜色还很鲜艳,小孩的脸已经模糊不清了。
这两个人在画像中占据的篇幅极小,寻常人看到这幅画很少会注意到。那本该是威廉姆斯一家的合照,不知为何画师将他们也画了进去。
加里盯着那个小孩,他知道那个孩子是自己,在画像还能辨别人脸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在举着花大笑给面前的男人看。
画师为什么将一个小仆人也画在画像上?加里将问题归结于他的不专业。
所有人中,只有那个男人看不到脸,但加里知道,背对着所有人的他的目光应该是在年幼的加里身上。
可是加里完全不记得这样的经历,也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加里哥哥!”
莉莉丝从走廊上跳跑出来,扑到加里身上搂住他的脖子,加里险些被她扑下楼梯。
她刚十岁,体型渐长,有时候加里都接不住他。
“早安莉莉丝小公主。”加里扶稳莉莉丝。
“早安。我昨晚睡得很好,你好吗?”莉莉丝问。
加里想了想,直言说:“不好。”
的确非常不好,在知道自己的心上人被别人惦记后谁的心情会好呢?
莉莉丝的脸上露出同情:“哦,那真可惜。”
“宴会好玩吗?”加里抱着莉莉丝下楼。
莉莉丝视线看向下方,半晌才扭过头对加里微笑:“好玩啊,怎么会不好玩呢?”
加里走到下方拐角,城堡的管家安格斯突然出现,他阴沉沉地看着加里,斥责他:“加里,快将莉莉丝小姐放下来。”
加里被他吓了一跳,看见管家的脸就如同看到索命的鬼,他脸色也不好起来。
“你的出现总是给人带来坏心情。”
加里将莉莉丝放下去,对着管家瞪了一眼。
管家不搭理他,对着莉莉丝小姐说:“伦纳德夫人来信说要将您送去修道院学习,您用了早餐后就跟我一起去吧。”
莉莉丝先是抱怨管家:“你吓到加里了。”
接着又好奇地问:“母亲有说她什么时候回来吗?”
管家摇头:“没说呢。”
莉莉丝去餐厅和她的哥哥们一起用早餐,加里背对着管家擦客厅的花瓶。
伦纳德夫人的事情他倒是知道一些,她的丈夫是位大兵,前些年在战场上不幸被流弹炸死,却没有得到任何奖赏。她丈夫的家人对待她并不好,大兵有一笔不菲的遗产一拖再拖也没有分给她们母女。
伦纳德夫人这次去亡夫的家乡也是为了遗产奔波,可谁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成功。
莉莉丝·伦纳德如今已经十岁了,早该去学校接受教育了。
安格斯站在客厅另一边像个雕塑,加里对他实在没有好感,要知道,加里在浮狄庄园做了十几年的仆人,这个管家本来该轮到他做的,安格斯却横空出现抢走了他的荣耀!
加里时常在心里诅咒他应该掉进水里摔进泥坑。
安格斯看着加里干活时扭动的屁股十分碍眼,他低声说:“加里,你不应该穿这件衣服,它让你看起来非常风尘,主人们会不喜欢。”
加里奇怪地看他一眼,这个庄园里所有仆人都穿这种衣服,他不穿这还能穿什么?
加里来回看了看自己,衣服没破啊,他看回安格斯,认定他是在给他找不痛快。
“管家先生,如果您愿意给我五个银币让我买一件不那么风尘的衣服而不是站在这里说些挑剔的话,我会更加感谢你。”
安格斯当然没有理由也不可能那么大方。
加里哼着歌走开,今日阳光很好,他该找个偏僻地方偷懒才对。
诺伊斯离开了浮狄庄园,莉莉丝也跟着管家一起去了修道院。
加里躺在树下,眼睛却向庄园外的山坡上看去。
大片的草地上有羊群经过,加里翘首以盼。
终于,一辆马车出现在山坡上,加里用手梳理头发,又将衣服上的褶皱抚平,让他看起来没那么像一个落魄的不修边幅的仆人。
他往山坡上跑去。
草地上的露水将他的鞋子和裤脚沾湿,加里仍满怀期盼。
无论浮狄庄园的生活多么沉闷,但在此时,他可以肯定他是快乐的。
加里遥遥地喊:“斯蒂尔伯爵——”
恰好这时一群羊商量好了一同咩叫,它们盖过了加里的声音。
加里的脚步放慢,他渐渐停下来。
山坡上除了斯蒂尔伯爵的马车又多了一个身影,他认得出来,那是菲拉,那个新来不久的红雀斑姑娘。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斯蒂尔伯爵从马车上下来,他胸前洁白的衣领在太阳下耀眼。加里看到他笑着扶起菲拉,两个人站在马车前谈话。
他两脚并拢,搓了搓脚上沾染的青草,犹豫着是上前去还是回去。
这时候该死的羊群从他身旁经过,又开始咩咩大叫。
斯蒂尔伯爵他们都往这边看过来,伯爵向他挥了挥手。
斯蒂尔伯爵喊:“加里!”
菲拉在他身边好奇地问:“伯爵先生和加里很熟悉?”
斯蒂尔伯爵点头,儒雅的脸微笑起来:“他是个很有意思的男孩不是吗,你看他站在那里,还有那些羊,他们像是一伙的。”
菲拉看着不远处站立的加里,他那头黑色短发在太阳下反射白光,五官窄小温润,四肢纤细,即使穿着麻布衣服都难掩他身上的灵动。
菲拉知道加里向来是有些与众不同的。
她想起来她刚来的时候在城堡里遇到他,还以为他也是威廉姆斯家调皮试穿下人衣服的表少爷。
“加里。”斯蒂尔伯爵再次呼唤他。
菲拉将身前围裙里的白色方巾递给斯蒂尔伯爵:“这是您之前给我包扎伤口的,我已经洗干净了。”
斯蒂尔伯爵很讶异,他知道这个热情礼貌的姑娘是浮狄庄园里的仆人,只是没想到她还会将东西还回来。
“你叫什么名字?”
“菲拉,斯蒂尔伯爵,我叫菲拉。”菲拉鼓起勇气说:“很感谢您之前的帮助,祝您生活愉快。”
斯蒂尔伯爵接过方巾微笑点点头。
视线里的男孩忽然把羊群远远抛在身后,他转身就跑开了。
斯蒂尔伯爵从山坡上追下去险些被湿滑的草绊倒,他狼狈地让车夫在原地等待,向着加里的方向追过去。
加里在疯狂奔跑的同时深深厌恶起这样的自己,没有饱满的胸脯和美丽的长发,在竞争中毫无优势。
他甚至无法在菲拉与斯蒂尔伯爵接触时合理地上去挤在中间。
树林茂盛,他回头瞪向追过来的斯蒂尔伯爵,对方气喘吁吁扶着膝盖问:“你跑什么?”
加里阴阳怪气:“伯爵居然会抛下美丽的女士来追赶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仆人真是令人跌破眼镜。”
斯蒂尔伯爵愣住,无奈笑笑:“菲拉她只是来感谢我,倒是你,前些天一直没有见到你,今天好不容易看到了,你却跑得远远的。”
树上忽然跳下来一只松鼠掉进加里怀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松子喂给它。
加里摸着松鼠背脊沉默半晌,接着小声说:“菲拉的确是个好姑娘。”
斯蒂尔伯爵靠近加里,低头看他:“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她只是恰好遇到了危险,我路过随手救了她而已,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关系。”
加里反问:“就像你救我一样?”
斯蒂尔伯爵没有立即否认,等加里神色颓然后才说:“当然不,那是不一样的,加里,你明白的。”
“我没觉得什么不一样。”加里小声嘀咕。
斯蒂尔伯爵绞尽脑汁:“你一直是个非常特别的仆人,至少我没有见过比你更加漂亮机灵的了,我一直想,如果我的庄园里有你这样的仆人就好了。”
“哦。”
加里低着头看着斯蒂尔伯爵脚下的皮靴,这是一双非常好的皮靴,上面沾的水和草屑用抹布一擦就能擦干净了,而他的鞋子则需要用刷子使劲刷才能刷干净。
他从怀里掏出来一只扎紧口的袋子,里面装着还热腾腾的面包和饼干。
“这是我做的点心,送给你。”
斯蒂尔伯爵欣喜地接过去:“谢谢你,你现在又多了一个心灵手巧的优点。”
加里的眼睛里露出笑意,他望着斯蒂尔伯爵高大的身影终于觉得自己耗费心神学到的烘烤技巧很值得。
“真希望有一天你能来我的庄园做客。”斯蒂尔伯爵由衷感慨。
“会有那一天的。”加里说。
斯蒂尔伯爵离去后,加里回到城堡在楼梯口遇到菲拉,菲拉的眼睛有些红,见到加里还是笑了笑。
加里好奇地问她怎么了?
“菲利普少爷说我给他缝的衣服扣子歪了,让别人笑话了,他发了很大的火。”
菲拉有些惊惶,神情很不安。
加里可怜地看她一眼,仆人们没有错误的时候菲利普都会找些茬来,更何况菲拉被他抓住了错处。
他忽然想到,如果菲拉就这么被菲利普赶出去,那么也许她就会离斯蒂尔伯爵远远的了。
还不等他窃喜,头顶上就传来菲利普那可恶的声音。
“加里,快滚上来给我把那个该死的扣子缝上!”
加里翻了个白眼,他对菲拉摆摆手,示意这里没你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