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知君不讳

13、第 13 章

　　画室在学校不远的小楼里，空间不大和他们上学的教室比起来还算可以，里面小学生偏多，最大的就是那几个坐在窗边画鸟的……两位成年男子。

　　陈福福提笔描着线条，赵瀛洲托腮不知道是看人还是看画。

　　沈余露出羡慕的表情。

　　注意到来人赵瀛洲搁下笔对人熟捻问好。

　　沈余点头回复，陈福福和赵瀛洲的事又不是什么秘密，几人都是一个学校的，是朋友的都知道他们的关系就是比较唏嘘。

　　看陈福福正认真沈余也没打扰，他搬了张椅子看着深陷柔光里的陈福福提笔作画。

　　赵瀛洲去买喝的了，就这样交换了一下沈余成了等陈福福的人。

　　坐了半天陈福福有点坐不住了，他侧头发现了沈余“阿余等等我，我就差一点了”心急的他生怕人走掉。

　　认真作画的人想到了什么停下笔，忽然抬头大方的说”等我画完了带你去吃饭”

　　沈余要晕。

　　时间愈发的晚，饮料下去了大半，到了五点走的人很多，画室最后剩下的也不止他和陈福福，还有后排的几个同学，以及他后面的……

　　他怎么在这。

　　沈余似乎不敢相信频频转头，这人，的的确确的是高文景。

　　什么时候来的，不对他怎么会来这？

　　陈福福在晚上画室闭门的最后一刻终于完成了自己的画作。

　　眼巴巴的等着小叔点评。

　　宋老师慢悠悠的喝了口咖啡，他拿着画细看对陈福福评价了一句没有退步。

　　沈余心里装着事，他坐在门外的椅子上消化着什么。

　　陈福福心满意足，他把画装进画筒里向小叔道谢后揽着赵瀛洲的肩膀朝门外走。

　　“诶！待会我们去哪吃饭”

　　赵瀛洲合上手机“我们上次去的那家店，你不是喜欢吃火锅吗？”

　　“哥们儿，还能在吃多？” 陈福福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一开始弯弯嘴角，后面直接捂着肚子爆笑。

　　“你丫的又开玩笑”赵瀛洲说完嘴一撇就要挠他痒痒。

　　这边都谈好地方了，陈福福一回头发现旁边的沈余盯着手机闷闷不乐。

　　“怎么了，是不是等我等的太累了”陈福福搂着沈余，瘦薄的肩膀让他卸了力气怕把人骨架拍散了。

　　沈余摇摇头，“那倒不是”

　　三人站到门口，赵瀛洲让两人在上面等一下，他自己去地下车库开车。

　　“别胡思乱想了”陈福福趁赵瀛洲不在用自己肩膀碰了碰他悄咪咪的问道“你那件事怎么样了”

　　沈余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一脸懵道：“什么事”

　　“你那个不负责的老爹”李乐一副不是吧！你怎么了的表情。

　　沈余捶了捶自己的头，真是这段时间脑子坏掉了。

　　“还是那样，他还是一直要钱，什么都改不了，我早就习惯了，在固定的时间转钱能维持一段时间的安稳”他挤出笑容想让人不担心自己。

　　陈福福看着沈余一时语塞，他劝说过，可是没有用。

　　三人是去市区吃饭那么自然要坐车，沈余坐习惯了高文景的车突然坐其他人的总觉的有点别扭。

　　赵瀛洲从后视镜看到他一直动来动去，一副很不舒服的样子“你那朋友晕车？”

　　“不会吧！阿余从不晕车”

　　赵瀛洲扬眉示意陈福福回头。

　　陈福福自然不相信从副驾驶转探头向后看，穿着黑色外套的青年惨白着一张脸，恹恹的靠在窗户边。

　　沈余根本没听到两人说什么，他在想事情，那天门外有人打开了门，他逃走了，根本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本来想对人说声抱歉的，谁知道等他去找的时候人早就走了，沈余找宋老师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个男孩以前是他的学生。

　　不是，宋老师您的学生好多啊！

　　那个家伙都在您的手下教过，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一个叫“陌生号码”的备注一直在给沈余发，手机连环震动他被打断了那片刻眷恋。

　　等他忧心忡忡的打开软件，看着那些从甜言哄骗到恼羞成怒，无耻索要的信息，沈余并没有回消息，而是熟练的打开转账功能给一个海外账户汇出了一笔钱。

　　一笔不小的费用。

　　他喘出一口气，望着窗外发呆，对方是他的父亲，一个沉迷赌桌的赌徒。

　　希望能再撑段时间，这笔钱已经是他最后的收入了，虽然有店长先生坐镇但店里生意还是不如以往那样好，他现在给对方转钱已经开始吃力。

　　下个月就又要开始了，这一笔钱他又要从哪里弄。

　　有些麻木了，那个人虽然会毒舌说的确实也是真的。

　　手机聊天记录还停在那句：“如果你无法接受，那我们以后就不再见面了”

　　“就当是陌生人”

　　一笔迟迟没有收的转账，每当退回对方就会重新支付，就像是要把一切都还清让他们两人谁也不欠谁的一样。

　　沈余打出了很多字，又一一删除，困于现实的窘迫和对方的固执他还是收了那笔钱。

　　内心很煎熬，其实沈余自己也不清楚，放在朋友身上他衷心祝福，放在自己身上他也说不出来。

　　食品，饮品，书店，娱乐购物，画室，在这里的任何一个地方偶尔都能遇到对方，可他们谁也没开口和对方打招呼，就和信息上说的当陌生人。

　　陈庭休假回去了，只能店长先生开观光车去车站接客人。

　　沈余在房间里躺了几天终于是振作起来，就算是伤心难过那也不能和那个人有关。

　　院子里有位黄阿婆，是她的儿女把她送过来度假，说是度假其实是拿这里当疗养院了。

　　黄阿婆趁着自己精神头足谁也不让管，总是自己坐在电动轮椅上控制着满院子里转来转去。

　　人一老就连心智都退化了，像小孩一样贪玩。

　　没有遗憾的生命在逝去，新的生命又在开始。

　　门口不知道谁放了几个西瓜，箱子上的留言说是给民宿老板的。

　　黄阿婆脑子有点糊涂，她想不起来是哪个人会送给她西瓜。

　　都送来了摆在门口也不好，她招呼着让小孩们搬进来。

　　圆滚滚的大西瓜，黄阿婆敲了敲西瓜，崩崩响，熟透的声音确定可以吃了。

　　来这里工作的人都是年轻人，还是头一次见到黄色的西瓜，他们围在圆桌上看着黄阿婆操刀切瓜。

　　年岁稍大的觉得这瓜不像熟的样子。

　　沈余路过，黄阿婆叫住让他，出去的时候他手里多了块西瓜。

　　周围开着满边五颜六色的花，从树林中的小路往前走就是一片湖。

　　连着湖的凉亭里，沈余靠着亭杆捧着西瓜，他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眼睛被湖水倒映的亮晶晶，西瓜汁沾在他的嘴角来不及擦就顺着脖子往下走。

　　见到人的鱼像是看到食物招手，兴奋的在水里游动着，齐齐聚在这一圈怎么都不走。

　　无意间掉落的西瓜皮引的水里翻腾起来，一些大鱼叼着边将瓜皮拖进水底。

　　沈余弯下身在水里打捞无果，他自言自语道：“不知道这算不算污染环境了”

　　其实只要认真回想一下就能察觉些什么，但是想要人承认一些东西没有那么简单的，除非……

　　精心设计还有人傻傻的以为是自己心思龌蹉，当陷入圈套不自觉的追上去，在自以为的偶遇却没发现对方拙劣的演技，当巧合不在是巧合……那就是别有用心。

　　渐行渐远的过程总容易勾起人的好奇心，一时得不到答案就如同隔空挠痒般，始终无法抓到解痒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