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知君不讳

14、第 14 章

　　天边的夕阳在拉长人影。

　　晚上厨房大叔做了几道小菜，多加了双筷子让沈余陪几个客人吃吃饭聊聊天就不会胡思乱想。

　　连厨房里的叔叔都看出沈余的不对劲。

　　桌上的菜没什么颜色，素的很，因为有老人红辣椒放的少，就放了几个果椒点颜色。

　　年轻人喜欢吃重口味的东西，单独扒出一部分菜浇上红红的辣椒油。

　　年轻人吃的香，黄阿婆看着开心自己也吃的多。

　　沈余看着只能投去羡慕的目光。

　　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人，哥哥开朗最讨人喜欢，他不知道像谁是个闷性子。

　　“沈余”黄阿婆夹着菜。

　　沈余压下心头的酸涩把碗递过去，“谢谢黄阿婆”

　　一直在这里帮忙的王姨收拾着碗筷，她看向这个以前还没她高的男孩竟然变的她有些看不透了，犹豫要不要说些什么话劝人的她还是对坐在末尾的沈余说：“最近是有什么心事吗？”

　　“没……，我吃好先走了”沈余的落荒而逃像是验证了外面的流言蜚语。

　　王姨叹了口气，跟男孩子也没什么，只要是正经谈恋爱谁也说不着，就怕是对方，外面都说那个男孩身边就没断过人，陈阿婆不在了她怕自己看大的孩子被骗了。

　　晚饭过后的路上时不时能看到出来散步的老人孩子，就连海边公路上都多了几个穿着潮流的男女在跑步。

　　赵瀛洲公司有事处理要提前回去，沈余来送特产。

　　后备箱里填的满满的，沈余这些也塞不下，他正要打开后座们却被人拦下。

　　“我可以借钱给你，多少都行”

　　沈余知道赵瀛洲担心什么，他摇摇头拒绝“就算这一回你借给我，那下回呢！就算还有下一回那这样的还是遥遥无期”

　　“你也知道遥遥无期，那为什么还要纵容他去赌博，将来的某一天你拿不出钱去补他闯出的窟窿，到那个时候你的亲人朋友他们照样会知道”

　　“你维持不了多久的，等他找你哥哥和……”

　　赵瀛洲和沈余说了自己的顾虑，不是他不相信只是数额太大总是会把人喂的更加贪婪，一时的到不到满足就一时到不到安宁，其他人怎么样他不在乎，他只在乎陈福福，他怕会牵连到陈福福。

　　“你放心我不会牵连到福福”就算赵瀛洲不说沈余也不会去把陈福福搅进去，这是他自己的事。

　　“沈余说句不好听的你自己都什么样子，自己还不清楚吗？”

　　旁边的人迟迟没有回答，赵瀛州一狠心替他做出选择 “我能帮你解决，让他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

　　沈余痛苦的抱住头， “不，他是我的父亲，他不是小猫小狗说剥离就剥离的东西”

　　沈余的回答让赵瀛洲失望，“所以你就瞒着身边人去接济一个没怎么管过你的父亲，自己好好考虑，我先走了”

　　明明知道自己不能解决还会继续这样下去，沈余也恨自己为什么狠不下来心，也恨自己的麻木和无能。

　　没多久赵瀛州又掉头回来，沈余听到车声抬头，男人降下车窗留下一句 “别告诉他”

　　那个他不言而喻。

　　晚上的山路并不好走，一脚一个坑，泥巴糊在鞋底越走越高。

　　沈余一手握着酒瓶一个手拿着手机，醉醺醺的在手机微弱的灯光里找着什么。

　　终于在一片树下他停了下来。

　　找到了。

　　沈余坐在其中一颗树下，双手环抱住树身就像被母亲抱在怀里圈住她脖子一样， “妈，我想你了”

　　沈余太想念了，童年时就把这棵树当成妈妈的化身。

　　那个幼时唱着儿歌的母亲正在一点点淡出脑海，寻找不出当年的模样，就连外婆死前的最后一面沈余都没敢进去看，他害怕……害怕……

　　都怪他命不好。

　　民宿里的客人去外面逛一天了，回来就早早闭灯睡觉了。

　　沈余还是被店长先生找到了。

　　虽然不知道店长先生是怎么找到他的，沈余内心还是很感动，他趴在店长先生的背上哽咽的诉说委屈，“他们都说是我克死了妈妈，克的爸爸变成坏人，克的外婆离世，要不是哥哥怎么会离开我去那么远的地方”

　　店长先生走过很多路，也遇见过很多事情像这种的在他看来这种不过是轻飘飘最不值得放在心上的“这不怪你，都是造化弄人，你妈妈那是意外，你爸爸是自己找不到意义，你外婆是寿终正寝，你哥哥他……他长大了要去找自己的路”

　　“放下吧！不要总是执着于过去，那些事情谁也说不上对错，过度的执念总会害了自己的一辈子”

　　“我年轻的时候循规蹈矩的做着各种各样的事情到老了才后悔莫及，恨自己为什么不肆意放纵自己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哪怕疯狂过后要收拾烂摊子可那不也畅快过，现在可以畅快了，老了……”

　　店长先生扭头才发现人已经睡着了。

　　“往日的规矩还在束缚我，你不一样，你是自由的，小雀儿”

　　店长先生在捣鼓新手机。

　　手上暂时没什么事，店长先生就靠着墙和陈福福唠嗑，店长先生喜欢唠叨了，可能是以前不能说太多话把他给憋坏了见人就想聊几句。

　　“我听他们讲你小时候天天追在沈余后面跑，这样一看你还是没变”

　　陈福福心不在焉，不论店长先生说什么他都，嗯，是的，好的，三词回应。

　　等沈余出来就看到了生无可恋的陈福福，他笑了笑拉着人朝外走。

　　“你还笑，你知道你们家店长先生问了什么吗？”陈福福苦巴巴的说：“他问我什么时候结婚”

　　“就是在店长先生的催促下我哥才在前两年谈了个女朋友，两人还是异地恋呢！也真是魔愣了。”

　　陈福福一想好兄弟也这样心里瞬间好受了，“诶！你家店长先生怎么不让你找个女朋友啊？”

　　“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沈余停下来对着陈福福的头谈了个响“你好傻，当然是不知道该不该喜欢”

　　陈福福揉揉头，不痛，但搞不懂沈余说不知道该不该喜欢谁是什么意思，难道是……

　　沈余一扭头就陈福福乐呲个大牙傻笑，这家伙怎么了，不会中邪了吧！

　　“走了”

　　陈福福收起了笑，“来了”

　　他和沈余并肩走在一起，“阿余你刚才说不知道该不该喜欢是不是有喜欢的人？还是你在暗恋”

　　沈余不回话陈福福更好确定心里的想法。

　　民宿离热闹的地方还有段距离，沈余觉得走的太浪费时间了他从路上借了辆观景车。

　　陈福福好久没开过三轮车了，他抢着要开，沈余就坐在后面帮他看路。

　　车子一会突然窜出去，一会慢的和蜗牛似的，沈余吓出了一身冷汗。

　　“要不我们走过去吧！”沈余抓紧扶手忍不住想跳车。

　　陈福福嘴硬 “没事，没事，好久没走这条路了偶尔走一下看看风景挺好的”其实是他一直在想沈余喜欢的人一时拐错了方向。

　　不怪车技，这路是泥地坑坑洼洼，两人晃的饭都要吐出来。

　　就这一段路两人硬生生从没人走的小路干到大路上。

　　车子路经一家小店，陈福福把车还给车主人的儿子，互相都认识也没要钱。

　　沈余口渴的厉害，他身上的水分在刚才都化成汗流失了继续补充。

　　陈福福还没回来，沈余就想着去买瓶水喝，没一会他停在了一家咖啡店的橱窗前。

　　两位男士坐在一起聊天，其中一个是沈余在酒吧认识的那个男人。

　　巨大的绿植遮住了另一个男人的脸，沈余觉得有一丝熟悉他往前走了走透过窗户看到了那个让自己牵肠挂肚的人。

　　等陈福福举着买的袋装饮料，去找吸管的时候发现跟在自己身边的人不见了。

　　沈余上次被人堵了，后来听家里人说已经摆平了。

　　坏了，该不会又遇到那伙人了吧！

　　这么一想觉得这个可能性大，陈福福将饮料随手送了人，火急火燎的掉头寻人。

　　沈余握紧拳头，这人是谁和高文景是什么关系他一点也不兴趣。

　　可是沈余丢了魂似的表情出卖了他。

　　里面的人似乎察觉的外面的人正好抬头，他们两一下对视上了。

　　一瞬间沈余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很快，他张嘴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送什么。

　　那人只朝外看了一眼就迅速撇开了视线。

　　沈余想是看到了，还是假装没看到，在抬头，里面的人不见了。

　　门口那个身影出来了，沈余躲在花瓶后面慌乱的将脸侧过去，他的鼻子好酸，好酸，真的要开始不不认识了吗？

　　沈余一转头撞到寻他的陈福福。

　　“怎么了，怎么还害羞钻人怀里啊！”开着玩笑话陈福福手却很诚实的给他顺背。

　　明明自己还没缓过来气，可是对话里话外都是对沈余担心。

　　沈余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反正就是好难受。

　　路上，沈余在想为什么有的人可以这么懦弱。

　　陈福福走快步习惯了，等回过神的沈余都有些追不上前面的人。

　　笑话！在不回去陈爸爸要拿着竹竿等着请他吃竹笋炒肉呢！

　　他都这么大的人了，父母还和看幼儿园小朋友一样晚上要早点回家。

　　房子楼层不高窗户采光通风很好，陈福福家在对面那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