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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43 轰然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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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月秋的身形晃了一下,被一旁的老师注意到,忙问了句:“没事吧?”
爱月秋朝她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帮老师整理完小讲台后,爱月秋本想离开,但又被一个同学叫住,说是有其他问题想要问他。
“学长,能请问一下您当初是怎么进飞鸾医药的吗?有什么经验可以传授吗?”
爱月秋看上去还能装一装,实则脑子早已经停止运转,会场的冷气开得也足,爱月秋开始出冷汗,但是呼吸带起的又是一片滚烫。
不用再想,到现在爱月秋是确信自己感冒了。
他还想着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但是大脑已经接近罢工,他道:“这个……”
就在这个时候,一双大手轻轻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赵庭鸾以一个保护者的姿态,出现在了爱月秋的身后。
爱月秋冷不丁地被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兔子,但很快随之而来的熟悉木质调香已经先一步让他安心。
“这个问题……”爱月秋定了定神,身体重心晃了一下,无意间手碰到了赵庭鸾的大腿侧面。
没带任何目的性的触碰,但赵庭鸾偏偏自作多情,他顺势放下自己的手,对着来提问的人道:“你说什么?”
因为赵庭鸾的突然出现,让现场气氛一下子就变得紧张起来。前来提问的同学感觉到了难以忽略的压迫感,这让他不敢抬头,甚至放慢了自己的呼吸,企图降低存在感。
同学头皮发麻,声音也不自觉变低,但还是极力道:“呃……我就是想向学长取一下经,我毕业之后也有意向进飞鸾医药……”
赵庭鸾:“有关这个问题,请关注飞鸾的官方主页。”
一句话就回答了人家的问题,虽然很显然,这并不是对方想要得到的回复。
但同学已经不想再待下去,再待下去他憋气憋得要窒息了,说了句“谢谢”之后就急忙走了。
空气中不知道什么时候,隐约漂浮着的木质调香开始变得沉重起来。
在爱月秋看不见的地方,有什么正在暗中无形发酵着。
因为赵庭鸾站在爱月秋的身后,所以他不知道,男人的视线一直牢牢地锁定着他。
目光中含着炙热的占有欲,梭巡着面前人露出的白皙脖颈,贪婪、强占、永不满足。面无表情,眉目间也没有过多情绪,却隐藏着一丝压迫和危险。
连手腕无意间和自己大腿肌肤相触到的地方,也被男人抓着,指腹意有所指地摩擦了一下。
而这一切,爱月秋都毫无察觉。
在同学急匆匆离开、爱月秋仰头看他的时候,赵庭鸾又恢复了正常。
好像刚才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你怎么来了?”往后仰头这个动作让爱月秋头更晕了,他掰正了自己的脑袋,转过身等赵庭鸾的回答。
“顺路。”赵庭鸾盯着爱月秋的脸,问:“脸怎么这么红?”
“……红吗?”爱月秋用自己的两只手背蹭了蹭自己的脸颊,声音有些沙哑,他道:“可能是刚才太紧张了吧。”
赵庭鸾又看了他一会儿,“是吗。这么紧张?”
爱月秋的反应慢慢地:“还是有点紧张的,我……”
话音未落,爱月秋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失去了意识,倒在了赵庭鸾的怀里。
*
……
最近总是阴天。
步入初秋之后,空气也变得沉闷,让人的心情很难好起来。
因为连绵的阴雨天气,下午的户外社团活动也不得不临时被取消,出了车站之后,爱月秋看着外面连成线的雨珠,叹了口气。
“这雨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跟他同行的同学也抱怨了一句。
爱月秋接话茬:“我感觉我都要发霉了。”
同学被他这句话逗笑,“那,爱月,明天见。”
和同学说了再见,爱月秋撑起透明雨伞,走进了雨幕之中,往相反的方向回家。
雨势有变大的倾向。离家里也没多远了,爱月秋干脆把包抱在胸前,撑着伞一路小跑,黑色的制服被风掀起一角,沾上了些毛绒绒的水珠。
站在屋门外,他收起伞甩了甩上面的雨珠,想要放在一边用来晾伞的地方,却发现那里已经挂了两把雨伞。
两把?
爱月秋把自己的伞挂在了旁边,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了,最近妈妈回国探亲,家里就只剩他和爸爸两个人。
怎么会多出一把伞?
夹杂着雨水的风一吹,让爱月秋打了一个寒颤,他赶紧用钥匙开了门,先进屋再说。
然后,目光一凝。
玄关处……
放着两双鞋。
摆放得并不整齐,甚至很凌乱。
有客人来家里了?还是家里进了什么陌生人?爸爸在哪?爱月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紧张地摸出了手机想要打电话,就在这个时候——
他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断断续续的喘息声,让情窦未开的爱月秋很是疑惑不解。
他放轻了自己的脚步,循着声音的源头走去。
声音竟然是从家里二楼的主卧传出来的。
爱月秋心跳如雷,随着他的走近,他发现主卧的门只被虚虚掩住,透过门缝,里面的场景一览无遗——
他看到了让他一辈子都忘不掉、并且留下阴影的一幕。
主卧内,床上,是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
爱月秋条件反射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一双杏眼睁得很大。
耳边满是带着欲望和沉沦的喘息声,让人作呕。
在这样的声音中,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挣扎、痛苦,想要抵抗,但又充满了情欲的眼睛。
他看到了爱月秋,却没有过多反应,反而是继续享受其中。
再往上看,是一张爱月秋再熟悉不过的脸。
今早还笑着给他盛早饭,嘱咐他放学路上注意安全。
……他的父亲。
爱月秋的瞳孔不断惊颤,往后退的同时带倒了走廊边上放着的盆栽绿植,发出响声。
这一动静彻彻底底地惊动了房间里正在苟/合的两人。
而他的父亲,他一向熟悉亲近、引以为傲的人,抬头看向他的时候,脸色骤变,神情充满敌意,变得是那么的陌生。
……
“如果非要比喻,那么omega和alpha就像是一对榫卯结构,只有两者结合,才能孕育出新的生命,实现人类社会繁/衍……”
生物课上,听到这句话的爱月秋理了理自己耳鬓两边的碎发,默默地戴上了自己的耳机。正好他两侧的鬓发有些长了,可以帮他很好的掩饰。
“……然而,临时标记的作用终究是有限的。Alpha和omega想要进入下一阶段,必须进行终生标记。”
“alpha一旦终生标记omega,用不了多久,两人都会陷入真正的情/热,而omega的生殖腔,也会在这个时候打开……彼此都会进入一段美妙的旅程,身心交融……”
但爱月秋的小动作还是被老师发现了。
“爱月!”老师拍了拍桌子,发现了不听课的学生,他气急败坏:“爱月!”
爱月秋正沉浸在音乐当中,重金属音乐帮他隔绝了老师的声音,他翻着手中的漫画书,直到手肘被旁边的同学碰了碰,才反应过来。
他抬头,眼中的迷茫彻底激怒了老师。
“上课不听讲,还戴着耳机听歌?!站到后面去!”
爱月秋老实地站起身。
“怎么,还戴着你那耳机?!还不快给我取下来!”
爱月秋只得认命地摘下耳机,拿着书老老实实地走到教室后面。
“给我好好听课!”老师用手指点了点他,“待会我要提问你的,爱月!”
靠着教室最后面的墙壁,爱月秋被迫听了一节第二性别的生理课。
快要下课的时候,老师果然点了他的名,提问道:“爱月,当omega生殖腔主动打开时,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在生物课上出现再正常不过。
但是底下有同学发出了窃窃的笑声,因为他们知道爱月秋在不久前刚分化成了omega。这类涉及到隐私的问题,本不该被大肆传播,但爱月秋因为长相出众,在学校受到的关注度高,所以一时间内这一“新闻”被传得到处都是。
而原本再普通不过的提问,也在这样的笑声中变得有几分羞辱意味。
老师像是没听到一些人的笑声,没有对这种行为做出任何制止,等着爱月秋的回答。
在老师的注视下,爱月秋低着头,道:“意味着……他被终生标记……”
“大点声!你没吃饭吗?!”
“……终生标记。”
“对,还有呢?然后呢?”
“……”
坐在教室最后排离他不远的同学看他这样,以为是爱月秋答不出来,好心地提醒他了两个关键词:“接纳和易孕!”
但爱月秋只觉得耳朵嗡鸣,正巧下课铃声响起,爱月秋没有再顾及老师的态度,直接冲出了教室,在厕所吐了个天昏地暗。
……
在爱月秋看来,alpha都是一群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野蛮物种。
可以随时随地的发/情、强迫他人,还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无论是骚扰自己、想要把体/液送给自己来恶心人的alpha,还是在各个公共场所不分场合地就散发自己味道的alpha,或者是强迫他人的……
自己的父亲。
自从爱月秋分化成omega之后,经历过很多次假性情/热。
一开始他并不知道这是一种症状,还以为是正常的生/理反应,每次都用抑制剂硬生生地捱过去。
在上大学之前,他也没有去正规医院接受过任何检查,只接受过学校的定期体检。
校医室内,校医拿着刚出炉的定期体检报告单,问他:“同学,你有过真正进入情/热期的经历吗?”
这个问题问得突兀又奇怪,让爱月秋产生了一些困惑。
他现在偶尔的确是有需要抑制剂熬过生理冲动的时候……但是前几天在生物课上,老师又明明说,omega只有被alpha终生标记的时候,才会进入情/热……所以他现在是怎么回事呢?
许是因为没有立刻回答,校医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爱月秋脸红了一下,当即决定撒个小谎:“……没有。”
“那就行。”校医满意地点了点头,见面前的爱月秋坐得端正笔直,又长得那么好看,悄悄向他说了个八卦。
“别怪我问这些哦,”校医道:“这是上面给的任务。主要是前几天,出了一件事,你知道吧?”
爱月秋还真不知道,他平时不怎么关心学校里的事。
校医便对他说:“一对AO情侣,大晚上的在学校小花园差点擦枪走火!终生标记都差点给整上了,你知道这是多恐怖的一件事吗?!你们现在都还没成年!”
爱月秋露出了一个“o”的惊讶表情。
他是真的感到惊讶,原来他们学校的同学都这么大胆的吗?
校医继续道:“你们现在腺体都还没长好呢,就别想着这些了。况且,现在你们都还是学生,哪怕有感情,又能维持多久呢?一切都等到你们成年再说吧!”
“而且,真正进入情/热期的话,最起码必须要保证一个绝对安全和不会被打扰的环境,怎么能在学校小花园里就胡来?”
爱月秋现在才注意到,校医从一开始就一直提到的“真正”两个字。
他问:“那……真正的情/热,是什么样子的?”
“这……”校医是个beta,听到这个问题有些尴尬地道:“我也不知道呢。不过按照教科书上的说法,大概会因为两情相悦、高匹配度,从而感到幸福的吧?”
幸福吗?
爱月秋对此不置可否。
23年以来。
爱月秋从未经历过一次真正的情/热。
自然也不懂什么是爱情。
在面对偶尔会出现的假/性/情/热时,他也会用抑制剂来强行压抑自己,哪怕将自己的嘴唇咬得鲜血淋漓、浑身发抖,也不愿意向原始和可笑的冲动低头。
像是审讯室一样的医院单间里,漂亮的omega羸弱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做内心最煎熬的灵魂拷打和告解。
陈免一身白大褂,正在对爱月秋做心理量表。
现实生活中经历过的无数次真实场景,不知什么缘故,又一次在梦境中出现。
也许因为是在梦中,爱月秋的情绪变得敏/感。白炽灯光打在他身上,这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剥掉了所有的伪装,全身赤/裸坦诚,内心的一切全都无所遁形。
而他接受着医生的拷问。
陈免:“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但却是第一次进行心理量表的检查。根据流程,我必须先对你进行这类检查,在对你有相关了解和把握之后,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诊断。”
他道:“接下来的问题,你必须保证诚实回答,准备好了吗?”
爱月秋看见自己点了点头。
“那我们开始吧。”陈免说。
“你认为,性是肮脏的吗?”
“……是。”
“你是否有过假性情/热的症状?”
“……有。”
“到现在,你还是没有真正进入情/热/期的迹象吗?”
“……没有。”
也许这是一个奇怪的回答。爱月秋心想,因为他看见陈免疑惑地看向了自己。
“那,在你的青春期,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心动过吗?”
“……没有。”
无数次,爱月秋都是这么回答的。
但在内心深处,其实爱月秋真实地、清晰地知道,自己又一次撒了谎。
其实他有。
在他迷茫无措的青春期时期,他有对一个人心动过——
也许只是短暂的一瞬间,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梦境翩跹。
青春期时期遭受的变故让他无法再对任何人产生悸动,更别说产生感情……
除了一个人。
他们在网络上偶然认识,却因为对方的一个背影,让爱月秋第一次在梦中也产生了冲动。
并且,并不知足。
在那之后,偶尔梦醒时分,他会想起梦中那个人的模样和轮廓,高大而温暖的身躯包裹着他,让他感到安稳,以及……
想更进一步。
而他在梦中,并不是毫无欲/望。
可是那个人的脸总是被蒙上一层雾,看不清。
“爱月……爱月?”
爱月秋陷入梦魇,因为高烧的原因,整张脸都红通通的,微微张阖的双眼波光潋滟,朦胧之中,他听见有谁在叫自己的名字。
声音像是拨开了迷雾,爱月秋的梦魇缓缓褪去,但又依旧不依不饶地盘旋在他意识当空,不甘心就这么轻易散去。仍试图着抢占他的意识、侵占他的现实,想要融为一体。
爱月秋的视线逐渐聚焦,眼前的一切极速变化着,光怪陆离。扭曲模糊的空间被不断修正,耳边扰人的电流幻声也变得安静,真实与梦境交错,似梦非梦。
慢慢的,眼前复现的背影也跟着变得具体清晰——
然后,他终于亲眼看见。
多年前,反复出现在自己梦中的那个背影转过了身。
露出了一张俊美无俦的脸。
是赵庭鸾。
轰然一声。
羞耻和惊惧瞬间点燃了爱月秋的身体和理智。
他维序了二十多年的秩序开始坍塌,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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