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的Omega》九十夏

44、44 赵庭鸾卑鄙

　　“爱月？爱月？”赵庭鸾轻轻叫了他两声。

　　“没什么大碍了已经，”特殊病房内，医生道：“现在点滴已经输完了，最重要的是让病人多休息。平时工作是不是很忙？”

　　赵庭鸾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一切尽在不言中，医生最后叮嘱了一句：“你们家属要多观察病人的情况。”
　　之后便离开了病房。

　　他理所应当地把赵庭鸾当作了病人家属，同时在心里小小感叹了一下，有钱人就是好，连一个小感冒小发烧都能送进他们医院的特殊病房。

　　医生走后，赵庭鸾忙了好一阵子，想要让爱月秋睡得更舒服些。

　　他定定地盯着爱月秋泛白的嘴唇，然后用棉签沾湿了水，点在上面，执拗地想要让唇瓣变得红润光泽起来，就跟平常一样。

　　一旁的手机适时响起来。

　　赵庭鸾接起来，对面是白清。

　　“赵总，”白清只知道赵庭鸾请假了，没有多想，挑了正事说：“下一次的监管审批就在几天后，具体的时间和地点安排已经发您邮箱了，请查收。”
　　“给您打电话，主要是想确认一下，到时候是您这边安排人，还是我带上几个人一起去？”

　　赵庭鸾正在打开自己的工作笔记本，大致扫了一眼，便道：“我带人去。”

　　白清：“行。”

　　赵庭鸾对照着收到的邮件，和白清又简单交代了几句。

　　全程他都刻意压低了自己的音量，但还是惊扰了爱月秋，挂掉电话之后，他听见了爱月秋轻哼的声音。

　　像小兔子一样。

　　赵庭鸾折返回病床边，这次，他的目光像蛇信子一样缠着爱月秋。原本明艳漂亮的脸，现在因为高烧的原因，双颊酡红，被水润湿的嘴唇也微微张阖着，吐露着带着热意的橙花气息。

　　眼尾的泪痣含着水意，忽明忽闪，赵庭鸾心里紧了一下。
　　做噩梦了吗？梦到了什么？为什么哭了？

　　他没忍住又轻轻唤了几声爱月秋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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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吵。
　　好晕。

　　爱月秋强撑着眼皮，迷蒙的视野中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使劲在自己面前晃。

　　刚才半醒半梦间的惊惧、心慌、羞耻还占据着他的大脑和神经，让他无法在此刻做出任何冷静的、合理的思考，满脑子都是——

　　就是他。

　　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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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庭鸾。

　　极其相似的身影、高度重合的求学经历，他早该想到，也许世界上就真有这么巧合的事……

　　所以，这么多年以来，困扰自己梦境的人就是他。

　　擅自靠近、又擅自离开的人也是他。

　　甚至还主动推开自己，装作一副不以为意、高高在上的样子……

　　爱月秋心里没由来地涌起一阵委屈。他抛弃所有逻辑、不讲道理，心想，既然当初推开他的时候那么决绝、果断，那现在又在自己面前一个劲地晃悠是什么意思？平白无故在他梦中出现，又凭什么能说离开就离开，说推开就推开？！

　　凭什么？！

　　爱月秋虽然退了点烧，但显然还没清醒。

　　他以为自己还在梦中，既然是梦，那他就要狠狠地报复回去。

　　怒从心起，爱月秋直接伸出了自己的拳头，但是手上软绵绵的，完全使不上劲，最后五指只是虚虚地合拢，连赵庭鸾的衣袖都没碰到。

　　赵庭鸾还以为爱月秋是在叫他，干脆俯下身，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两个人的手心相触，爱月秋身上的温度还是有些烫，没有完全降下来。

　　一热一冷相接，让爱月秋的视野清醒了一下——

　　因为两人的距离过近，他的双眼又再次清晰地映出了赵庭鸾那张优越的五官，挺直的鼻梁、冷淡的薄唇，十分有冲击力。

　　而这么近的距离，也让赵庭鸾不合时宜地意乱神迷了一瞬。

　　赵庭鸾和爱月秋的颈侧就剩几厘米，他几乎毫不费力地就能嗅到爱月秋身上清新的橙花香气。

　　赵庭鸾顿了一下，刻意保持着和爱月秋两手相握的姿势，声音很轻，“爱月，怎么了？”

　　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有意，赵庭鸾说话的时候气息轻柔地喷洒在爱月秋的颈窝，让爱月秋明显地瑟缩了一下。

　　爱月秋哼哼了几声，没有回应，只是眼睛眯着，睫毛扑扇，很不安稳的模样。他一只手被赵庭鸾钳制着无法抽离，只能用另外一只手在空中没有章法地乱抓着，终于碰到了赵庭鸾的肩膀，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想要趁机报复。

　　赵庭鸾对爱月秋突然的动作始料未及，重心前移，鼻尖不小心蹭到了爱月秋的脸侧。

　　这下，两人之间的距离挨得比之前的更近。

　　近到彼此之间，只要嘴唇稍微动一下，就会碰到。

　　清新的橙花香气和厚重沉闷的木质调香又一次在空气中结合、缠绕、不分彼此。

　　然后。

　　下一秒。

　　赵庭鸾感觉到了一片温热的触感。

　　分秒之间他认清楚了这片温热的触感来自于谁，他的瞳孔微缩，完全没有预料的动作，让他的心脏都快跳出来。

　　爱月秋……

　　在吻他？

　　不，爱月秋碰上的只是自己的嘴角。他的动作并不熟练，还很莽撞，没有收住力道，也没找准地方。

　　他像只懵懂的小动物，无法理解“亲吻”这个行为以及它背后代表的深层含义，只能凭着脑海记忆中的画面照猫画虎，轻轻地啃噬着自己的唇角，酥酥麻麻的，连同着自己的心脏都开始发麻、发酥。

　　这甚至不能算是一个吻。

　　可是心脏。

　　它跳得好快。

　　越来越快。

　　这是赵庭鸾人生中第一次如此怔愣、不知所措，因为太过突然，他一时没有动作和反应。爱月秋看着眼前的人像尊雕塑一样无动于衷，反倒变得不乐意了，露出了不满。

　　他撑着自己晕乎乎的脑子，心想，这人怎么不动？

　　在晕眩之下，他没有任何的羞涩意识，只觉得刚才的感觉不错。

　　冰冰凉凉的感觉还残留在自己的唇上，爱月秋自己烧得跟个火炉似的，这样的温度正是爱月秋想要的，而且触感也不错。算了，看在他很满意的份上，不动就不动吧，那他来动就好了，爱月秋自认宽宏大量，又一次向赵庭鸾伸出了手——

　　再次凑了上去。

　　爱月秋的动作像是一道无声的指令，化为尖刃切断了赵庭鸾最后一丝名为理智的弦。Alpha与生俱来的占有欲和攻略心性占据上风，一直以来都隐匿在阴影深处的贪婪和所求，在此刻被赵庭鸾放任着席卷了他的内心，全身细胞都因为爱月秋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开始沸腾，疯狂叫嚣着想要更进一步。

　　赵庭鸾直接扣住了爱月秋的肩膀，把他带入自己的怀中，同时还很小心地没有碰到爱月秋刚才取针的伤口。他的眼神变得幽深，因为这个姿势，爱月秋不得不跟着他的身体压低身段。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内心的渴望啃咬着他的骨髓，赵庭鸾又压住了爱月秋的后颈，爱月秋被他弄成了一个被迫承受的姿势，气息变得凌乱。他感觉自己像是溺水的人一样，渐渐地喘不上气来。
　　逐渐变得鲜艳的唇像是被折下又来回碾的花朵，在一次次的压展中渗出美妙清新的汁水。

　　赵庭鸾极力地克制着自己，他的牙齿只是轻轻地在爱月秋唇上流连，就像刚才爱月秋对自己的那样。

　　但是到了后来，一切渐渐变得不再可控。爱月秋的齿关主动打开，赵庭鸾顺势挤了进去，响起了一下暧昧的搅动声。

　　这下把爱月秋吓到了，他迷迷糊糊道：“唔……不……不要了……”

　　爱月秋还不知道，自己招惹上的人本性是怎样的恶劣。一旦抓住猎物，就不会轻易放手。

　　于是，爱月秋本意拒绝，换来的却是更为暧昧的声响。

　　爱月秋无法招架，他的双手被松开，正好能对眼前作乱的人发出抗议。但动作没使上什么力气，只余有几分骚挠之意。

　　欲拒还迎。

　　但赵庭鸾还是放过了爱月秋，他看似极有绅士风度地退开，迫切地想要搞清楚一个问题。

　　最开始的那个吻，是什么意思？

　　赵庭鸾难得不懂，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被撩得心乱跳。

　　越发明显的橙花香气在空气中飘逸，像是钩子一样撩拨着他。

　　赵庭鸾锁定着爱月秋，问他：“我是谁？”

　　爱月秋虚着眼睛看他，那双杏眸像是被雾笼着的远山水涧，迷蒙又清甜。

　　“赵庭鸾……”

　　赵庭鸾的眸色彻底暗了下去。

　　他温柔地再一次按住了爱月秋的后颈，然后。

　　卑鄙地、可耻地。

　　加深了这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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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之后。

　　爱月秋又睡了过去，这次看上去安稳了不少。

　　赵庭鸾面上坦然，但无论是起身的幅度还是动作都显然暴露了什么，他迈着看似冷静的步伐走出了病房，没忘记在关门的时候动静小一些，免得发出声响影响病房里的人。

　　直到彻底退出病房之后，他站在病房外，神色呆愣地看着地面不知道哪一处的位置，然后伸出了手指。

　　蹭了蹭自己的嘴唇。

　　那里。

　　有爱月的味道和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