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前路 想做的就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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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六已经连打了三场，本就有些力竭。此刻浑身沉重，被对方强横的神识死死压住，心中叫苦不迭。
斗法斗法，核心便是一个“法”字。修士交手，无论用的是法术还是器符阵药，总归离不开“法”。但唯独神识超脱于法术之上，若是锻炼得当，仅凭威力，便能克制敌手三分。
对面这修士显然便是其中强者。她似乎修习过锻炼神识的法门，要么就是得了大机缘，才能以筑基初期实力将神识运用得如此自如。
“砰！”
赵六忽然朝前遁去，一击打向对方！
再拖下去，自己必然力竭。对方迟迟不出手，说不定神识强悍，但身躯只是个纸老虎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使尽全力凝聚起飞沙，遮蔽对方视线的同时，以一个刁钻角度朝前撞去——
“啊！”
一个人影“咚”得翻下了台，惊起周围一片惊讶声。
远处的嬴煦遥遥看着这一幕，不由心中赞叹。
掉出台上的是赵六。近处的人或许没看清楚，嬴煦隔着老远，却是将全局尽收眼底。
赵六犯了个很小的错误，她以飞沙遮蔽对手视线，这一招在她斗法时百试百灵，便成了下意识的手段。
但她偏偏忘了，对方神识既比她强大，自然能轻松探查到她攻来的位置和角度。
而后，便是借力轻巧一送，将她直接推下了台。
全程甚至没用上法术，赢得轻轻松松。
台下，赵六此刻也反应了过来，不由懊恼地叹口气，离去一边了。
她已连胜三场，名次应该足够她进下一轮了，赶紧去调息准备后面的比赛才是。
台上那个矮小修士则迎来了她的下一个对手。这一轮对方知道她神识的厉害，选择了以快取胜，直接强攻。
操控神识也是要花心思和精力的，若她要分神用神识，手上的法术必然打折扣。
果然，应对一个正处于巅峰状态的修士，她就不那么自如了。对方身法极快，她便也不得不狼狈躲闪。几次试图出招，也被对方的法器挡下。
这一场似乎形势逆转，她要输了吗？
嬴煦原本歪着的身子坐正了几分，专注地看起场上。
神识毕竟不是万能，难道说，自己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砰！”
突然台上又是一声脆响，一片欢呼声中，竟是那挑战之人落到了台下。
那修士脸色不好，似有几分不服气，但终究是还了一礼，愤愤离去。
嬴煦也有些微怔，现在重新回忆番二人的交手，才咂摸出味儿来。
原来看大比，只是抱着些散散心绪的想法。此刻起她认真起来，忽然意识到修真界无论宗门内外，为何时有盛会。
参与法会不必说，交手有收获，赢得名次还有奖励。而便是不参与，纯凑热闹，也是能长不少见识的。
就说这对局，看了几场，她自己的困惑也有不少松动。
“倒是没白来。”
她摸了摸旁边的茸茸，浅浅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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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比一连进行了五日，现场人声鼎沸，热闹不已。
嬴煦最初是打算看一眼便走的，后来转了念头，便认认真真坐在角落，将筑基这边的擂台几乎尽看了一遍。
宣读名次时，人人都张望着朝高台上看去，嬴煦却是悄然离开了。
剩下的事情，便跟她没了关系。不若去想想，自己要如何打算吧……
这么想着，漫步朝门外去。刚上倚霄山，却是又遇见一人。
“啊……嬴煦！”宋春声方下接云台，转头便看见嬴煦。
“那个，上次抱歉……”
“上次的事是我不对……”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俱是一怔。
心中本还有些尴尬，这么一来，便也散了，于是嬴煦笑道：“是我该赔礼才是。你一番好意，倒是我……只怕吓了你们一跳。”
宋春声大松一口气，连忙摆摆手：“没有的事。说到底怪我说话不过脑子，你既然推拒，我就该住口才是。”
这回又是并肩朝门外去。走过竹林，到了池边，安静了一路的宋春声终于忍不住开口：“嬴煦，你……”
“嗯？”嬴煦这才从走神中抽回。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宋春声语气小心翼翼，即便尽力克制，眼中仍然透出几分忧虑。
若说上次见面，她还只觉得嬴煦有几分古怪。那今日所见，就是十分古怪。
她一向话少不假，却不该是现在这副空空茫茫，心不定神不思的模样。而且最要紧的是，嬴煦周身气息十分微弱，几乎不像个筑基修士了。
难道她许久不曾修炼了吗？可那也该是无进步而已，却不该是倒退的。
“我……”嬴煦张了张口，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确实遇到了问题。但问题太多太乱，反叫她不知该从何解。
是该怨恨连锐志，怪他害自己被困裂隙十年。还是怪自己贪心天火灵气，没有早日寻找生路。
是该先哀恸亲人逝世，徒留自己孑然一身。还是迷茫于修行的前路？道基残缺又身无功法，她的道途要怎么走。
“咳，我也不知道问起合不合适，你要是不方便说，那我就不问了。但若你是因伤有碍，我熟悉些丹药，说不定能帮上一二。”
宋春声干咳两声，解释了一番，自己并不是想打探别人的修行隐私。
嬴煦则摇摇头：“没什么不可说的……你是发现我修为不对吧？”
宋春声没否认，只有些凝重地点点头。
嬴煦于是苦笑一声：“这也是我自作孽罢了，其实……”
……
一刻钟后，听完她情况，宋春声一脸震惊：“怎么会这样？！”
两人正坐在当年一同打扫的池边，此刻嬴煦神色平静，心中却也想着：是啊，怎么会这样？
无论是哪件事，单拎出来，打击都不可谓不大。自己偏巧全撞上了，实在不知该叹倒霉，还是她命该如此。
“难怪兽潮结束，别人都回来了，却不见你回来。说来当年也是我之过，若不是我指了这个任务给你……”
眼见宋春声脸色和声音一同沉下去，嬴煦苦笑着打断她：“你想哪去了？我自己做的选择，怨不了任何人。何况我本也是冲着九连星池去的，接不接这个任务，都会撞上兽潮。”
宋春声闻言止住话头，却还是一脸沉重：“九连星池……听闻兽潮之乱，那里毁坏严重，不仅灵气逸散大半，原有的灵脉走向也全乱了。现今已不是什么修行宝地了。”
嬴煦点点头，难怪她方出幽墟岭时，看到的九连星池与曾经的传言不符。
“既如此，你何必急着筑基？”想起她说的道基有损，宋春声皱皱眉，“这么算来，你岂不是刚炼气圆满三个月，就匆匆忙筑基？你何必这么着急呢！”
嬴煦沉默一番，只低声道：“回来之后，我家中亲人时日无多。着急筑基，一来是过于自满，二来也为了却家人心愿。只是不想，弄巧成拙了。”
连锐志的事，口说无凭，将宋春声扯进来，只怕连累她被连锐志注意上。
宋春声又是愣了愣，这才迟疑道：“那你家中……”
“现已都过世了。”嬴煦点点头，说起这话，已不再觉得难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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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仍然租着，冷清了许多，但一进门，仍然能想象出家人健在的光景。
宋春声跟着她一道回去，在树下的方桌前上了香祭拜一番，才沉默着进屋。
“这么说来，你现在是既因为道基有损，才修为不进反退。而且即便熬到了真元将丹田修复好，也因为没有合适的功法，没法继续修炼？”
嬴煦点点头，边给她倒茶。听她这么概括一番，自己都觉出好笑。
“难怪你没参加大比……”宋春声神色复杂，“我原想着，你怎么也是今年大比的前几名。结果阴差阳错，竟成了这样。”
嬴煦摇摇头：“我现在哪里能跟别人斗法？对了，倒是你，这次是应该祝贺你进内门了吧？”
“我？”宋春声使劲摆摆手，“我也没参加大比。”
“什么？”嬴煦惊讶。
“我志不在此，在外门当个小修士，做做事，领些酬劳，自由自在，对我而言就很好了。”
宋春声放松地笑笑，看上去是真心话。倒是嬴煦太过吃惊，好久才接受她的意思。
坐了不多时，交换过留了神识的名帖，宋春声便告别离去。
送别了她，嬴煦才拿出怀中的仙石，将茸茸放出来。
见它一落地四肢僵硬，仿佛憋闷得难受。嬴煦想起什么，放出神识去查探仙石。
石头还是那个石头，里面也依然是那个石洞。
但果然……恐怕那些在裂隙吸收的灵气，都在她筑基时反哺给她了。如今空间又缩回半丈见方，难怪茸茸呆久了不适。
“委屈你了。”嬴煦拍拍他，“其实不用躲人，这么久了，也没人发现过你是妖吧？”
茸茸甩甩脑袋，呜了一声便叹口气趴下。
嬴煦则回到院中，坐在树下，对着两方牌位注视许久。
临到终时，娘依旧没有解答她的诸多疑惑。留下只言片语，除去些对物件的交代，唯剩一句，叫自己把她的疯话忘掉。
倒是姥姥那日格外清醒，说自己以凡人之躯，活到百岁，已经享尽福了。说要她别难过，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
不知何时，嬴煦竟又睡着了。再醒来时，绿叶簌簌，日头刺眼。
夏日风光驱散了些院中冷寂，她抹去眼角湿痕，神情恍惚。
茸茸就贴在她腿边，毛毯似的暖着她。
嬴煦道：“就剩我们俩了。”
不知他听懂没有，总归是从来不回答她。
“想做的就去做……那我们走吧。”
最后仔仔细细看了遍院子，嬴煦收起所有物件，交还了房契，朝门中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