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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第九章断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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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断崖
雪下了整整一夜。
周鹤站在窗前，看着首辅府被染成一片素白。
三天了，自李朝离开后，京城再没有关于他的任何消息。
边境急报中提到的“酷似李朝的袭击者”也如人间蒸发，再无踪迹。
“大人，都安排好了。”
侍卫统领低声禀报，“按照您的吩咐，已经放出风声，说您今晚会在书房处理边关军务。”
周鹤微微颔首。
这是个危险的计划，假装自己遇刺被劫，引李朝现身。
他赌的是李朝若还在京城，听闻消息必定会来。而赌注，是自己的性命和首辅的尊严。
“记住，”
周鹤转身，目光如冰，“只准活捉。”
侍卫统领欲言又止：“可是太子殿下吩咐……”
“太子那里我自有交代。”
周鹤打断他，“执行命令。”
待统领退下，周鹤从暗格中取出一块玉佩，李朝留下的那块。
对着烛光，他能看到玉内若隐若现的纹路，像是一种特殊的密文。
这几日他反复研究，隐约觉得其中藏有玄机，却始终无法破解。
“你到底……”
周鹤的指尖轻抚玉佩，声音低不可闻，“是忠是奸？”
夜幕降临，首辅府一片寂静。
周鹤坐在书房，面前摊开边防图，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的注意力全在窗外，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是李朝到来的信号。
子时刚过，一阵异样的风声掠过屋檐。
周鹤的背脊微微绷直，手指不着痕迹地移向案几下的剑柄。
突然，窗外传来几声闷响，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周鹤屏住呼吸，数着心跳，一、二、三！
砰！
书房门被猛地撞开，三个黑衣人持刀而入。
周鹤佯装震惊，迅速拔剑：“何人胆敢……”
话未说完，一个黑衣人已经扑上前来。
周鹤故意露出破绽，让对方一击打落手中剑。
另两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手臂。
“首辅大人，”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有人花重金买你的命。”
周鹤挣扎着：“放肆！府中侍卫……”
“都解决了。”
黑衣人得意道，“现在，乖乖跟我们走，还能少受点苦。”
他们拖着周鹤往外走，刻意弄出很大动静。
周鹤配合地挣扎，同时暗中观察四周，计划进行得很顺利，但李朝真的会来吗？
府中一片混乱，几个"幸存"的仆人惊恐地躲在角落。
黑衣人押着周鹤穿过庭院，翻墙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这一切，都被躲在暗处的侍卫统领看在眼里。
他等黑衣人走远，立刻现身，厉声喝问那几个仆人：“怎么回事？大人呢？”
“被……被劫走了！”
一个老仆颤抖着说，“往……往城外断崖方向去了！”
统领“焦急”地跺脚：“快！召集人马，立刻去救大人！”声音大得几乎整个府邸都能听见。
而在众人看不见的阴影处，一双眼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城西一处废弃宅院内，李朝猛地从浅眠中惊醒。
三天来，他昼伏夜出，躲避全城搜捕，只为查清一个真相，到底是谁冒充他袭击边境巡逻队？
刚才的梦里，周鹤满身是血，向他伸出手……
李朝摇摇头，试图甩开这个不祥的预感。
突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的人声。
他警觉地贴近窗缝，看到几个百姓模样的人匆匆跑过。
“听说了吗？首辅大人被刺客劫走了！”
“天啊！往哪个方向去了？”
“好像是城外断崖……”
李朝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不，这不可能。
周鹤身边侍卫如云，怎会轻易被劫？除非……
除非是太子下的手。
这个念头如闪电劈开夜空。
李朝瞬间明白了所有事，太子要除掉周鹤，同时嫁祸给他这个“鞑烈奸细”。
一石二鸟，永绝后患。
没有时间多想。
李朝抓起佩剑和匕首，冲出院落。
雪后的街道湿滑难行，但他跑得比风还快。
首辅府大门敞开，里面一片混乱。
他抓住一个往外跑的小厮：“大人在哪？”
小厮吓得直哆嗦：“被……被黑衣人抓走了！说是要带到断崖处决！”
李朝的心沉到谷底。
断崖，那是处决叛徒的地方，尸体可以直接抛入深渊，尸骨无存。
“多久了？”
“半……半个时辰……”
李朝转身就跑。
城门已关，但他知道西侧有一段年久失修的城墙可以翻越。
雪地上，他的身影如一道黑色闪电，划过寂静的街道。
城楼上，太子凭栏而立，望着远处疾驰的黑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来了。”
他轻声道，“首辅非要保下此人性命，与我设下天罗地网活捉。但我，偏不让他活。”
身旁的心腹不解：“殿下为何一定要他死？活捉不是能问出更多鞑烈情报吗？”
太子眼中闪过一丝运筹帷幄的笃定：“鞑烈王的血脉只余李朝一人，他死了，鞑烈也就不成气候了。”
心腹恍然大悟：“殿下英明。”
“传令下去，”
太子冷声吩咐，“断崖的伏兵，格杀勿论。”
雪又下了起来。
太子望着李朝逐渐消失的背影，眼中没有一丝温度：“监国三年，没点本事怎么稳固河山不乱？”
李朝策马狂奔，寒风如刀割在脸上。
城门守卫试图阻拦，被他一个飞跃冲过。
箭矢从身后射来，擦着耳边呼啸而过，但他顾不上这些。
周鹤有危险。
这个念头占据了他全部思维。
断崖在城外十里处，平时人迹罕至。
李朝的马匹在雪地里艰难前行，终于在一个时辰后抵达崖边。
奇怪的是，四周一片死寂，没有任何打斗或绑架的痕迹。
李朝警觉地勒住马，缓缓靠近崖边。
雪地上有杂乱的脚印，但看起来像是多人刻意制造的假象。
他的心猛地一沉，中计了！
就在此时，黑暗中传来弓弦拉紧的声音。
李朝本能地翻身下马，几乎在同一时刻，一支利箭深深钉入他刚才所在的位置。
“果然是你。”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暗处传来，“鞑烈三王子。”
数十名弓箭手从岩石后现身，箭头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全部对准李朝。
为首的将领缓步走出，正是太子身边的亲信。
“首辅大人说得没错，”
将领冷笑，“你果然会自投罗网。”
李朝握紧剑柄，脑中飞速思考。
首辅大人？这是周鹤设的局？不，不可能...
“周鹤在哪？”
他厉声问道。
“将死之人，何必多问？”
将领挥手，“放箭！”
箭雨铺天盖地而来。
李朝挥剑格挡，但寡不敌众，一支箭射中他的左肩，另一支擦过大腿。
他踉跄着后退，脚下突然一空，断崖！
千钧一发之际，他抓住崖边突出的岩石，整个人悬在半空。
将领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太子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抬起脚，“不过，尸骨无存也可以接受。”
李朝的手指在岩石上磨出血痕。
下面是无底深渊，上面是太子的屠刀。而这一切，竟然可能是周鹤设计的陷阱？
“告诉周鹤……”
李朝咬牙道，“我……”
将领的脚重重落下，李朝的手指终于支撑不住，松开了。
他的身体向下坠去，消失在茫茫黑暗中。
同一时刻，首辅府内。
周鹤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胸口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永远离他而去了。
“大人？”
侍卫统领疑惑地看着他。
周鹤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李朝……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不过按计划，他应该已经听到风声，前往断崖了。”
周鹤望向窗外越来越大的雪，心中的不安如潮水般涌来。
这个计划真的对吗？用自己做饵，引李朝现身……
他想起那块玉佩，突然有种强烈的冲动要再看一眼。
从暗格中取出玉佩，周鹤对着烛光仔细端详。
这一次，他注意到玉内纹路的排列似乎有规律可循，像是一幅地图？
“拿边防图来！”
他急声命令。
当两张图并列放在一起时，周鹤倒吸一口冷气。
玉佩中的纹路，赫然是边防图的修改版本！几处关键要塞的位置被微妙地移动了，巡逻路线也完全不同。
如果鞑烈人按照这个假情报行动...
“立刻备马！”
周鹤的声音因震惊而颤抖，“去断崖！快！”
他早该想到的。
李朝留下的不是普通的玉佩，而是一份假情报，他用这个误导了鞑烈人，导致两次伏击都失败而归。
他不是叛徒，从来都不是！
而此刻，他正奔向周鹤为他设下的死亡陷阱。
雪夜中，周鹤策马狂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千万要赶上，千万要赶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