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师弟以下犯上》气鼓鼓

91、如若当初未犹豫 结局是否不

　　曲芜衣衫沾着露水，鬓发凌乱，显然赶了许久的路。
　　她化作妖形，招式凌厉，直攻海妖要害，又从蟹妖手中夺下追魂剑，递给路辞明。林苍见状厉声怒吼：“公主殿下，我们是一伙的，你在做什么！”

　　曲芜没有应声，倾尽全力缠住海妖。肩膀被鱼尾扫中，吐出一口鲜血，仍不肯退让半步。

　　“路师兄，快走！我来引开它们！”

　　路辞明本要上前帮忙，想到什么又退了回来，转身扶起姜离，快步赶往码头。傅曲舟随后而至，三人乘船离岸，曲芜则与追来的海妖缠斗，独自断后。

　　小船在海面漂泊半日，终于顺利靠岸。三人寻了一间废弃渔屋暂住，料理伤势。姜离时常走到码头，远眺海面，却始终见不到那道纤细身影。

　　三日过后，晨雾漫天，浑身是伤的曲芜出现在众人眼前。
　　她呕出一口鲜血，跌坐在地上，气息虚弱：“姜师姐、路师兄，我没有骗你们。是我哥哥拿你们的性命要挟我，我才不得不偷剑。”

　　姜离连忙施出化伤符，止住她流血的伤口，将人扶到榻上。

　　海风穿屋而过，吹得屋内光影轻晃。曲芜悠悠转醒时，路辞明正守在榻边。见她睁眼，他眼底焦灼褪去，起身走到窗边，背光静立。

　　曲芜喝了几口热汤润开嗓子，急忙解释：“路师兄，你相信我，我是被逼的，我只是怕我哥哥伤害你们。”

　　“我若是一心向着妖族，又怎会追到蛊灵宗，冒险救你们？”

　　路辞明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冷漠：“谁能确定这是不是你的苦肉计。单凭一把追魂剑无法凝聚魔丹，还需配套剑法，你出手相助，未必没有别的图谋。”

　　曲芜眼底泛起水光：“路师兄，你连一丝信任都不肯给我？”

　　“我没有给你吗？在南药王谷时，我便看到了那封信，一直装作不知，可你做了什么！”

　　“路师兄，我……”
　　她还想解释，路辞明冷声打断：“养好伤就尽快离开，我和姜师妹还有要事在身。”

　　曲芜泣不成声：“路师兄，我想跟你们一起走。我能帮你们找到其余魔丹碎块，只求你们集齐魔丹之后，不要伤害妖族无辜之人。”

　　“不必，你立刻离开，我路辞明绝不会与妖族为伍。”
　　“路师兄……”
　　“快走！”

　　他态度决绝，眉眼冷漠。曲芜静静望着，始终舍不得挪开目光。半晌，她抬手拭去脸上泪水，迈步走出渔屋，身影渐渐消失在海边浓雾里。

　　等姜离拿着草药赶回，屋内只剩一张空荡荡的床榻。

　　半日后，三人身上的毒性散去。路辞明紧攥追魂剑，眼底情绪复杂，“我们即刻启程去山田宗，魔丹的事不能耽搁。”

　　“曲姑娘呢？”姜离开口轻问。
　　“我赶走了。”
　　“她的话未必全是假的，我们或许可以……”
　　“师妹，我自有分寸。”

　　姜离轻叹口气，不再多言，转身回屋收拾行囊。林间凉风如刀，刮过未愈的伤口，疼得她脚步踉跄，差点儿跌倒。一只手及时伸来，扶住她胳膊，力道沉稳有力。

　　像被烫到一般，她迅速抽回手，后退半步。
　　“师姐.....”傅曲舟的手僵在半空，虚虚收拢，只握住一团凉风。

　　她没有看他，面上神色平静，抬手轻掸方才被触碰过的衣袖。
　　傅曲舟看在眼里，喉间骤然发紧，眶目涌上一阵酸涩。

　　“姜师妹，我扶你吧。”路辞明快步走来，伸手去扶姜离胳膊。
　　她侧身避开，嗓音清淡：“不用，我自己可以。”

　　说罢，抬步离开，未曾回头。
　　落在身后的二人，互看一眼，眼中皆是对彼此的嫌恶。

　　接下来一路出奇的安静，三人前前后后走着，无人言语，连脚步都放得极轻。林间岔路生得突兀，左道隐入浓荫，右道通向雾霭，脚下落叶厚得几乎没过脚踝。

　　路辞明顿下脚步，观察半晌，沉声道：“左道有瘴气，右道太静，都不对劲。”

　　头顶枝桠忽然晃动，碎叶簌簌坠落，三人瞬间绷紧神经。姜离指尖飞速结印，随时准备出手。路辞明拔剑出鞘，直指右侧树后：“出来！”

　　“路师兄，是我！”

　　曲芜堪堪避开剑锋，剑尖擦着衣襟刺入树干，留下一道深痕。她踉跄着站稳，胸口起伏不定：“你们别往左走，左边有妖物埋伏，专门等着你们自投罗网，该走右边。”

　　路辞明抽回剑，眼神冰冷：“你一直尾随我们，想做什么？”

　　“我只是怕你们被我哥哥捉住。”
　　“不劳曲姑娘费心，不必再跟着我们。”

　　生疏的称呼落下，曲芜眼眶瞬间泛红。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酸涩，认真道：“不管你怎么看我，都千万不要走左边那条道。”

　　路辞明全然不信，“谁能确定你是不是在故意骗我们？”

　　“我没有骗你！”

　　他不听任何解释，转身踏入左侧林荫。姜离想要阻拦，却赶不上他的步伐。

　　踏入左侧小道不足三丈，幽暗树影里窜出数十只青面獠牙的妖物，腥臭毒汁扑面而来。

　　“路师兄，小心！”曲芜快步冲上前，挡在他身前。
　　毒汁蚀穿衣衫，将她后背灼出一大片红痕。路辞明眉宇紧锁，握剑的手止不住颤抖。

　　“走！快走！”
　　他反手攥住曲芜衣袖，冲出围挡。

　　众人歇息片刻，改走右道，一路顺畅无虞。傍晚时分，顺利抵达山田宗。
　　山门外妖物大举攻城，嘶吼声震天动地，宗内弟子节节败退，防线濒临溃散。

　　“守住山门！”

　　路辞明提剑冲上前，剑招凌厉果决，其余三人紧随其后，背靠背奋力厮杀。鏖战至天际泛白，妖物才仓皇退去。

　　山田宗宗主陆劲松满脸血污，来不及擦拭，快步上前致谢：“多谢四位少侠出手相救，今日山田宗险些惨遭灭门！”

　　话音未落，他神色骤变：“这里怎会藏着妖物？”

　　曲芜腕间银环还未戴回，仍是妖物形态。陆劲松眉头紧拧，当即对身后弟子喝道：“结阵，捉妖！”

　　众弟子迅速列好剑阵，剑尖齐齐对准曲芜。陆劲松率先提剑刺来，眼中杀意盎然。危急关头，路辞明跨步上前，挡在她身前：“你快走。”

　　“路师兄，我不走。”曲芜不住摇头，眼底含泪：“我想和你们一起，守护人妖两族安稳，我再也不会骗你们了。”

　　“快走！”路辞明声音冷硬。
　　“快！”

　　曲芜肩头垮下来，一步步后退，走出山门。

　　陆劲松虽对路辞明私自放走妖族心存芥蒂，却也清楚，若无几人相助，山田宗今日必遭屠戮。他压下心绪，将三人请入宗门。

　　夜色渐深，厢房烛火摇曳。

　　路辞明独坐在窗前，指尖反复摩挲玉镯。白日厮杀时，玉镯被撞出细纹，此刻摸起来冷硬硌手。连日来的种种涌上心头，他重重叹口气，起身走向房门。

　　指尖刚触到门栓，又顿住。挺拔身影沐着清冷月色，僵立原地，久久未动。

　　山田宗外，夜风凛冽。曲芜靠在老槐树下闭目歇息，身上只盖着一片捡来的粗布。冷风袭来，她拢了拢衣衫，抬眸望向巍峨山门，眼底盛满期待。

　　她一遍遍望着、等着、盼着，希望路辞明能从门内走出，告诉她一句，他信她。
　　可厚重的石门始终紧闭，透不出半分光亮。

　　一声尖锐鞭响划破夜色，曲芜骤然惊醒。一道高大身影伫立在面前，眼神阴寒刺骨。

　　“阿芜，你竟敢背叛族人，屡次坏我的好事！”

　　又是一鞭无情落下，衣衫应声碎裂，温热鲜血迅速浸透身下落叶。

　　“哥……别打了，好疼……”曲芜蜷缩在地，瑟瑟发抖，求饶声弱不可闻。

　　炼蟒冷眼俯瞰着她，语气冰冷：“知道疼，那知不知道错？”

　　“我没有错。我绝不会帮你屠戮人族，祸乱四方。”

　　“你！”
　　长鞭再度落下，力道凶猛，震得槐树叶纷纷下坠。数鞭过后，曲芜无力挣扎，瘫软在地。炼蟒俯身，一把攥住她衣襟，将人拽入密林深处。

　　此时，厚重石门裂开一道细缝，昏黄烛火透缝而出，洒落一地微光。路辞明掌心紧攥玉镯，快步踏出山门。

　　他决定信曲芜最后一次。

　　门外空无一人，只在槐树下瞧见一滩血迹和几片破碎衣料。路辞明心头一紧，循着血痕快步追入密林，不多时便望见两人身影。

　　“阿芜！”
　　他奋力追上前，掌心用力过猛，玉镯滑落撞在青石之上，碎成两半。待他俯身拾起残片，林间早已空空荡荡，炼蟒与曲芜的身影尽数消失在浓黑夜色里。

　　他在漆黑林中彻夜搜寻，走遍每一寸角落，终究一无所获。直到天色发白，才拖着满身疲惫往回赶。进屋后，一言不发，匆忙收拾起行囊。

　　姜离见状，并未多问，一同整理。
　　路辞明嗓音沙哑，难掩疲惫：“姜师妹，你留在此地等候。此次折返，凶险难测。”

　　“我和你一起去。”姜离没有丝毫犹豫。
　　“阿芜她是妖。”
　　“我知道。”

　　她用哨声引来一只信鸽，将信纸绑在鸽腿上，利落系紧绳结：“我已告知方师叔最新方位，我们即刻动身折返泽西川。”

　　信鸽振翅高飞，掠过苍茫天际，渐渐化作小点，消散云端。三人收拾好行囊，踏着月色前行，身后山田宗的灯火逐渐远去，前方道路一片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