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师弟以下犯上》气鼓鼓

113、师姐，我好想你 你呢？

　　姜离当即起身，“方师叔年事已高，你怎能如此胡闹！”

　　傅曲舟歪着头，眼底纯然无辜，“我又没有伤他，甚至不远万里亲自登门拜访。反倒是他，一听说师姐被我请来魔域，便不知为何，大喊大叫着要杀我。”

　　说着，他主动抬起小臂，递到姜离眼前。
　　“师姐，你看，都是他做的。”

　　腕间几道抓痕清晰刺眼。傅曲舟往她身旁凑近几分，语气绵软，眼底满是期待：“师姐，我真的疼，你摸一摸好不好？”

　　“傅曲舟！”姜离当即退离。
　　方才还温顺委屈之人，眼底覆上寒霜：“不摸？”
　　姜离别过脸，双唇紧抿，一言不发。

　　傅曲舟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既然师姐不愿理我，那我只能去找方师叔叙叙旧。”

　　话落，他转身就朝石室外走，姜离慌忙攥住他衣袖。
　　傅曲舟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姜离绕到他身前，指尖凝起微光，一道化伤符随即浮现在半空。淡白光泽扫过他腕间，那些狰狞抓痕转瞬消退，肌肤恢复如初。

　　全程她目光疏离，不曾与他对视，指尖刚触到他肌肤便收回，无半点温情留存。

　　傅曲舟垂眸静静睨着她，眼底晦暗不明。
　　“师姐，不想我去找方师叔麻烦，你该做什么？”低沉嗓音带着冷意，压的人喘不过气。

　　姜离指尖微颤，僵在原地，分毫未动。
　　“师姐。”他声音又起，冷硬迫人。
　　她这才走近，挽起他衣袖，在腕间红痕处，轻轻摩挲了两下。

　　不过须臾，那只小手便无情抽离，整个人都站远了些。傅曲舟下颌线绷紧，一言不发转身离开。

　　姜离忙不迭跟在他身后：“阿舟，别去找方师叔麻烦。”
　　身前之人充耳不闻。
　　他本就腿长步阔，此刻脚下刻意加快，她愈发追赶不上，只得小跑着跟在后头。

　　行至一暗室，傅曲舟抬手按下机关。厚重石墙缓慢滑移，露出幽暗侧室。
　　石床之上，方卫道闭目静躺，面色蜡黄，气息微弱。

　　姜离抬脚便要入内，手腕却被傅曲舟攥住。
　　“你到底把方师叔怎么了？”她眼底满是焦灼。
　　傅曲舟神色散漫，“没什么。怕他聒噪喧哗，扰了师姐清静，便喂了一剂安神药。”

　　“傅曲舟，你太过分了！”
　　姜离用力抽回手腕，径直往里走。他横身挡在门口，眉眼耷拉着，一副委屈落寞的模样，“师姐好偏心，一看到方师叔，就只顾着他了。”

　　“你让开！”她伸手推搡。
　　傅曲舟身形稳如磐石，分毫未动，墨黑眸子一瞬不瞬盯着她：“师姐就这般在意他？在你心里，他比我还重要？”

　　姜离别过脸，一声未吭。
　　他垂眸一笑，“我在说什么。在师姐心中，本就是任何人都比我重要。不然当年，师姐又怎会毫不犹豫，将我推入火海。”

　　“阿舟……”
　　姜离张了张嘴想解释，千言万语堵在喉间，终究无从说起。看着石床上憔悴的方卫道，她终究软了语气：“阿舟，当年是我不好，你有气都撒在我身上，不要牵扯旁人好不好？”

　　衣袖被她攥在手中，傅曲舟冷冷看着，手腕用力抽离，眼中无丝毫不忍。
　　“师姐，你越是在意谁，我便越要毁掉谁。”

　　话落，他转身踏入侧室，按下机关。石门哐当一声合紧，彻底隔绝内外光影。
　　姜离心急如焚，不断捶打石壁：“阿舟，不要冲动，千万不要伤害方师叔！”

　　密闭石室内，很快响起方卫道的喝斥：“魔头！我一定要杀了你！快放离儿走！”
　　拳脚相撞、器物翻倒的声响此起彼伏。不多时，一声压抑痛哼传出，门内再没了声响，一片死寂。

　　姜离指尖捶打得发红，心口越跳越快。

　　片刻后，机关响动，石门裂开缝隙。傅曲舟缓步走出，周身萦绕着未散的戾气，眉眼覆盖寒霜，无半分温度。

　　借着室内微光，姜离看见蜷缩在地的方卫道。他捂着胸口，气息奄奄，面色白的不像话。
　　她当即就要冲进去，却被傅曲舟抬手拦住。
　　“阿舟，让我进去看看方师叔，好不好？”

　　这副卑微祈求的模样，落在傅曲舟眼里，只勾得心头烦躁。他一把挥开她的手，“放心，死不了。但师姐若是再敢违逆我，就不敢保证了。”

　　“你到底想要什么？”姜离声音干涩疲惫。
　　“我不是早就说过？”傅曲舟眸光暗沉，牢牢钉在她脸上，“石室寒凉，我要师姐，陪我宿在内殿。”

　　姜离连连摇头，满眼抗拒。
　　傅曲舟步步紧逼，将她困在方寸之间，俯身贴近她耳畔，气息幽凉：“师姐不愿？”
　　说着，修长指骨勾住她一缕发丝，慢条斯理缠绕两圈。另一只手揽住细腰，猛地发力，将她牢牢扣进怀中。

　　姜离身子后仰，用力推拒他的胸膛。
　　傅曲舟不恼，唇角反倒勾起一抹笑意。朝门外抬了抬手，两名魔族弟子即刻躬身入内，垂首待命。
　　他眼都未抬，冷声道：“里面那人，师姐一点儿也不在乎，废物一个，处理掉吧。”

　　“不要！”姜离慌忙拽住他衣袖，“不要伤害方师叔。”
　　傅曲舟视线垂落，漆黑眸子一瞬不瞬盯着她搭在袖口的手。
　　“所以，师姐愿意了？”

　　姜离仓皇移开视线，肩背绷得僵直。良久，垂下眼，极轻地点了点头。
　　傅曲舟唇角微勾，不等她反悔，俯身将人打横抱起，缓步走向魔域内殿。

　　内殿陈设简单。四壁由墨色寒石砌成，泛着幽幽冷光。殿中只置一张雕花卧榻，两盏孤灯立在角落，火光昏黄，映得殿宇幽暗冷清。

　　西南侧立着一扇精致的梨花木屏风，屏后水声潺潺，潮湿水汽漫出，氤氲出一片白雾。

　　姜离独自坐在榻边，指尖无意识扣紧床沿。

　　屏风后人影晃动，她慌忙垂首，瞥见枕头下露出一角织物，颇为熟悉。心头微颤，她伸手掀开枕头，一白一粉两条流苏静静相叠。

　　二者细密交织，缕缕缠绕，难分彼此。

　　姜离拿起流苏，轻轻抚过交错的纹路，指腹触感冰凉，眼底却漫上温热。
　　未等她多看片刻，指间物件骤然被人抽走。

　　傅曲舟立在床前，只着单薄里衣，墨发湿漉漉垂着，水珠顺着下颌滚落，没入衣襟，周身萦绕着湿凉水汽。
　　他眸色冰冷，嗓音不悦：“不许乱碰我的东西。”

　　姜离睫翼颤了颤，一个字也未说，低头看向自己掌心。流苏被抽走得太快，那处肌肤被磨出一道红痕，微微发烫。

　　傅曲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十指不由攥紧。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又退回来，盯着她，静静伫立。片刻后来到塌边，托起她的手，碰了碰那道红痕。

　　“疼吗？”他嗓音压着颤意。姜离指尖微僵，垂着头缄默不语。

　　傅曲舟没再说话，双眉紧蹙，轻柔地摩挲那处红痕，一遍又一遍，小心翼翼，与方才的偏执狠戾判若两人。红痕早已淡去，他依旧没有松手，垂眸凝着她的指尖，眸光暗沉，不知在想什么。

　　姜离抿了抿唇，嗓音有些哑：“阿舟，当年在平宁镇，我写在河灯上的心愿，是愿你一生顺遂，岁岁平安。”
　　傅曲舟眼中温柔瞬间抽离，“师姐，这些哄人的假话，我早已不信了。”

　　她眼底漫上水光，“阿舟，当年师姐只是怕你拿走魔丹，变成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并非想取你性命。”

　　“闭嘴。”
　　傅曲舟猛地站起身，眼底恨意滔天。发梢水珠还在滴，砸在冰冷地面上，一阵细微声响。
　　“神魂俱碎的三年，我埋在长青山冻土下，日夜承受蚀骨之痛。你还敢说，并非想取我性命？”

　　“姜离。”这是他首次直呼她名讳，“你太狠了！”

　　姜离眉眼垂落，瞧着他滴落的水渍在地面晕开，一路蔓延至自己脚边，一声未吭。
　　下一瞬，肩膀遭受重力，她跌坐回榻上。刚抬眼便撞进他布满血丝的眼底，那里阴寒汹涌，似是要将她吞噬殆尽。

　　姜离心头慌乱，侧身朝床榻内侧爬过去，没挪几步，脚踝却被攥住，狠狠拽回。
　　傅曲舟扣住她下颌，迫使她抬头直视自己。灼热目光一瞬不瞬钉在她唇间，俯身压落。

　　姜离偏头躲闪，他的吻堪堪落在她颊边。
　　傅曲舟低笑一声，抬手将她手腕压在枕上，牢牢禁锢。密不透风的吻，转瞬落在那片红唇上。

　　姜离拼尽全力推搡，他手上力道更重，温热唇舌带着积压三年的怨怼，寸寸下移，贴在她颈侧，缓慢摩挲，贪恋地汲取独属于她的气息。

　　……

　　唇间猝不及防尝到咸湿暖意。傅曲舟身形一滞，抬头撞进她泛红的眼底。她咬着唇，一声未吭，滚烫泪水无声砸落，浸透身下枕衾。

　　他浑身戾气瞬间溃散，跌坐回塌边。
　　“师姐......”短短二字后再无言语，傅曲舟扯过一侧被褥，盖在她身上，起身走向窗边，一把推开木窗。

　　寒风钻入屋内，吹散满室混沌。
　　他双手撑着窗沿，垂首喘息，发梢水珠不断坠落，砸在腕骨上，冰凉刺骨。
　　月升中空，夜风渐烈，顺着衣襟滑入背脊，骨头缝都有了寒意。他顶着风口一步未挪，唇齿间咬出血色。

　　这时，一件厚实外衫覆上肩头，驱散浑身寒意。
　　姜离绕至他身前，仔细替他拢好衣襟，又取来干净帕子，踮起脚尖，擦拭他湿漉的发丝，全程一言不发，动作轻柔。

　　傅曲舟五指攥紧窗沿，手背青筋绷起。

　　待发丝擦得半干，姜离放下帕子，轻声道：“早些歇息吧。”
　　说完，她转身离开，手腕却被人攥住。傅曲舟垂眸望着她的发顶，沉默不言，眼眶渐渐发红。
　　良久，一道塞满痛苦的声音溢出：“师姐……”

　　姜离抽回手腕，一眼未看他，行至桌案旁淘洗帕子。傅曲舟僵立窗前，望着那道疏离背影，喉骨艰难一滚。

　　夜色渐深，殿内烛火摇曳，忽明忽暗。殿外时不时传来魔兽嘶吼，断断续续，阴森可怖。

　　姜离闭眼沉睡，睡梦之中依旧不安，眉心紧蹙，身子微微瑟缩。身后忽然覆上一片灼热，她下意识挣扎，腰腹间的力道更重，将她死死箍紧。

　　怀抱太紧、太烫，似要将她揉碎入骨，融为一体。她往塌边挪了挪，灼热紧随而至，无论如何都甩不掉。
　　长夜漫漫，疲惫席卷全身，姜离无力挣扎，终究松了眉眼，任由那道灼热缠住四肢。

　　昏暗中，响起一阵窸窣声。
　　傅曲舟小心翼翼将姜离身子翻过来，拥入怀中，高大身躯蜷缩着，迁就她的睡姿。

　　指尖带着凉意，掠过她的睫翼、鼻尖，细细摩挲她纤细的指节，动作虔诚又轻柔，生怕惊扰到她安睡，又贪恋这失而复得的温存，迟迟不肯收回。

　　他蹭着她发顶，深深呼吸，胸腔终于落下三年来第一份安稳。

　　死寂黑暗里，一道沙哑低语轻轻回荡：“师姐，我好想你。”
　　殿内寂静，风声萧萧。
　　良久，那道声音又起：“师姐，这三年里你有没有哪怕一瞬，想起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