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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怨憎往复 唯君无情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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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月悬空,厄凶之兆。
魔兽们纷纷躲入巢笼,灭了烛火,唯余偏僻一隅的石牢内,闪着微弱的烛光。
牢内一片喜庆绯色,身着蹙金嫁衣的女子缩在墙角,目中空洞,了无生趣。
咔嚓。
机关转动的声响传来,身形颀长的男子缓步入内。来人肤色如玉,眉目俊美,瞧见女子的第一眼,唇角浮上温柔笑意。
“师姐~”
亲昵的呼唤令女子身形一抖,往墙角缩了缩。困于此地多日,姜离面色憔悴,眼窝深陷,傅曲舟心疼不已,快步向前。
“师姐,我带了你最喜的豆雪酥,快尝尝。”
“不吃。”姜离嫌恶地偏过头。
傅曲舟宠溺一笑,并未在意,不紧不慢从食盒中端出一素瓷碗,“师姐不饿,那喝口汤润润喉吧。”
“傅曲舟,我什么都不吃!你快放我离开!”
咔嚓一声,瓷碗碎裂,汤汁四溅。
一块碎瓷片蹦到脚边,姜离的眸光颤了颤。
眼前的石屋、身上的喜袍,甚至傅曲舟的穿着,都与云梦泽的幻境,分毫不差。
她踉跄着站起,后背抵在木柜边缘,尖锐柜角硌进腰间。
“当初在云梦泽,我陷入的根本不是幻境,对不对?”
傅曲舟神情淡漠,“是不是,而今还重要吗?”
姜离声音发颤:“怎会不重要?我记得清清楚楚,你给了我一颗兰霜果,说它能抑制水妖幻术。若不是幻境,若根本不存在幻术,你给我的,到底是什么!”
话落,一片寂静。
傅曲舟取出锦帕,慢悠悠地擦拭手指,方才汤汁溅到手上,又湿又黏腻。待擦干净,他才大发善心,解答她的疑惑:“能是什么,自然是让路辞明生不如死的剧毒之物。”
姜离身形晃了晃,扶住身侧的木柜才勉强站稳。
见她这般痛心疾首,傅曲舟轻笑,“当初石壁上,清清楚楚写着“梦泽之水,可窥来日”,师姐没瞧见吗?”
“哦~”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是我在师姐醒来前,就把那些字划掉了,师姐自然没看到。”
说着扭了扭手腕,“当初为遮掩它,我手可都划酸了。”
“傅曲舟!路师兄何其无辜,你为何要三番四次害他?”
见她这般怒不可遏,傅曲舟反倒觉得有趣,歪着头笑盈盈地看她,“师姐这么意外做什么?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他把锦帕随意扔在桌子上,面色淡然:“我天生魔种,哪里来的慈悲心肠。师姐不就是因为这个,才亲手把我推入烈焰的吗?”
姜离目光发冷,“路师兄、方师叔,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非要致他们于死地?”
“怎么会无冤无仇呢?”
傅曲舟逼近,姜离仓促后退。
见她转身要跑,他扣住她的胳膊,一把拽回来,按进自己怀里。
“师姐如此聪慧,怎么会不知道,我对你存着什么龌龊心思?”
修长手指勾住她鬓边发丝,一圈一圈绕在指尖,动作缱绻又温柔。他低下头,鼻尖蹭过她发顶,再一路向下,擦过耳廓,深深嗅着她身上的香气,声音低哑又怨毒:
“师姐知晓我的龌龊心思,还利用它,哄骗我心甘情愿踏入金鼎,不是吗?”
“你曾说过只心疼我一人,却在我沉浸在有所回应的美梦里时,一把将我推入烈焰。比起师姐的所作所为,我做的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话落,他手臂用力,将她打横抱起,放在一侧木柜上。毫不客气欺身逼近,埋首在她颈侧。干裂唇瓣蹭过颈侧肌肤,触感粗粝,一路轻碾。
姜离双手抵在他胸膛,用力推搡,却如推顽石,半点不动。她偏头躲开,喉间哽咽,声音发颤:“我和你不同,你这是祸害无辜,滥杀无度!”
傅曲舟抬眸,眼底漾着水光,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他们这不是都没死吗?”
话音刚落,眼底的无辜褪去,换上一脸惋惜的模样,语气里满是遗憾:“真可惜,明明差一点就能得手,他们为何就是不死呢?”
“傅曲舟,你!”
姜离用力推搡。他收紧手臂,将她死死箍在怀里。
力气耗尽,姜离放弃挣扎,急促喘息着,傅曲舟的力道也随之减小。趁此时机,她猛地挣开,转身就逃,却被他一把扯回,按在冰冷门板上。
高大身躯欺近,胸膛紧紧贴住她后背,再用一条腿抵住腿弯,将她困在自己与门板之间。
门板的冰凉渗进肌肤,与傅曲舟身上的温热形成强烈反差,姜离肩头缩了缩,颤声道:“我不走了,你先放开我。”
“不可能,师姐,你骗不了我了。”他贴着她的耳廓吐纳呼吸,声音格外幽冷。
姜离声音压软:“阿舟……”
他瞬间暴怒,手臂用力,将她按得更紧:“不许这么叫我!不许再唤这两个字,你不配!”
阴影罩在头顶,呼吸都困难许多,姜离抬起头想要呼吸新鲜空气,却对上他血红的双眼。
她心口一颤,搭上他手背,“不唤便不唤,别生气。”
话落,一道更重的力落在腰部,将她彻底掌控。
“师姐,”傅曲舟俯身低语,气息扑在她面颊,冰冷刺骨:“你还想用同样的招数骗我?”
“没有……”
“我不信!”
“我们二人变成今日这般,都怪你!全部都怪你!”
他低头,吻上她后颈,牙齿咬住嫩肉,留下一道极深的红痕。那只箍住她腰的手,顺着曲线上移,若有似无地触碰,在她抬手抗拒时,骤然落在她颈侧。
“师姐,这石室寒凉,同我一起宿在内殿好不好?”
修长指骨在项圈处漫不经心摩挲,动作轻柔,而后缓缓往下探,没入衣襟。
姜离拼尽全力挣扎,“傅曲舟,我是你的师姐!”
“师姐?”他冷笑,吻上她耳廓,“哪有师姐,会把自己的师弟亲手推入烈焰的?”
“阿舟,你若恨我可以杀了我,但是你不能……”
“闭嘴!说了不许再唤我阿舟!”
他将她的身体压回门板,手掌顺着脊背向下探索,指尖用力,扯开她肩头的系带。锦缎滑落,露出白皙香肩。
他的吻接踵而至,她抓起烛台,狠狠朝他砸去。
傅曲舟不躲不闪,冷冷注视着挥来之物。见她手僵在空中,冰冷视线又落至她脸上。
“师姐舍不得了?”
姜离拉好肩头衣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别过脸不肯看他。他伸手掰正她下颌,怨毒的目光钉进她眼睛里,“那师姐当初怎么舍得的?当初怎么可以那么狠心!”
她阖上眼,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始终一言不发。他十指用力,箍紧她的胳膊。
姜离疼得蹙眉,软声告饶:“阿舟,我疼。”
傅曲舟一下慌了神,踉跄着往后退。
高大身影立定,遮挡住烛火,阴影笼罩在二人之间。
良久,一道微弱声音溢出,压抑着痛苦,“师姐,你从来都没有真的心疼过我,对不对?”
姜离攥紧掌心,下唇咬得泛白,“我无法接受自己的师弟,是个残害无辜的魔头。”
“是他们逼我的!是他们非要把我们分开,是他们想抢走师姐!”
傅曲舟嘶吼着,整个人都在颤抖:“师姐,你是我的,他们怎么可以抢走你?师姐,你只能是我的!”
姜离满心惧意,慌忙后退:“阿舟,你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这才是真的我,你必须接受。”
姜离从缝隙中钻出,四处寻找开门的机关。傅曲舟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
良久,她没了力气,跌坐在窄榻上。傅曲舟面无表情,声音冷得像冰:“师姐,你在这里好生呆着,没我同意,永远都别想出去。”
“不要!”姜离慌忙摇头,“我要去天剑宗……”
“天剑宗?”
去找路辞明?
傅曲舟嗤笑一声,眸光阴寒:“痴心妄想。你这辈子都休想离开魔域一步!”
他蹲下身,拾起地上摔碎的瓷碗,小心翼翼放到锦帕里。又巡视几遍,尤其留意她脚边,确定再无遗漏,才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在他即将离开时,姜离将人唤住:“要怎样,你才会放我出去?”
傅曲舟掌心收紧,瓷片划破指腹,染红了锦帕。
看着那抹红,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石门重重合上,挡住那道孤寂身影。她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干,倒在榻上,眼神空洞。
夜色由浓转淡,天际泛起鱼肚白,晨光透过石窗洒进来。姜离睁开眼,躺了好一会儿才撑直胳膊,从榻上坐起。
石室中响起衣料摩擦的声响,她循声望过去,看见不知何时已坐在桌旁的傅曲舟。他眉眼温和,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手边摆着食盒,冒出袅袅热气。
“师姐昨日就没吃饭,想必饿了。”
姜离别过脸,看都不愿看。
他不气不恼,端着碗筷走到她面前:“师姐,尝尝?”
她依旧不肯动。
傅曲舟低笑一声,眼神宠溺,“没事,师姐,我喂给你吃。”
勺子递到唇边,姜离偏头躲开,反复几次,始终不肯张口。
“师姐这是要用绝食逼我?”
她声音淡漠:“放我出去。”
“不可能。”
姜离抿紧唇,不再言语。傅曲舟捏住她的下颌,强迫她抬头。一勺粥硬生生喂进口中。她一把推开他,弓着腰,拼命干呕,连眼泪都呕了出来。
傅曲舟站起身,居高临下睇着她,周身冷意盎然。
“真的不吃吗?”
“不吃。”姜离嗓音笃定且冷淡。
望着一桌美食,傅曲舟叹口气,似是十分痛心,声音却轻悠悠:“那今夜,方师叔也要饿肚子了。”
姜离抬头,满眼惊愕,“你说什么?”
傅曲舟唇角扬起,笑容纯粹干净,偏偏说出的话,凉薄到令人头皮发麻,“这魔域里来来往往都是魔族,我怕师姐寂寞,便去苍梧山把方师叔请来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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