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焰》兰台灯

34、休息十天 回来之后还

　　半晌过去，李焰还是蹲在地上装空气净化器，夏宝莱还是站在床边收拾带来的衣服。
　　手上的事其实早就做完了，但两个人还是没完没了地做，谁也不回头看谁一眼、搭一句话。

　　抖来抖去的衣服扬起一点微尘，夏宝莱觉得鼻子痒痒的。
　　“啊嚏——”她将头埋在臂弯里，打了个闷闷的喷嚏。

　　李焰霍然站起身：“你的病还没好啊？”
　　“好了。”夏宝莱揉揉鼻子：“呛了一下。”

　　“哦……”李焰想退后一步，奈何房间太逼仄，后面还有个空气净化器，她只能往后仰了仰上半身：“大夫说你这是什么病？”
　　“肺炎，不太严重。”夏宝莱低头拿起几件衣服递给李焰：“这些给你。”

　　“不要不要。”李焰摆手：“你留着穿，你穿。”
　　“我穿有点长了。”夏宝莱还是执意往李焰怀里一塞，然后立马转过身继续收那几件根本不用收的衣服，作决绝状。

　　衣服是夏宝莱按照李焰的身材新买的，怕她不肯要，于是全都拆去标签用清水洗一次，勉强去掉衣服上的那股子“新”劲儿。

　　李焰看夏宝莱的脸色，确认了这衣服是真给自己的，不收下说不好又要惹她生气，于是默默将衣服抱回了自己房间。
　　“你吃饭了吗？”放了衣服回来的李焰问道。

　　夏宝莱摇摇头——她终于将衣服开始往衣柜里转移了。
　　“那我去给你买吧？”李焰赶紧说道。

　　“一起去？”夏宝莱终于是转过头直视李焰了。

　　李焰跟一周前的样子差不多，神色清明，状态正常，显然是也有在好好照顾自己。
　　夏宝莱很欣慰。

　　同时又在想：哼，没良心。

　　没良心的李焰献宝似的将夏宝莱带到了关东煮小摊前：“你等着，我给你买，我每样都给你买。”
　　夏宝莱佯怒：“你笑话我，我不吃。”

　　“吃嘛！”李焰看出夏宝莱在憋笑，上前抓住了她手臂，一边摇晃一边哄她：“夏宝莱，你给个面子吃一口吧，宝莱，好宝莱……”

　　她声音越来越夹，听得夏宝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吃吃吃。”

　　李焰真的买了很多，两盒才装得下，老板塞了四双筷子，还送了两个饼。

　　“我买了个小桌子……别碰，太烫了，我拿。”夏宝莱想从她手里接一盒过来拿，被李焰拒绝了。
　　“哪种？”夏宝莱看向她。

　　“大概有这么高。”李焰伸手比了比：“可以折叠起来，不占地方。你今天晚上过来吃吧，咱们坐着吃饭，不用再在梳妆台和床上吃了。”

　　“那不错。”夏宝莱掏出手机：“我点两杯奶茶吧？庆祝一下……你喝什么？”
　　“嗯？庆祝什么？”李焰下牙咬着上唇，像是在憋笑。

　　夏宝莱“哼”一声：“庆祝你终于会花钱改造一下生活环境了。”

　　这个点喝奶茶很有睡不着觉的嫌疑，夏宝莱点了酸奶奶昔，又下单了两个小蛋糕。
　　蛋糕店大部分都关了门，少部分开着的也不剩什么库存，但她还是想点两个来吃。

　　庆祝她们第一次吵架和好，不丰盛一些怎么行。

　　小方桌架在狭窄的房间过道里，李焰和夏宝莱只能纵向对坐，高高低低大大小小的盒子摆了一桌。
　　李焰欲言又止了两次，终于还是把想说的话吞回肚子里。
　　她掰开一双筷子，左右刮了两下递给夏宝莱：“来，咱们先吃关东煮。”

　　“你是不是想说我又花钱了？”夏宝莱问道。

　　两杯奶昔四十多，两个小蛋糕也四十多，随便买买都快一百块钱了，她两个小时才挣七十五。

　　“嗯。”李焰狠狠点了点头。

　　“我姑姑觉得辛苦，给了一些钱。”夏宝莱没再生气，而是好声好气地跟李焰解释了起来。
　　李焰有些忧虑：“那你姑姑的孩子会不高兴吗？”

　　“孩子？”夏宝莱抬头看李焰一眼：“她一个人，没有孩子。”

　　“哦。”李焰松了口气：“那她肯定也很喜欢你，不然怎么就给你，不给别人呢。”
　　“也许吧。”夏宝莱笑笑。

　　喜欢和爱这种词放在夏教授身上未免有些太不可思议了，她在这方面简直不像个凡人。

　　“李焰，我想了你说的话，也觉得你说的对，我是不应该这样花钱，虽然有姑姑给我托底，但我不能总指望着那份托底。”夏宝莱夹起一个鱼籽福袋咬了一口，有点烫，没有想象中好吃。

　　李焰欣慰得热泪盈眶，她连连点头：“你这就对了，不过我知道你前两天就是生病了心情不好，我不该在旁边一直说你的……往后我会提醒你的，只要你别嫌我烦就行。”

　　“不要你提醒，我自己肯定能做到。”夏宝莱举起奶昔：“来，干杯。”

　　奶茶杯撞在一起，李焰跟夏宝莱的手贴了一下，有点凉。

　　回去反思了一周，夏宝莱也觉得自己意志有些太不坚定了，明明她想要从始至终都跟保洁师们过一样的生活，却屡屡用金钱给自己和李焰开挂，再这样下去，调查不知道该有多失真。
　　还好跟李焰吵了一架，否则她可能真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混过去了。

　　“诶，这个茼蒿好吃，给你。”李焰夹了一筷子茼蒿到夏宝莱的盒子里。
　　“唔，这个炸鱼丸也是。”两颗炸鱼丸也轻轻巧巧进了夏宝莱的盒子。

　　李焰使筷子的手法很高明，圆溜溜的鱼丸稳稳当当被她夹在筷子尖端，计算好位置，轻轻落进夏宝莱面前的盒子里，一点汤汁都溅不起。

　　手这么稳吗？
　　夏宝莱多看了那手一眼。

　　李焰最近践行自己的诺言，天天坚持戴手套，还带一双备用在包里，只要坏了就换新，一双手已经养回来了一些，除了已经在脱落的死皮之外，并没有新起皮和裂口。

　　想到李焰听了自己的话，自己买的手套也确实帮助了她，夏宝莱就很开心。

　　关东煮是吃不完的，小蛋糕也只尝了两口，李焰不再说她浪费，而是自然而然地将所有剩下的食物倒进自己盒子里，三两下吃了个干净。

　　“去个洗手间。”李焰匆匆收拾着桌上的垃圾和残渣，提着垃圾袋跑出了房间，临走还不忘撂下一句话：“你先别走，等我回来收拾桌子。”

　　夏宝莱干了一阵保洁，早已经养成了眼里有活、容不下活在面前放太久的习惯。
　　她找了张纸巾，蘸着一点凉水仔细擦干净小方桌，又抬起桌面，将桌子折叠起来，塞回了梳妆台和墙之间的缝隙里。

　　桌子看样子并不贵，桌面是一条一条的木条，桌腿和其他配件是单薄的金属管子，刷着一层黑漆。
　　夏宝莱很珍惜地弄了几个布套，套在桌脚上，像是给桌子穿了四只小鞋一样，有点可爱。

　　李焰就是这样，给她一点点能用的东西，她就能把小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说起来，她这个肠应激的毛病倒是应该看看。
　　才从医院出来，夏宝莱对生病的事很敏感，她查了苑大附院的几个主任医师，准备过段时间带李焰去看。

　　李焰的床也是重新铺过的，床单被拉得平平整整，像是一张纸一样盖在上面，枕头薄薄一个，旁边好像放着一本书？

　　李焰开始看书了？
　　夏宝莱犹疑着拿过那本书，到手才发现，那是一本字帖。

　　正要翻开看，李焰就推门走了进来。

　　见夏宝莱手里拿着字帖，她脸立马红了：“哎呀！别看别看，快给我。”
　　不等夏宝莱反应过来，李焰就冲过来一把夺走她手里的字帖，翻开床单和床垫，死死压在了下面。

　　“你在练字吗？”夏宝莱问道。

　　李焰很不想承认，但还是“嗯”了一声。

　　现在除了学生和合同之类的签字外，很少有人还会用笔写字了，办公都讲究个无纸化，签名也有线上签名，李焰却还老老实实买字帖来练？
　　夏宝莱觉得有些奇怪。

　　“怎么想起这个了。”她绕过李焰，想去摸床垫下的字帖。

　　“不行不行。”李焰死死按住床垫：“写得太丑，不能给你看。”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给我看看嘛。”夏宝莱也学着李焰的样子撒娇。

　　李焰铁了心不给她看，说什么也不放手。

　　“我那天听课记笔记，写了几个字，发现自己写的字自己都快不认识了……就，就练练，反正要自己能认识。”李焰的神色还是有些忸怩。

　　“这么认真，肯定有长进，就让我看——”

　　夏宝莱瞅准机会，正要对着床垫再次出手，却不想李焰更快，横过来一只手，直接将她整个人拦腰截住。

　　截住之后她就不想松手了。
　　夏宝莱没穿硬邦邦的工服，她的薄羽绒外套手感滑滑的，很软，稍微一用力，就能感觉到她的腰在哪里。

　　李焰居高临下看着夏宝莱的脸，又紧了紧自己的手臂。

　　夏宝莱小脸一红：“不让看就不让看……”
　　边咕哝，边接着李焰的力道朝着她怀里蹭了过去。

　　回来之后还没好好抱过一次，这不科学。

作者有话说

换季生病啦，耽误了两天，对不起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