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焰》兰台灯

35、上户第十六天 李焰的腰硬

　　李焰一手揽着夏宝莱的腰，一手以指为梳，插进了她的头发中。
　　夏宝莱的头发也很好，不软不硬，丝绸一样的质地，手伸进去像是掬起一把水，不知不觉就从指缝间溜走。

　　李焰专心致志地玩着夏宝莱的头发，夏宝莱也专心致志地依偎在李焰怀里。二人一时间只觉得天地无比宽阔，时间也仿佛不存于世，只有她们两个人安静地享受着这种带着甜味的亲密。

　　“你站着怪累的。”夏宝莱朝前一推，李焰便顺着她的力道坐在了床上。

　　李焰关上了房间的灯，按亮了床头一盏充电小夜灯。
　　小灯的黄光只能照亮巴掌大小的一块地方，夏宝莱坐在李焰身边，继续靠在她身上，定定地看那盏灯。

　　李焰由着她靠。
　　当然，她自己也没闲着，拉了夏宝莱的手，一根根玩她的手指。

　　夏宝莱的手很薄，骨节不大分明，指尖是圆的，指甲修得很短。右手中指第一节有些薄茧，李焰知道，这是写字留下的。
　　她学习不好，也不爱写作业，中指上的茧子在她不上学之后没多久就消了下去。

　　“给我讲个故事好不好？”夏宝莱觉得眼酸，便闭上眼，只用一只手与李焰的手纠缠。

　　“你想听什么故事？”李焰问她。

　　“随便……关于你的吧。”夏宝莱说道。

　　“我啊。”李焰笑了一声：“小时候我跟我弟把被单拉起来当帐篷，里面用手电筒当灯，你试过这种玩法吗？”
　　“没有。”夏宝莱换了个姿势，用额头抵住李焰肩头，双手跟着搂住了李焰的腰。

　　李焰的腰硬了一下，挺得像块钢板。

　　“要试试吗？这个灯正好。”李焰低声在夏宝莱耳边说道。

　　说试就试。

　　俩人脱了外套和鞋，一齐钻进李焰的被子里。

　　被子空间有限，连头带脚几乎遮不住两个人，于是她俩便挤在一起，努力将身体蜷缩成一团。
　　李焰把小夜灯拿进被窝里，夏宝莱的脸立马就被镀上了一层金。

　　还有一层小绒毛。

　　“你看，这就相当于我们两个的家。”李焰说道。

　　“我们有家了。”夏宝莱抬起脸看她，眼睛亮晶晶的。

　　李焰伸手抚上夏宝莱的脸颊，拇指腹一下下蹭在她下巴处……夏宝莱在家养得不错，下巴总算没有前几天那样尖了。

　　李焰轻轻抬起那个下巴，将自己的双唇凑过去。

　　夏宝莱眼睫一颤——四周都是李焰的气息，她走不掉了。
　　也不想走。

　　“你皮肤真好。”李焰喃喃着，呼吸吹在夏宝莱的脖颈里，让她止不住地战栗。

　　“是不是冷？”李焰的声音里夹杂着热切的喘息。

　　“不冷，我……”夏宝莱的声音无力垂下，游丝一样挂在李焰耳边。

　　那热切的呼吸不甘心只停留在一处地方，它纷乱地四处寻觅、走走停停。不知过去多久，夏宝莱捂着嘴发出一声近似啜泣的低吟，李焰也在那一刻餍足地倒在了她身边。

　　“你出了好多汗。”好半晌，李焰的呼吸才慢慢平复下来。

　　夏宝莱双臂勾着李焰的脖颈，舌尖在她锁骨上一点：“嗯。”

　　“嘶——你！”李焰惊呼一声，又将夏宝莱抱得更紧了些。

　　“我们去洗个澡好不好。”夏宝莱用鼻音哼出一句话。
　　“好。”

　　“可我好累，先休息一下好不好。”她的鼻音更重了，像是在撒那种最厉害的娇。
　　“好。”李焰什么都由着她。

　　俩人就这么在被子里，额头相抵，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三小时后，夏宝莱惊醒，李焰也跟着坐起身：“糟了，凌晨两点半……”
　　“还洗澡吗？”李焰问她。
　　“洗。”

　　于是俩人手挽着手，李焰提着一包洗漱用品，慢悠悠地朝着大澡堂晃去。

　　路上早没什么人了，周围商铺的灯也关了大半，一些小摊贩拖着车和疲惫的身体往回走，路面粘嗒嗒的，像是被油烟镀了一层膜。

　　“好像没有前几天那么冷了。”夏宝莱吸了吸鼻子，说道。

　　“是啊，倒春寒那一下过了，后面应该会连着升温半个月。”李焰凭着经验判断：“然后还会再冷一下，不过不会冷到冬天那个地步。”

　　“好反复的天气。”夏宝莱说道。
　　“是啊，这个世界好多反复的东西。”李焰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怅然。

　　比如感情吗？
　　下一次她们会因为什么降温呢？

　　夏宝莱低下头，步子沉重了些许。

　　李焰看着她的侧脸，忍了片刻，终于还是将心里的问题说了出来：“夏宝莱，你前几天去苑大了吗？范姐说看到你了。”

　　夏宝莱一愣。
　　这问题太急，几乎不给她周旋的余地，于是只好硬着头皮点头：“是啊，见了个老同学。”

　　“她是苑大的研究生吗？”李焰问道。
　　“嗯。”夏宝莱不敢抬头看她。

　　“你们……”李焰的语气有些忧虑：“你们关系很好吗？”
　　“就是正常同学。”夏宝莱松了口气，至少李焰现在还没怀疑别的事。

　　“哦。”李焰酸溜溜地开口：“比我跟你认识得早多了吧？”

　　“李焰。”夏宝莱站住了脚：“不是人人都跟我们是同类，她来找我，或许只是因为我姑姑在苑大上班。”

　　“哦。”李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她就是别有所图。”

　　别有所图这个词还是她最近熟练掌握的，用出来的感觉真是好极了。

　　“也不能这么揣测人家……走吧，进去洗。”夏宝莱一步跨上了大澡堂的台阶。

　　*
　　恢复了健康又得到爱情滋润的夏宝莱也能容光焕发地上户了，李焰送了她一截，俩人在岔路口分别，夏宝莱目送着李焰的电瓶车远去，逐渐在风中变成了一个小红点。

　　怪舍不得的。

　　她咬了咬下唇，扫了辆共享单车朝着前面小区的方向骑。

　　手机在衣兜里一震，大概是又有新单子进来了。
　　夏宝莱停下车，边进小区门边看系统消息。

　　邓羽清的周期单，约在明天。

　　上周自己请假，也不知道是谁去给她做的卫生、有没有被刁难。

　　不等夏宝莱猜测完，邓羽清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夏老师，我最近不在，你去给我简单维护一下就好，密码等下发你。”

　　片刻，一串数字就在聊天框跳了出来。

　　夏宝莱松了口气。
　　姓邓的最好出去玩三个月，等她彻底不干了再回来才好。

　　三小时任务完成，夏宝莱坐在小区长椅上抽了根烟，晃晃荡荡朝外走。
　　这小区是五年前落地开始售卖的，周边的配套基本都齐全了，一家新开业的零食店在做活动。从前的夏宝莱向来不屑于这种事，如今她与李焰心意相通，整个人早已发生了质的蜕变。

　　零食店的噱头很足，一小排甜牛奶只卖一块钱，还有八块八一件的矿泉水，九块九一小箱的散装小蛋糕……
　　夏宝莱犹如李焰附体，三下五除二注册了个会员，用不到二十块的价格拿下了那几样她觉得划算的东西。

　　刚走出店门，手里的塑料袋就沉甸甸地往下坠，夏宝莱努力往前跨了几个大步，最终还是放弃了。

　　还得给李焰发消息才行。

　　一小时后，风驰电掣的李焰杀到了她面前，一照面就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好样的！夏宝莱。”

　　“这个矿泉水比较重，就放在前面踏板上，这个轻的捆在后面，你小心点骑啊。”夏宝莱细细地跟李焰交代东西的价格和带回去的方式，末了，又轻轻在李焰嘴角落下一个吻。

　　“你能坐上来吗？”李焰心满意足地问她。

　　“算了，危险，我骑车回来。”夏宝莱说道。

　　按照她以前的性子，肯定是打车无疑，但现在不同了，她得像一个真正的保洁师那样，节约每一分钱。

　　李焰“嗖”一声飞出去老远，夏宝莱在后面拼命蹬车。

　　俩人回出租屋放下东西，又去商场吃了顿午饭。

　　“李焰，要不我也买个二手电瓶车吧。”夏宝莱说道。
　　“你上次说你不会骑。”李焰看着她：“问题大吗？”

　　“我会骑自行车，练练应该没事。”夏宝莱打开保洁大群翻看消息：“可惜了，最近没人卖车。”
　　“我帮你问问，实在不行咱们就租一个好了，三百块，算上电费合下来一天也就十来块，比打车划算。”论起算钱，李焰称得上是一把好手。

　　功夫不负有心人，两天后，李焰真的蹲到了一辆二手电瓶车。

　　车况比李焰的那辆好太多，但体积没那么大，电瓶也偏小。
　　“别急，我给你算。”李焰马上拿出了手机。

　　加减乘除按了好一阵，她拍了拍夏宝莱的肩膀：“没问题，买吧。”

　　两百四十块钱，带雨棚和披风，还有个头盔。

　　“今晚我教你。”李焰搂了搂夏宝莱的肩膀，神秘兮兮地贴到她耳边：“再教你点别的。”

　　准没好事！
　　夏宝莱“哼”一声，伸手去挠李焰的痒：“正好，我也有东西要好好教教你。”

　　电瓶车比想象中好骑太多，夏宝莱莫名其妙就掌握了骑法，跟李焰一前一后溜了两条街，感觉按照电瓶车规定的速度来的话，她一点问题也没有。

　　“你越来越老练了，将来说不定可以当师傅、当组长，当……”李焰的手绕着圈向上——她也不知道组长上面还能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