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焰》兰台灯

33、休息十天 李焰开心起

　　安雨辰陪着她一起办了出院手续，阿姨将住院带过来的东西带回家。
　　就在夏宝莱要跟安雨辰告别时，安雨辰忽然问她：“我印了朱教授的笔记，你要复印一份吗？”

　　学校很多老师的课件是不能随便拍照和复印的，只能在课堂上老老实实做笔记，朱教授就是其中之一。
　　夏宝莱当然想要，于是跟在安雨辰身后去她宿舍。

　　“你这学期请假，是不是因为跟夏教授有什么项目要做呀？”安雨辰问道。

　　夏宝莱有些生气——她做的是自己的事，跟夏教授有什么关系？况且夏教授天天在学校里讲课，有没有做项目，这些同学难道会不知道吗？

　　她站住脚：“她今年没有项目，我也不是因为她才请的假。”
　　安雨辰回过头：“这样，那是我想多了。”

　　“你这样以为的话我就不去了。”夏宝莱作势要回家。
　　“哎别别别——”安雨辰赶紧跑过来拉她：“我真就是随口一问，你神秘兮兮的，大家都在猜呢。”

　　“我当保洁师去了。”夏宝莱看着安雨辰，摸出手机打开了那个接单APP。
　　“啊？”安雨辰看着APP里夏宝莱做过的单子，张大了眼睛和嘴巴。

　　“你，你认真的？”安雨辰问道。
　　“嗯。”

　　“不是，你有夏教授，为什么还要受这个苦啊！你这，你这都做了十几天了，我的天，每天六小时，还有八小时的，不轻松吧！”安雨辰的震惊不似作假。
　　“她是她，我是我。”夏宝莱收起了手机。

　　安雨辰本以为是夏宝莱和夏教授闹了别扭，正要劝慰几句时忽然明白过来，夏宝莱不喜欢别人把她跟夏教授相提并论。

　　“我误会你了，对不起。”
　　安雨辰低头给夏宝莱道歉。

　　夏宝莱摇摇头，她不指望人人都理解她。

　　“喝什么吗？我给你买。”路过水吧，安雨辰问道。
　　“不喝。”

　　隔着水吧的玻璃，夏宝莱看到两个女生面对面坐着，每人面前放着一杯饮料，她们不知说了什么，一齐笑得前仰后合。大笑的间隙，一个女生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对面人的脸。

　　夏宝莱想到李焰，撇开了自己的目光。

　　“那个，夏宝莱。”安雨辰看向她：“我……其实一直都有个问题想问你。”
　　她好像有点脸红，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阳晒的。

　　夏宝莱点点头。

　　安雨辰低着头往前走了几步：“夏宝莱，你是弯的吗？”
　　“啊？”夏宝莱没想到安雨辰会问这种问题，她疑心自己听错了。

　　“我是说，嗯……你是不是喜欢女生。”安雨辰的脸更红了。

　　夏宝莱顿了顿：“是。”

　　“这样啊……”安雨辰的声音没刚才那样紧张，里面好像还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有什么问题吗？”夏宝莱问道。
　　“没有没有，就是，就是有时候看你的样子，我会这么想。”安雨辰回过头等夏宝莱一起，她刷了校园卡，推开宿舍大门。

　　“本来咱俩会分到一个宿舍的，结果后面你不住宿舍，那个床位都拿来放东西了。”两个人一起爬楼梯，安雨辰说道。
　　夏宝莱不知道接什么话，只能笑笑。

　　“空闲下来的时候，我能来约你一起玩吗？”安雨辰继续问她。
　　“玩什么？”夏宝莱以为安雨辰会说出什么网络游戏的名字。

　　“就是一起出去走走，顺便也做做田野调查之类的。”安雨辰掏出钥匙开门：“到了。”
　　夏宝莱没什么拒绝的理由，她点点头：“有时间的话。”

　　“我还挺想跟你做朋友的，就是一直没机会。”安雨辰拿了笔记给夏宝莱看：“就是这些，你要吗？”
　　“谢谢了，我请你吃饭可以吗？或者……”夏宝莱不想欠人人情。

　　“没事，以后再说。”安雨辰跟她一起去自助打印室。

　　“我不是因为你姑姑才想跟你做朋友的，我觉得你这个人很有想法，你的论文我在期刊上搜到过，写得也很好。”安雨辰很诚恳地解释。
　　夏宝莱的笑容里有些感激：“真的谢谢你。”

　　两个人进出自助打印室的样子被一台手机拍了下来。

　　拍照的人是范姐。

　　范姐将照片发给李焰：“这是夏宝莱？”

　　李焰将图片放大又缩小，怎么看怎么都是她。
　　“是啊，范姐，这是哪里？”李焰发语音问她。

　　范姐又拍了个校园视频：“这是苑大，我准备去复印我老娘的身份证来着。”
　　李焰知道苑大是很好的大学，在整个省乃至省周边的地区都是。

　　“她在苑大做什么？范姐，你问她了吗？”李焰问道。
　　“没有的，小李，我没有，但是我感觉……她像大学生啊，她身边那个很明显是同学，还有校园卡呢。”范姐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说道。

　　李焰坐在电瓶车上，翻来覆去看着那张照片和校园视频。
　　原来大学里面长这样的，跟她以前上过的学都不一样。

　　感觉在大学里面上学应该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她想。

　　可惜自己没这个机会。
　　她揉了揉鼻子，想给夏宝莱发条消息，但最终还是收起了手机。

　　好多天没有联系，她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

　　李焰想了想，给范姐发了条语音解释：“夏宝莱本来就是大学生啊，她之前说过的，可能是在苑大读的吧。”

　　她记得夏宝莱说读过专科，苑大这么大的学校，应该也有专科。

　　“这个校区都是研究生和博士生，哪来的专科？”范姐很快就回了她。

　　李焰这下也不知道了。

　　或者……夏宝莱是去找同学朋友玩的？
　　她旁边的女生也看着很清秀文静的样子，皮肤白，还戴着眼镜，一看就是个好学生。

　　李焰忽然心生惶恐。

　　夏宝莱这一去，是不是就会有新人了？
　　她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夏宝莱总会回来的，只要她回来，她就要对她更好，让她再也不离开自己了。
　　李焰收起手机，在心中暗暗下决心。

　　复印了资料，夏宝莱和安雨辰在学校吃了顿牛排饭，夏宝莱执意付钱，安雨辰没拗过她。
　　安雨辰陪她出了校门，眼见她要向云深处的方向走，忽然开口叫住了她：“夏宝莱！”

　　“嗯？”夏宝莱回头。

　　“之前问你的问题……我也是。”安雨辰丢下一句话，快步朝着校园里走去。

　　问的问题，之前？
　　夏宝莱愣了片刻，忽然想起在水吧门前，安雨辰忽然快步走在前面的样子。

　　她也是吗？
　　那还真是巧。

　　夏宝莱带着资料回了家。

　　夏教授不在，阿姨也不在，夏宝莱回了自己房间，她很想点根烟好好想想今天的事，但大夫嘱咐了，让她最近不要抽。
　　她揉了揉鼻子，算了，忍忍也行。

　　人的忍耐力大概有个固定值，用在这个地方就没法再用在那个地方。
　　夏宝莱忍住了抽烟，就忍不住想李焰。

　　她越想越感觉自己那天莫名其妙，只是一顿关东煮而已，现在放在她面前她也不见得想吃，但当时怎么就那么大火气，非要跟李焰闹崩了不可。
　　现在好了，李焰不理她，她也想不到什么理由联系李焰。

　　还是等回去见面好好说吧，毕竟她还要回去的。

　　连续的春雨之后是连续的晴天，夏宝莱又在家里住了三天。
　　这段时间她作息规律，饮食健康，肺炎调理好之后又是一个活蹦乱跳的好青年。

　　该回去了。
　　她想。

　　这三天她跟李焰还是没联系，她好几次打开那个聊天框，借口都想好了，就是没发出去。
　　有些话看起来就刻意，李焰不会看不出。

　　休息第十天，她拖着一个大行李箱，带着夏教授买给她的空气净化器，一起上了去往出租屋的车。

　　等下要不要叫李焰一起来搬？

　　夏宝莱握着手机，又纠结了一路。

　　她向来是干脆利落的人。来做保洁的决定她只用了几分钟，出来租房也是，甚至就连跟李焰吵架闹掰，也是睡了一觉起来就拖着箱子离开，现在倒好，为一条消息纠结成这样，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好犹豫的。

　　腹诽归腹诽，她到底还是没把消息发出去。

　　车子将她送到卷帘门下然后扬长而去，夏宝莱一手拖着箱子，一手拉扯着空气净化器，费了老大力气挤进卷帘门。

　　她把箱子和空气净化器放在第二级台阶上，然后自己爬上了第四级，再将箱子和净化器抱上第四级……
　　整个人就像愚公移山一样，一步一步，还真的将两样大家伙拖上了第二次。

　　“呀！怎么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搬上来的？”李焰正要下楼，看到满头大汗的夏宝莱和身边的两样东西，失声惊叫了出来。
　　“嗯。”夏宝莱看到李焰，下意识弯起了嘴角，她赶紧低下头，不敢让李焰看得太明显。

　　“来来来，你去开门，这些放着我来给你搬。”李焰确实也想了很多话要给夏宝莱说，但实际情况摆在这里，她想了很久的话终于也被沉重的箱子们打败。

　　房间里果然又是一股霉味，夏宝莱换上新床单，气喘吁吁地坐在床边拆空气净化器。

　　“那……要不要我帮你拆？”李焰站在门口，期期艾艾地开了口。
　　“嗯。”

　　“嗯是什么。”
　　“要。”

　　李焰开心起来，笑嘻嘻地上前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