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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上户第十二天 play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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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出门之前,李焰看着即将前往爱情海的夏宝莱,彻底将昨天不想啰嗦的念头抛诸脑后,她的单子比夏宝莱晚一小时,就非要用这一小时时间送夏宝莱上户不可。
上户路上,她又把邓羽清的手段来回来去讲了个遍,说她是如何如何会用金钱和身体引诱人,又说她说的话多么多么动听,务必要夏宝莱提防。
夏宝莱:“这些我都不喜欢,她引诱不了我。”
“那什么才能引诱你?”李焰脱口而出。
话说出来的瞬间,就连她自己也愣住了。
她没想到如此轻浮不着调的话居然也能从自己口中讲出来,电瓶车的速度骤然慢了下来,她干笑几声:“我是怕她还有别的招数。”
夏宝莱没把李焰的解释放在心上,想着李焰近一千单还保持百分之百好评率的后台,又想到她到处联系人给范姐撑腰的样子,脸上挂上了自己也没觉察的笑意。
她轻轻朝李焰耳边凑了凑:“女人认真工作和路见不平的样子。”
电瓶车上的风一向很大,李焰忽然感觉自己左耳根那里似是而非地被一股暖意拂了一下,短暂得像是幻觉。
她沉默了。
沉默着看夏宝莱跟她说再见,看夏宝莱走进了爱琴海小区,看夏宝莱的红色背影彻底消失在她视野中。
有点像我……
到底会不会是我……
李焰只觉得自己眼前像是有无数烟花同时绽放,脑子里斑斓的色彩满溢到几乎要顺着五官一起流出来,她将脸埋进手中狠搓了几下,又咬着胳膊大叫几声,仿佛这样才能让自己的心平静一二。
夏宝莱自认镇定自若地走进邓羽清家,却在入户的穿衣镜前照见了自己一张热气腾腾的笑脸。
她对着那张脸愣了一下,心想,原来我都这么开心了。
邓羽清家比一周前显得冷清了一些,夏宝莱默默穿上围裙,摆出工具,环视一圈客厅,发现小猫和各种猫用品都不见了。
邓羽清本人窝在沙发一角,长发有些凌乱,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苍白。
夏宝莱没搭理她,自顾自开始干活。
卧室和书房里也显得有些空旷,夏宝莱边做卫生边略一回忆,感觉是邓羽清将许多衣服和摆放着的玩具都清理走了。
按照家庭日保清理流程,卧室清洁完毕之后应该清理的是客厅,但夏宝莱看着还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邓羽清,径直走向了厨房。
邓羽清不是她的观察对象,她不想招惹太多麻烦。
尤其这个麻烦还曾经渣过李焰。
厨房也挺干净,里面那个被夏宝莱擦过的烤箱已经不见了,夏宝莱记得那个烤箱的外观有些可爱,是很明亮的奶油色。
饶是夏宝莱想多在厨房磨蹭一阵也不行了——厨房真的已经收拾干净,她已经擦过了除了天花板之外的每一个角落。
她提着小桶磨磨蹭蹭来到客厅,其实客厅比其他几个地方更需要清洁,地上有些头发和细碎的灰尘,靠近沙发方圆一米之内还乱丢着一些凌乱的生活用品。
“帮我把窗子开一下。”邓羽清直勾勾看着窗外,开口说道。
夏宝莱摘下手套,推开了窗纱,将两扇窗户大大地张开。
今天没有下雨,风有点大,有点凌冽。
天还阴冷冷的,但已经没有冬天那样冷得透心,邓羽清住在四楼,稍微往下一看,就能看到小区里种着的景观花已经开了一些。
夏宝莱戴上手套,继续沉默着干活。
邓羽清没闹什么幺蛾子,就抱着腿坐在沙发上。
就当夏宝莱以为她就要这么沉默着坐到自己保洁结束的时候,邓羽清忽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一把抄起手机,对着屏幕噼噼啪啪打了一串字,然后“啪”一声将手机倒扣在了茶几上。
屋子里太安静,夏宝莱被她扣手机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去看,就见邓羽清将头埋进了双膝之间,又化作了一动不动的人形雕塑。
你能那样一直坐着最好。
夏宝莱心想。
几分钟之后,沙发方向传来一声闷哼,然后几下干呕,随后邓羽清整个人直接侧倒在沙发上,掐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呼吸起来。
夏宝莱踮着脚凑近几步看她又想耍什么花招,但只一眼,她背后就起了一层白毛汗,之后两把摘掉手套,冲上前扶住邓羽清大声问道:“是不是哮喘!你药呢?药在哪里!”
“嗯……嗯……”剧烈的喘息中,邓羽清伸手指向了卧室。
夏宝莱冲进卧室,在床头柜翻找一通,没看到药瓶或者喷雾。
她又手忙脚乱地打开衣柜下的大抽屉,仍旧一无所获。
冲出卧室,她看到邓羽清已经滑落在了地上,一张脸被长发埋住,看不清情况。
“具体在哪里!我找不到!”夏宝莱上前扶起邓羽清上半身,病人身体有些沉重,夏宝莱无法,只能跪坐在地,让邓羽清靠在自己身上。
邓羽清说不清楚,她无法,干净拿出手机:“我给你叫救护车!”
“别……”邓羽清勉强挤出一个字。
“什么时候了还别!”夏宝莱一颗心咚咚跳,手忙脚乱地解锁手机,刚按下120三个数字时,入户门就从外面被打开了。
来的是两个女生,冲在前面那个个头很高,顶着漂成银色的寸头,眉钉鼻钉唇钉一应俱全,脖子上还有个近似图腾的纹身。
后面那个明显没有那么强的气势,脸上的神色也只有好奇和探究,显然是个跟班。
“羽清!羽清!”女生一把从夏宝莱身边夺走邓羽清,十分麻利地从怀里摸出个喷雾就往邓羽清嘴里塞。
夏宝莱手脚冰凉地坐在地上,紧张地忘了呼吸,一动不动地看着银发女生操作。
没过多久,邓羽清的情况立马好转了下来,她泪水涟涟地看着银发女生:“我以为我要死了。”
“胡说!”银发女嗔骂了一句,语气里说不出的宠溺。
直到此时,夏宝莱紧张的腰背才松弛下来,她扶着茶几起身,只觉得里面的打底衣都被汗水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后背上,窗子外的风从脖子里灌进来,让这层汗变得无比冰冷。
“谁开的窗子?”银发女叫了一声,她身边的跟班立马跑过去讲窗子关紧。
夏宝莱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在窗外看到了很多刚开的花。
夏宝莱沉默着戴好手套,问邓羽清道:“女士,请问还需要继续保洁吗?”
银发女才将邓羽清转移到沙发上靠坐好,转头看向说话的夏宝莱。
夏宝莱戴着口罩,银发女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问到:“你叫什么?多久来的?”
研究生夏宝莱很讨厌这种问话方式,但保洁夏宝莱不可以讨厌,她答道:“夏宝莱,一个多小时前。”
银发女松开邓羽清的手,一步步走上前,居高临下又扫了夏宝莱一眼,评价道:“看着还算老实,就是不像保洁。”
在她说道“不像”二字时,夏宝莱就伸手进了口袋,银发女话音刚落地,夏宝莱的工作证就怼到了她面前。
“呵。”银发女转过身走向邓羽清:“人不可貌相。”
邓羽清的声音细若蚊呐,在银发女耳边说了句什么,银发女就嘻嘻一笑,将她搂进怀里揉了几下才放开。
“口罩戴好,跟我去我那里,我们不吵了好不好?”银发女捉着邓羽清的手呵气,轻声问道。
“哼。”邓羽清瞪了她一眼。
“哼就是同意是不是。”银发女“啵”一声亲了邓羽清的手一口,不由分说地跟跟班两个人一左一右扶着邓羽清出门。
“你给我打扫完,打扫完就可以走了。”邓羽清头也不回,给夏宝莱撂下一句话。
夏宝莱在原地站了一阵,她将工作证塞回口袋里,转身走进了邓羽清的卧室。
她一点点收好被自己翻乱的那些抽屉,然后忍无可忍地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下一句话:
有的时候人们将保洁师与古代的佣人画上等号,认为她们低人一等,应该受除了劳动之外的其他压迫,在这样的环境里,甚至许多保洁师自己也这样认为。
没有人明着侮辱她,但她很恶心当这两位play的一环。
讨厌归讨厌,工作还是要继续的。
她按照流程做完整套房,距离下户时间还有一阵,她就锁上门,走到消防通道一边发呆一边抽烟。
熬到下户时间,夏宝莱刚打了卡往外走,就收到了李焰打来的电话。
“咋样咋样!”李焰的声音带着些气喘:“顺利下户了吗?”
“下了。”夏宝莱的声音很平静。
李焰呼出一口气:“她说什么没有?”
“没有。”夏宝莱将垃圾丢进垃圾车里:“中午在商场见面吧,边吃饭边说。”
她挂断了电话。
李焰握着手机坐上自己的电瓶车,一边在心里咂摸夏宝莱刚刚那几句话,一边想着邓羽清的手段。
那不是夏宝莱开心的声音,虽然夏宝莱的声音起伏波动并不大,人也看起来淡淡的,没什么喜怒,但她就是感觉到,夏宝莱并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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