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素成川》小半枝

29、老板大气 三人行

　　洛时予在家好吃懒做了几天，转眼就要到国庆了。
　　首都的国庆向来热闹，街上到处是人。
　　洛晴岚的学校会放假，她想出去走走。洛薇和林牧早早安排好了二人世界，给两个孩子各转了笔零花钱，让他们自己玩去。
　　洛时予和洛晴岚有时候真觉得，他们俩出生纯属意外。

　　无语归无语，两人很快在微信上商量起去哪里玩。
　　［去爬山？］洛晴岚抱着玩偶问。
　　她还在学校宿舍，舍友们正一边收拾行李，一边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自己做的攻略。
　　［你上次爬山，爬到一半就说腿断了。］洛时予回复。
　　［也是……那古镇？我刷到好多人去拍照。］
　　［国庆节的古镇比上班地铁还挤，拍出来全是路人后脑勺。］
　　［那去哪儿？］洛晴岚有点没招了——她哥真的想出去玩吗？怎么不像呢？
　　洛时予想了几秒：［海边。］
　　［……海边？］
　　［嗯。］

　　洛晴岚心想，他哥不挑已经算好的了。
　　海边人多就人多吧，国庆哪里不是人？
　　她回个“好”字，又补了一句：［那我来挑地方跟民宿吧。］
　　洛时予回道：［不用，顾允临会安排。你把行李带齐就行。］

　　出发当天的天气好得不像话。
　　洛时予只拖一个行李箱，洛晴岚带了两只，其中一只塞满了衣服，并扬言拍不出片就不回来了。
　　顾允临开车，三人自驾过去。
　　那片海边不算热门景点，就是路远。一早出发，到时刚好赶上饭点。
　　洛晴岚掏出手机找评价不错的店，翻来翻去，被一条写着“包好吃”的餐厅广告吸引了目光。

　　进了店，老板便热情地迎上来。
　　来海边哪有不吃海鲜的道理？洛晴岚大手一挥，利落地点了四道海鲜，又加了份玉米胡萝卜鸡蛋炒饭当主食。
　　付款时，顾允临抢先一步结了账。洛晴岚什么也没说，暗暗记下这笔账。

　　酒足饭饱，三人回民宿歇脚。
　　民宿采光极好，要了三间房，每间都能望见海，碧蓝的海面像油画一样铺在窗外。
　　客厅还摆着一张麻将桌，可惜洛时予不会打，人也凑不齐，没法玩。
　　民宿离海边很近，走路五分钟就到了，用不着开车，旁边还能租电动车。

　　洛时予自己也说不清上次看海是什么时候了，只记得那天，勉强算是两人关系有所缓和的开端。
　　那天给他的印象倒不算坏，像泡在一场半真半假的梦里，从头到尾都浮着。
　　每每午夜梦回，他总会想，要是没答应顾允临的表白会怎么样，没说出分手又会怎么样。

　　修整得差不多，几人准备出门。
　　洛时予在房间里涂防晒。他上身是冰丝透气的短袖T恤，下身一条休闲短裤。
　　刚抹到胳膊，房门就被推开了，顾允临走进来，一屁股坐在他床边，看他抹防晒，又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我真的不能跟你一起睡吗？”
　　“不能。”洛时予拒绝得特别干脆。
　　“为什么？”Alpha问，他穿了件波浪纹短袖衬衫，领口处的几颗纽扣没全扣上，懒散里藏着点勾人的味道。

　　“没有为什么。”洛时予抬眼看他，“怎么不涂防晒？”
　　“没带，找你借。”顾允临说得头头是道。
　　洛时予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挤了一大团防晒在手心，往他脖子和胸口抹去。

　　不巧的是，洛晴岚正好收拾完，没瞧见顾允临，一把推开了她哥的房门，然后安静地愣住了。
　　她哥一手捏着顾允临的脖子，一手往他胸口涂着什么，一片白花花的，还没抹匀。Alpha两手撑在床上，微微仰着头，抬眼看着她哥……
　　洛晴岚停顿片刻，像在判断自己该不该退出去。
　　随后，她大喊一声“我什么都没看见”，飞速退出了房间，还把门带上了。
　　洛时予也愣住了，等反应过来自己被误会了什么，脸像烧了团火，连呼吸都跟着热了，手一扬，把防晒霜往Alpha身上一扔，转身走开，一个眼神也不留。

　　民宿楼下的租车行，洛晴岚在跟老板打听：“附近有玩飞伞的地方吗？”
　　老板抬手往远处一指：“往前走到沙滩尽头那家店，摩托艇和飞伞都有。人多可以讲价。”
　　洛时予走到租车行门口，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些。
　　“问什么呢？”
　　Omega见着他，方才的尴尬散了点：“我在问哪里有海上项目玩——听我舍友说挺好玩的。”

　　太阳稍稍偏西，没那么晒了。
　　顾允临也下了楼，民宿老板告诉他们走路五分钟，穿过一条巷子就能看见沙滩。
　　洛晴岚走在最前面，步子比洛时予快出半步。顾允临跟在后面，拎着个装水和防晒霜的帆布袋。
　　出了民宿往左拐，穿过一条窄巷，风就开始变咸了。巷子尽头是一道矮墙，翻过去就是沙滩。

　　租伞的地方是个小摊，上面挂着救生衣和泳圈。
　　洛晴岚跟老板你来我往地砍了一轮价，最后双方都还算满意。老板麻利地帮他们插好伞、搬好凳子。

　　远处有人在骑水上摩托，引擎声贴着海面传来，拖出一道白浪，又消失在碧蓝的水光里。
　　洛时予挑最左边的位置坐下，顾允临后脚就跟上来，坐在中间，生怕有人跟他抢了似的。
　　洛晴岚看在眼里，忍不住赏他一个白眼。

　　三人坐着歇了会，洛晴岚有些坐不住。她已经看水上摩托换两拨人了。
　　拉着她哥就往那家店走。洛时予倒无所谓，玩不玩都行。
　　老板一见他俩，立刻热情推销起来，指着一套组合套餐，说：“两个项目一起玩可以便宜些，单玩一个也行。”
　　“哥，你觉得呢？”洛晴岚问，上面的价格对她这个在校勤工俭学的学生来说有些夸张，想着挑一个项目玩就行了。
　　“我都行，看你。”
　　“让我想想……”
　　正说着，顾允临跟了上来，手里多出个椰子，插好吸管，递到洛时予面前：“想玩哪个？”
　　洛时予接过椰子抿了一口，似乎不太合口味，又还给了顾允临。
　　Alpha扫了两眼项目单，带着一种自以为很帅的腔调，道：“都玩吧，要三人位。”
　　洛晴岚立马竖起大拇指：“老板大气！”
　　洛时予则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默默望着Alpha。

　　老板笑着带他们去换救生衣，先玩飞伞，再上水上摩托。
　　脚离开地面的那一刻，像有什么支撑被抽走，风声灌满耳廓。朝远处看时，他们租的遮阳伞只剩下小小一簇颜色。
　　骑上摩托后，前后左右全是海，方向感变得模糊。小腿被两侧溅起的海水打湿，又被风舔干净。

　　洛晴岚玩得最疯。她平时住校，难得出来一趟，每一刻都格外珍惜。洛时予只觉得身上的汗被海风干了，黏在皮肤上不太舒服。
　　至于顾允临，看不出什么反应，好像只是换了片地方待着。

　　疯玩了一下午，三人在附近随便找了家店填饱肚子，又租了两辆蓝色小电驴，沿着海边公路漫无目的地兜风。
　　兄妹俩骑一辆，顾允临自己一辆。
　　左侧是海，右侧是低矮的树丛和稀疏的民宿灯火。车速不快，大约二十多码，风刚好能吹动头发，不至于把脸吹得发疼。
　　Alpha不知道抽什么风，猛一加速，超过了他们，洛晴岚兴奋地喊：“哥，干他！”
　　洛时予的嘴角勾了勾：“坐稳了。”
　　话音未落，一阵风乍然灌来，洛晴岚的帽子被吹得飞了出去。
　　她明明抓紧了，不知怎么的，手劲松了一下。

　　洛时予减速停车，洛晴岚跳下去捡帽子，却见一个高高瘦瘦的男Alpha弯腰替她拾起。
　　那人直起身，把帽子递还给她。
　　四目相对，周围的空气变得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