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世界都在无效攻略[快穿]》裂木苔

85、遭遇抢劫 也不好直接

　　“都是狗屁。”时与对此评价道。

　　女警将手上资料一拍，出声补充，嫌恶分毫不掩：“当自己演苦情剧男主呢？就你的命是命你的痛是痛，你原生家庭苦就能够心理扭曲把坐个车多跟你聊两句的善良女性都计划着杀掉，说得多感性多煽情呢还让人当天使，不就是一脑子有病的杀人犯，新世纪还玩上陪葬这套了，跟他爹一个德行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

　　带着愤恨的激烈的谴责声渐渐远去却仿佛还萦绕耳边。
　　时与偏头，等待着雨停。

　　从警局回来的这些天一直在下雨，下得很静，绵密的雨丝糊住这座城市，只有落在窗台上的时候才会发出细碎的声响。
　　似闹又静。

　　时与在这个世界确实没有什么来往的人，但发生了什么事邻里一传十十传百基本也都摸了底，这两天下楼丢袋垃圾总有人凑上跟前来询问两句，不知是真心实意地关心还是无关痛痒的打探。

　　也许是看不见，时与同外界仿佛有了一层屏障，困扰近三年的连环杀人案真凶落网的消息传开，只靠声音，他没能在社交媒体上感受到什么惊天动地的欢呼、大快人心的喧闹，只有铺天盖地沉重而肃穆的新闻报道，在主持人流利说着稿件的背景音里头断断续续传来歇斯底里的哭声。
　　时与猜测正在播放记者媒体在拍摄警局门口的画面。

　　十几条鲜活的生命，十几个支离破碎的家庭，数年悬案，无尽追查，终于换来一句尘埃落定，受害者至亲压抑了数年的哽咽终于能够在指缝中溢出，但他们如何能够接受，被残忍掠夺的多少人的年年岁岁仅仅只是因为这么可笑的理由，仅仅是因为他们的家人朋友足够善良。
　　凶手落网伏法可以告慰亡魂，但也仅此而已。

　　也不仅此而已，移交到法院审理后，媒体会向外曝光案件的过程细节，届时定会有人一遍遍深挖他灰暗坎坷的成长过往，将其身世的不幸反复渲染放大，借着悲情底色博取大众唏嘘。会有好事人剖析他沉沦的缘由、讨论他矛盾的性格，而那些无辜殒命的受害者与其至亲的伤痛将会被寥寥几笔匆匆带过，被舆论彻底边缘化。

　　若是热度经久不散，说不定还有人以此为原型进行各类创作，落笔成书、改编影像，刻意雕琢塑造一个破碎阴郁的形象，弱化其血腥残忍的行凶本质，更有甚者，会美化他与第一位受害者之间的情感，硬生生借着爱而不知的名义给沾满鲜血的杀人犯赋予不属于他的人格魅力，去唏嘘他们之间的遗憾，感慨女孩错一步的救赎。
　　到那时，将会是对受害者及其家属的再次加害与反复羞辱。

　　这样的例子，在时与所在的现实世界中实在太多。

　　雨声渐停，时与将正在播放的新闻暂停，开始摸索起需要携带的证件。
　　照着系统的提示找到东西，带上钥匙拄着盲杖出门去。

　　来到这里这么多天，这还是他第一次单独出小区，先前因为凶手还没落网沈应与陈踱为了保障他的人身安全寸步不离跟着他，凶手被正式逮捕后时与又回归了一个人的生活，因为眼睛看不见，实在是不方便，只能顿顿外卖，次次跑腿。

　　在家躺了不到一天，时与意识到虽然几天前沈应还是能够随意在他家做饭的关系，但其实他同沈应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凶手已经认罪，再传唤他估计要等到凶手被起诉移交到法院了。
　　那起码得一个月后，这得等到发霉吧。

　　干躺了几天，看着卡在原地再没动过进度条，时与都想找个吃惯了沈应做的菜做借口上门纠缠，但是转念一想，这估计连警局大门都进不去，哪家警局乐意把他们队长送给他做免费厨师。
　　也不好直接上门说要追人，先不说这么狂野直接的方式不是时与的风格，单是被那些体制内老古董听到估计吓得你一句我一句把沈应升职加薪的路给堵死了。

　　时与只能被迫从长计议、顺其自然。

　　这次出门是因为他需要去银行办理季度对账，“原主”每个月的残疾补助、低保补贴会按时入账，他需要打印季度流水，核对每一笔进出账目，这是他失明四年来的习惯，时与只能照着他的做法来。

　　雨刚停不久，空气里混着潮湿的土腥味，路面积着薄薄一层雨水，时与一手握着盲杖轻轻点触地面，一手揣着收紧的斜挎包带，漆黑的眼眸平直望向前方，没有任何落点。
　　干净的盲道钻地砖吸饱了雨水，表面湿滑发涩，原本清晰的凹凸路面被浸润，触感变得模糊又滞手。

　　午后的工作日，街道安静得过分，只有雨水顺着梧桐枝叶滴落的嗒嗒轻响混着盲杖触碰湿滑地面的闷沉声。时与走得极其谨慎，每一步都稳稳踩实，他行至街道中段的僻静树荫处，清凉的风带着水汽扑在脸上，这里没有商铺遮挡，行人更是寥寥无几。

　　突然，一阵刻意压低的脚步声毫无预兆的从身后急速贴近。

　　时与心头猛地一紧，本能地侧身想要避让，同时下意识将包往身前紧护，但是下一秒，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骤然扣死他的挎包，狠狠地向内暴力撕扯！

　　“松手！”
　　短促凶狠的低喝在他耳畔响起，蛮力扯拽间，狭小的挎包被扯得剧烈晃动，包带深深勒进肩头。

　　怎么走个路都能碰上抢劫的。
　　见证过玄学术法的时与觉得自己可能真的需要去算个命。

　　视线一片漆黑，时与死死攥着不放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咬紧牙关，顺着对方拉扯的力道侧身，舍弃了无用的盲杖，手臂绷紧发力借着身体扭转的惯性，狠狠一拳打在劫匪的肋侧。
　　皮肉猛力相触的闷响炸开。

　　劫匪吃痛闷哼，手上力道松了一瞬，却也被时与激怒，拉扯的动作愈发疯狂，他面目狰狞起来，被面前这个瘦削的盲人挥打了两拳，于他而言简直是极大的侮辱，不再浪费时间跟时与缠斗，他一手拽着包带，一手抵在时与的肩胛骨处，狠狠往前一推。

　　这一推又快又狠，猝不及防。

　　时与脚下积水打滑，重心不稳，哪怕反应再快也抵不过看不见的短板，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扑去，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盲道地砖上，掌心狠狠蹭过积水的粗糙路面，冰凉的泥水瞬间浸透袖口裤脚。
　　掌心、膝盖瞬间被磨出火辣辣的擦伤，脏污的雨水泡进破皮的伤口里，刺痛顺着皮肉蔓延。

　　就在他摔倒、身体失衡的这一瞬，劫匪抓着空隙，猛地将帆布包一把夺过，不敢多做停留，脚步仓皇迅速，飞快朝着前方巷口逃窜离去。
　　时与好像听到，他踩断了自己那用了多天此刻被丢在地面的盲杖。

　　风声渐远，恶意渐散。
　　只剩淅淅沥沥的从叶片上落下的残雨声。

　　时与狼狈地伏在湿漉漉的盲道上，他脊背挺直，膝盖发麻，微微喘着粗气，下颌线紧绷得发直。

　　过了不到半分钟，时与伸手在地面胡乱摸索着，终于触到了那根断裂的盲杖，撑着积水的路面，咬牙一声不吭地缓慢站了起来。

　　盲杖被重重一脚踏中正中间，杖身扭曲弯折，裂开了一道明显的断痕，时与摸到那处，方才强压下去的戾气又涌了上来，他唇齿微启，压着沙哑的嗓音：“我现在觉得当初揍你那一顿还是太轻了。”

　　旁观了全程的系统出声：“宿主，你被抢劫关我什么事？”
　　“没你们绑架我能进这里来受着罪？没你们乱加的设定我会接二连三受伤任由别人抢我东西？”时与语气里是压不住的烦躁与憋屈，“抢我东西的人我不会放过，你们更是。”

　　气冲冲地再次给他们这些东西一人记上一笔，时与握着那根扭曲变形、勉强能用的断盲杖，调整好失衡的身形，站直了单薄的身躯。
　　弯折的杖身极难掌控平衡，探路的触感错乱不稳，没一下轻点都偏移方向，根本无法精准判断情况，脚下是湿滑的盲道，前路于他而言看不清分毫，时与只能一再放慢脚步，一点点朝前摸索挪动。

　　不知道朝前走了多久，时与终于听到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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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局大厅人声嘈杂，沈应例行前来调取相关笔录材料，刚踏出办公区，目光当即定格在长椅处。

　　他静静望着那人狼狈的模样，袖口裤脚被泥水浸得发黑发皱，泥点污渍层层叠叠糊在布料上，边角因为泡水而湿漉漉地耷拉着。

　　手肘、小臂交错着擦伤，泛红的伤痕有些刺眼，可想而知方才经历了怎样粗暴的推搡拉扯。
　　那根沈应十分眼熟的盲杖已然从中折断，断裂的木口棱角分明，被青年攥在掌心里。

　　而当事人对此刻旁人的注视毫无察觉，全然没感应到沈应投去的视线，他兀自垂着脑袋，视线虚无地落向自己的脚尖，神态呆呆木木的，思绪像飘到了别处去，对外界的动静恍若未闻，单薄的身躯缩坐在原地，透出一股可怜兮兮的味道。

　　沈应眉宇不自觉轻轻收拢，抬脚向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