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救治 他师姑这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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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都叫不醒。
肖寻岳倒在她怀里，紧闭着眼，连呼吸都弱了几分。
巨大的恐慌霎时席卷而来，那么长那么深的刀口还硬抗，他会死的。
他是疯子吗，明明知道会死，为什么还要替她挡刀。
虽然她清楚，那时她体力早已耗尽，若不是肖寻岳，等待她的就是死。
可她哪里值得他连自己的命都给舍了。
心里这么想着，悲伤、心疼、气愤，甚至是欢喜，却一波接一波。
那陌刀客跑的倒是快，朝着北边密林逃走了，几乎是下意识的，花醉州突然想起之前肖寻岳说的话。
她不能以一当百，也不敢去赌，更何况，他还伤着。
花醉州吸吸鼻子，随手抹掉眼前模糊视线的泪，也顾不上周围站着的人都是谁，把人拖起挂在自己身上，满脑子都是去找颜斐，连剑都没来得及拿。
刚进门，一双手横在她面前，花醉州抬眼，是旻阳王。
“花四娘子，你是要去找你那小师侄吗？”
花醉州语气很急：“是，你让开。”
他上下扫视一圈，朝身后招招手：“让钟焘去吧，看你这模样，刚结束一场恶战，应没有多少体力了。”
这话没说错，她现在背起肖寻岳，已经是强撑着了：“好，但我要跟着上去。”
她还是不放心。
“可以。”
钟焘把黑布包挪到胸前，背起肖寻岳，一路健步如飞，几息之间便站在颜斐门口。
敲了好几声，却敲不醒，花醉州等不及，一把推开房门，直接把人从被窝里薅了出来。
冷气倒灌，颜斐一激灵，瞧见的便是又怒又急的师姑，和凶神恶煞的钟焘。
“……你们，这是？”
花醉州语气哽咽，说的话也乱糟糟：“阿斐，肖寻岳受伤了，我知道太晚了，可是他流了好多血，你能不能救救他。”
她还是第一次露出这么慌张的模样，颜斐心一惊，起床气都消了大半，赶忙起身穿鞋，点起灯，走至坐榻边，只一眼，眉头忍不住蹙紧。
“这怎么回事？”
肖寻岳趴着，整个背一片血淋淋，屋子里都隐隐透出血腥味，骇人得很。
“今晚我听见房顶有异动，便想着出来瞧瞧，却没想到实力不敌，他……是为了给我挡刀受的伤。”
颜斐蹲下身，瞧着那道从左肩贯到右腰的伤痕，回头坦白道：“这伤口太大了，师姑，我只能尽力一试。”
“好。”不管如何，有希望总是好的。
颜斐点点头，吩咐道：“现在我需要清水，酒，蜡烛，剪子，你们快去找，我先给他喂药续着命。”
人走了，颜斐才得以静下心看这道伤，不只是长，还深，寻常刀剑绝对做不到如此威力。
只怕是还要缝针，学了这么多年医，他还从未处理过如此棘手的外伤，缝针，更是第一次。
师傅临走前给的那枚药他还贴身保管着，颜斐摸了摸那小小的凸起，又捂着眼摇摇头。
不行不行，那是师傅给师姑留着的。
可万一……他挺不过去怎么办。
颜斐慌得手抖个不停，都没听到门开，直到花醉州拍了拍他的肩才回过神。
钟焘放下清水，随意瞥了一眼就出去了，只剩下师姑侄俩人和伤患。
眼见肖寻岳呼吸越来越弱，颜斐却只是拿出了一瓶止血粉。
“……阿斐，我知道你害怕，”花醉州深呼吸着，手安抚地拍上他的肩，“其实师姑也很怕。”
“虽然这伤口不缝针好不了，但师姑不会为难你，你只管给他上药，然后把纱布缠紧，这些日子快马加鞭，等到了京城，师姑再去找大夫。”
颜斐脸皱皱巴巴的，只好苦中作乐，来曲塘这些日子都叫什么事儿啊，他一个半吊子医师，每天被赶鸭子上架。
再这样下去，他当不成神医都说不过去。
颜斐掏出一枚药丸，递给花醉州：“师姑，你先把这个给他喂下去，里面加了百年人参，吊口气完全足够。”
说完，颜斐先磕了几个头，肖县令啊，你若是能活，我们皆大欢喜，若是活不了，也千万别来找我索命啊！
拜托拜托！
颜斐抿抿嘴，猛的睁开眼，拿起烧了火的剪子，剪掉背后破烂的布块。
流的血太多，坐榻下都被染红一片，衣物还微微有些粘连，颜斐掏出止血粉，不要钱似的倒了一整瓶。
“师姑，你把他身子稍稍抱起来些。”
从左肩到右腰，紧紧缠了整整五圈，颜斐跪在地上，深呼口气，拿掌根重重按压上去。
虽说是为了加速止血，可哪怕肖寻岳昏迷着，都疼痛难忍，身子微微打着摆，额上的汗都汇成了一道水流，顺着眉骨落下。
只是看着，刚刚挡刀的情景又一次在她眼前回放，花醉州双眼通红，却是已经哭不出来了。
“对不起……”她喃喃。
如果不是她晚上出去，就不会遇到那个陌刀客，也不会害他受伤。
对不起。
肖寻岳，如果你还醒着，听见我的道歉，你会怎么说？
花醉州把头靠在榻边，眼睛有些刺痛，眨了好几下又盯着榻上人看，想象着他清醒的情景。
你会不会笑着说不怪我？
应当会的吧，像他这般温润的人，哪怕真是她的错，他也断然不会怪她。
心口仿佛塞着泥沙，堵的让人发慌，又从缝隙间透着不知名的气。
“师姑，你先别难过了。”颜斐抹了把汗，看她那副被抽干精气的模样，说道，“你那胳膊上的伤口也不算浅，我顾不上你，你先自己包扎一下。”
花醉州窝在原地，还不愿意动。
颜斐无奈叹气：“师姑，你想想，他这伤口不容易好，今晚只怕要发热，你若是不把自己照看好，还怎么熬药？”
伤口深不可怕，怕的就是发热，她明白这个道理，花醉州撇着嘴角，忍住情绪：“……好，我听你的。”
按压了好久，还有止血粉辅助，伤口已经不如先前渗血那般多了。
颜斐松开手，解了纱布，一尺半的伤口，皮肉深处还出着血。
一边慢吞吞擦拭着洇了满背的血，一边眼睛发直的盯着那道刀疤。
作为医者，他明白实操尔后医天下，可作为颜斐，他实在下不去手。
“没关系，”花醉州不知何时包好了胳膊，蹲在他身边，“曲塘到京城，日夜兼程十日也够了。”
此刻的她不知是因为悲伤还是别的什么，冷静起来看着倒有了几分师姑模样。
颜斐知晓她在宽慰自己，阿良那时是迫不得已，当晚不救他当晚就会死，可肖寻岳不一样。
颜斐扭头，看向脸上都没了血色的人，心里不住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实在对不住，肖县令，就劳烦你忍过这几日的疼吧。
“师姑，那你先去熬药，今晚若是发热，也好有个准备，我给他缠上纱布。”
花醉州拍拍脸，散去几分倦容，站起身：“好，那我先走了，你这边，需要帮忙吗？”
颜斐摇摇头：“你不懂医术，也帮不上什么忙，先去熬药就好了，若是发了热没有药，那才是真正的要死了。”
闻言，花醉州忙不迭点头，小跑着出了房门。
颜斐看看花醉州，又看了看不省人事的肖寻岳，叹口气摇着头，他师姑这次，只怕是要栽了。
*
花醉州下了楼，正打算去后厨，却见旻阳王一行人还停在一楼原地。
刚刚因为肖寻岳受伤而暂压下的疑惑再一次翻起，她脚步拐了个弯，走过去问：“宋兄，刚刚忘了问你，这么晚了，大家都在睡觉，你为什么醒着？”
他盯着她，没说话，花醉州却觉得他眼神带着些调笑：“花四娘子，刚帮过你就过河拆桥啊，如此怀疑我，实在叫我寒心。”
花醉州一愣，哼笑一声：“我什么时候说我怀疑你了，只是关心一下朋友的身体而已，宋兄是不是太草木皆兵了。”
江彧旻脸上那虚伪的神情还没来得及收，她这么一说，才突觉自己犯了一个极其严重的低级错误。
他神色未变，解释道：“娘子说笑了，只是按照我的想法，今晚若是娘子醒了，我也会怀疑你。”
“至于我醒着，是因为我是个久病之人，睡眠浅，外面打斗声太大了，我是被吵醒的。”
“是吗？”花醉州抱着胳膊，对他这套说辞并没有多少信任，“既然如此，宋兄过会儿睡觉还是往耳朵里塞点棉花吧。”
……
“主子，您不怕暴露吗？”花醉州转身离开，段湄走到江彧旻身后，推着轮椅一边往回走，一边问。
他漫不经心：“若是怕暴露，我今晚就不会叫肖寻岳来。”
“不过主子，他如今为了救花醉州昏迷不醒，这般拎不清的人，合作还有必要继续下去吗？”
“当然要，他可是状元郎，还有国师亲点的弼君郎名号，是最好的人选，过几日入了京，你去一趟天医阁，不管要耗多少药材，务必把人给我救活。”
“更何况，他今晚的行径，也让我意识到，”江彧旻眼神闪烁，满脸都是抓到猎物般的兴奋，“花醉州，真的是他的软肋，如此一来，想拿捏他，就方便多了，说不定，还能让闻家，也为我所用。”
段湄眉尾一跳，抓着轮椅的手指渐渐收紧，闻家？为他所用？
呵，可笑，和她段家相比，闻家算个什么东西。
旻阳王贪心不足蛇吞象，迟早有一天，她要把这残废踢下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