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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贪心 真好,你没 ...

  •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筹码了。

      这样之后,他会乖乖的,什么都听她的,他会完全的属于她。

      说到底,他并不相信仅凭他自己本身就能获得她的喜欢,他这样的人,一定是要与什么利益捆绑的,就像他为肖家挣取功名而得到父亲青眼一样。

      但这样做的后果也是可以预见的,只怕消息一传回京城,他那好父亲立马就会把他扭送回京,此生与她不复相见。

      肖寻岳长叹口气,压下心里翻滚的思绪,此事不宜现在提出,他什么样都无所谓,但贸然动作父亲不会放过她,甚至会影响到她的名声。

      她还有大好的锦绣前程,若只为他一己私欲,那太自私了。

      肖寻岳探手摸进胸襟,指尖绕着一方锦帕,是先前花醉州亲手洗干净、连同香炉一并送回来的。

      帕子右下角还新绣了一个“花”字,是他后来一针一线亲自绣上去的,指尖拂过,微微带着些针线的粗粝感。

      他的绣工并不算好,只能用来勉强缝补衣物,还是这些日子在曲塘练出来的。

      好在,只是绣一个字,也足够了。

      肖寻岳把帕子绕在手背上,鼻尖抵上轻嗅,皂胰子的气味已经很淡了,就快闻不到了。

      他嫌弃的皱皱眉,触感也是,远比不上她那双手,这帕子一点也不温暖不柔软。

      与她越走越近后,自欺欺人在他这里都不奏效了。

      帕子安静躺在手心。

      肖寻岳哼笑一声,真是贪心。

      ……

      三更天,夜深人静。

      再睁眼,眼前竟已全然换了一副景象。

      肖寻岳躺在一张美人榻上,眨眼消化着目前境况,他刚刚不还坐在椅子上吗?什么时候睡着的?还躺到了这里。

      “嘶。”肖寻岳坐起身,手扶着额角,只觉头痛欲裂,他慌忙摸上胸膛,待触到那一小片凸起才放下心。

      还好,帕子还在。

      入眼一张圆桌,端放着茶水点心,远处摆着屏风,其后还有一张矮几。

      这陈设……如此陌生。

      似乎不在他房内。

      “醒了?”一道稍显熟悉的女声传来,带着她独特的病恹恹和叮叮咣当的首饰碰撞。

      是段湄。

      “你这身体素质倒是比我想的要好,原以为那么大剂量的迷药,你得再过半个时辰才能醒呢。”

      肖寻岳没说话,扭头看着支起一角的窗,夜色沉闷,已是子时。

      呵。可真是准时。

      他挺直脊背,冷冷看着对面站着的竹竿女人:“你们段家人请人来,都是这般做派吗?”

      段湄手叠放在身前,闻言勾唇:“哪儿能啊,您可是贵客,若是寻常人,都是打晕了带来的。”

      阿醒不喜欢段家人,他今日算是明白为什么了,果真令人讨厌。

      他移开视线,落在屏风后的身影上:“既是贵客,我现在来了,你们找我到底想要做什么。”

      “呵呵,”屏风后的人应当是戴了面具,声音压的很闷,根本听不清是谁在说话,“郎君不是号称弼君郎吗?岂会不知?”

      又来了。

      又是这个名字。

      肖寻岳厌烦的闭上眼,深吸口气装着傻:“我是人不是神,你想要什么却不说清楚,我是不可能知道的。”

      那人安静一瞬,想来也是,能坐在这里还这么神秘,想必平时都是说一不二的,现今却当着下属的面被他下了面子,自会有些恼怒。

      “圣上给了你什么好处?”那人起身绕过屏风,步伐轻浮,看着是个久病之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靠近肖寻岳:“让我猜猜看,加官进爵?丰厚报酬?还是说,”

      他掐上肖寻岳的下颌,不容抗拒地把人转向窗边,往下看就是白日里那片院子。

      那人拿着一只灯笼,透过窗吊在半空,虽还是很昏暗,但好歹能见物了。

      肖寻岳粗粗估量着,从这个角度,他现在所处的房间应该是天字三号房。

      院子里,刀剑声不绝于耳,那人没说话,肖寻岳也没说。

      突然,一声闷哼响起,几乎是瞬间,肖寻岳睁大眼睛,怎么会。

      这声音,怎么会是阿醒?

      肖寻岳伸手拉开下颌的手,趴在窗边往下探,不出所料,闻到了淡淡的血腥气。

      男人的声音在耳边悠哉响起:“那个你最爱的那个女人?”

      *

      半个时辰前。

      花醉州还沉浸在肖寻岳离去前的氛围里,脸通红通红,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甚至心情好的哼起了小调,刚躺下还未闭眼,房顶瓦片突然一阵碎响。

      有人?

      而且听轨迹,这方向,是院子。

      房里共有两扇窗,一扇正对着院子。

      花醉州翻身坐起,小心穿好鞋,抱着剑走到窗边,掀开一小角。

      外面太黑了,什么都看不清,却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声源好似离她很近。

      这些日子诡事奇多,深更半夜有人出现在此,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花醉州撤下窗支,一手扳着窗棂,脚轻踏墙运起轻功,平稳落地。

      城外多山多树,大多都是松柏,长得高大且枝繁叶茂,遮挡了不少月光。

      黑暗之下,又安静非常。

      除了她自己的呼吸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莫名让人心慌。

      花醉州握紧留霜,微弯腿往下弓身,做出防御姿态。

      下一刻,“嗖——”

      利刃破风而行,从她后脑袭来。

      花醉州抱头往前一滚,支剑转身站起:“哪里来的杂碎!给姑奶奶滚出来!”

      无人应答。

      藏在暗处,不好对付。

      花醉州一步一步往后退,直到背靠上墙才心安,深呼吸压下慌张,掏出一节火折子吹亮,从右往左绕了一圈,没见人。

      又从左往右照过去,霎时,一个黑衣人矗立在不远处,手里还拿着一把长剑。

      不对,不是长剑,刀头棍身,高如旗帜,那模样,分明是陌刀!

      花醉州心一惊。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她全然没听见,甚至都没感受到气息波动。

      没想到这陌刀客还是个高手,她不见得能打得过。

      手心溢出汗,两个人一时间都没动作。

      “听说,就是你在曲塘查我。”很陌生的声音,花醉州敢肯定,她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声音。

      “所以呢。”她反问。

      “所以?”陌刀客似乎是哼笑了一声,“所以我来取你的命。”

      此人兵器骇人,身法也奇快,眨眼间陌刀已到头顶,花醉州扔掉火折子,匕尖触上陌刀,借力往旁边一躲。

      随即,又是破空声,利刃横扫,只差一厘,便要划破她腰间的衣服。

      似是没想到,陌刀客眯眼看她:“反应倒是不错。”

      他在夸她,却只有她自己知道,刚刚那几次躲避,已经耗费了她大半体力,甚至为了躲刀,她的左手到现在还是麻的,虎口阵阵发疼。

      ……

      “我早就听闻,曲塘县令在全力搜捕陌刀客,”男人抱着胳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便悄悄派人出去找了找,如今,给县令行个方便。”

      “却不想,这人竟也是个穷凶极恶的主,一上来便想要你和她的命。”

      “怎么样,看清楚了吗?她一个人在下面挡陌刀呢,你觉得,她能撑得过几招?”

      男人声音不疾不徐,还带着隐隐的兴奋,就像在看斗兽。

      肖寻岳捏着窗棂,指尖都泛着白,不知何时起的木刺扎进肉里,都无知无觉。

      “……你想要我做什么。”他问。

      “与我合作,做我的线人,日后好处少不了你的,要不要考虑考虑?”

      肖寻岳没说话,男人轻笑一声,也不急:“这样吧,她死之前,你给我答复,如何?”

      ……

      她体力不支,但敌手并不会给她太多修正时间,黑衣人人高马大,舞起陌刀来也不见丝毫阻滞。

      额角渐渐滴出汗,她想活,只能比他更快。

      花醉州瞅准时机,往刀刃反方向跑去,运着轻功踏上墙回身到黑衣人身后。

      本想趁其不备,将剖心甩出,黑衣人手腕一动,棍尾轻挑,匕首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远远掉落在离她十步开外。

      甚至因这那股力,刀刃反转,花醉州躲闪不及,右臂顿时血流如注。

      该死。

      人难缠,陌刀杀伤力也大。

      花醉州倒吸口凉气,忍不住轻哼出声,太疼了,疼的她脑袋发昏。

      黑衣人还步步逼近。

      ……

      “怎么样?”也许是夜风太大,男人轻咳两声,继续说,“我刚刚说的话,县令要不要考虑考虑?说不定,我还可以救下她。”

      “你和黑衣人,是一伙的?”他问,却又带着些许笃定。

      男人面具下的脸看不清神色,他摇摇头,也不知话有几分真假:“你这叫什么话,我的意思是,我可以派人下去帮帮她。”

      “你若同意与我合作,我可以救她,若不同意,”他顿了顿,“你就待在楼上,和我一起看着她死吧。”

      他看向窗外,花醉州已是强弩之末,捂着胳膊做着本能的躲避:“那可是陌刀,何人能敌。”

      肖寻岳垂下眼,盯着空中飘荡的一抹微弱灯火,忽的冷笑:“拿她给我做局,还真是煞费苦心。”

      “不就是替你做事吗,我答应,殿下。”最后两个字被他咬的紧紧的。

      旻阳王一愣,摘下脸上面具:“有意思,不愧是我看中的人,真聪明。”

      肖寻岳没心情跟他客套,冷冷提出条件:“既然要合作,那我也有一个要求。”

      “你说。”

      他眼睛瞟向旻阳王身后站着的段湄:“我要段家这段时间在曲塘所有的行踪,从吃饭到入睡,每一天,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如有造假,合作便作罢。”

      先前冯知福和他说,是段家人劫走了阿良,在那之后阿良便中了蛊,只要知道段家人的行踪,都干过什么事,那这蛊究竟是谁下的,自然也一目了然。

      他说的这条件很怪,但旻阳王没多细想:“这有何难,本王答应你。”

      “那好,劳驾殿下让让,我要下去救她。”

      两个人站的位置太窄,旻阳王识趣让开,肖寻岳背对着,突然止住脚,冷声问:“殿下,我很好奇,若是今日我不答应你的要求,会如何?”

      这是个愚蠢的问题,旻阳王忍不住抖着肩膀哼笑:“我都把底牌亮给你了,你觉得你不答应的话,今天还能安然走出这间房吗?”

      “而且不止你,她,也会死。”

      是他意料之中的答案,肖寻岳闭闭眼,平复好心情,没再说话。

      他今日穿着宽袖袍,此刻孤零零一人往楼下跑,几息之间就被黑暗吞噬。

      旻阳王站在原地,越看越觉得当初不杀花醉州的决定是对的。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段湄,你也下去吧。”

      “是。”

      ……

      肖寻岳刚下楼,花醉州仰面躺在地上,真真是时运不济,周平和暗卫碰巧都走了,全客栈能打的,也就她一个。

      白刃闪着光,花醉州闭上眼,也不知道陌刀一下子下去,会不会疼。

      “呼,呼……”

      巨大的耳鸣声过后,没有疼痛,只有喘息声。

      花醉州睁开眼,肖寻岳挡在她身前,用背挡下了那一刀。

      幸亏段湄下楼及时,陌刀偏了几寸,不然只怕能将肖寻岳对半斩断。

      后背一大道伤口,血止也止不住,顺着流到她身上,手背滴上温热的血。

      花醉州慌了神,忙爬起身把肖寻岳抱在怀里:“肖寻岳?肖寻岳!肖子商!”

      听到她叫子商,肖寻岳双眼一闭,满意地晕了过去。

      “真好,你没事……”

      声音轻轻散在夜里,肖寻岳头一歪,彻底不省人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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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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